62、第六十二章 守莓 沈鸢每天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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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鸢开始每天都去看那颗草莓。
早晨起来，洗过脸，第一件事是阳台。没有先去厨房，没有先看手机，而是推开阳台的门，蹲在暖棚前，透过透明的塑料薄膜往里看。那颗草莓挂在叶间，从粉变红，每一天都比前一天多一圈颜色。第二天，粉色蔓延了三分之一的表面；第三天，颜色往下走，底部的青还留着，但上面已经是粉红；第四天，她看得更仔细了，发现草莓的边缘已经透出光泽，像被打了一层薄蜡。
纪棠靠在阳台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你又去了。”
“嗯。今天比昨天红。”
“还有多久？”
“明天。或者后天。”沈鸢转过头看着她，“你说过，等它红了就做草莓酱。”
“嗯。做草莓酱。”
“第一罐归我。”
“都归你。”沈鸢的嘴角翘了一下，站起来走回她面前，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牛奶。温的，微甜。嘴唇上沾了一圈奶渍，她没擦。
“沈鸢。”
“嗯。”
“你嘴角有牛奶。”
“你帮我擦。”
纪棠伸手，拇指轻轻擦过她的嘴角，沈鸢感觉到那触感，比之前更轻，像是知道那里不需要用力。“擦掉了。”纪棠说。
“嗯。”
沈鸢走进屋里，纪棠跟在她身后。阳台门没关严，风吹进来，把窗帘吹起来，又落下去。那颗草莓还在暖棚里，边缘已经透出红色的光泽。
“今天能看到它全红吗？”沈鸢在厨房里问，她在煎蛋，锅里油花滋滋响。
“看不到。但能感觉到。”纪棠在餐桌前坐下来，“它在红。慢，没停。”
“你怎么知道？”
“我也每天都看。比你起得早。”
沈鸢把蛋翻了个面，金黄的一边朝上。“你几点起？”
“五点半。”
“那你怎么不叫我？”
“让你多睡一会儿。”沈鸢没说话，她把蛋盛出来，放在盘子里，端到餐桌上。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一人一个煎蛋，一碗粥，一碟腌萝卜。
沈鸢夹起蛋咬了一口，边沿是脆的，中间是嫩的，蛋黄在嘴里化开，带一点甜。“沈鸢。”
“嗯。”
“你今天的第一次。”
沈鸢放下筷子看着她，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纪棠脸上，她的眼睛被照成浅棕色。她站起来，绕过餐桌，弯下腰，嘴唇碰了碰沈鸢的眉心。一下。鼻尖，两下。左颧骨，三下。右颧骨，四下。嘴唇，五下。这一次是直接的亲吻，隔着沈鸢嘴角残存的奶渍，牛奶被她的唇温融化了。
“够了。”纪棠退开。
沈鸢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昨天的第五次？”
“用了。今天重新存。”沈鸢的嘴角翘了一下，“那今天存了几次？”
“五次都用了。今天的还没开始。”沈鸢把她拉下来，在耳边亲了一下。“存上了。”
上午沈鸢去公司，办公室里有一盆草莓苗，是纪棠放在窗台上的。她走过去，弯下腰仔细看。没有果，只有叶，比前天多了一片嫩叶，边缘还是卷曲的。
“看到了吗？”纪棠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站在门边，手里拿着一杯水。
“看到新叶子了。”
“它会结果的。”纪棠走过来，站在她旁边，“春天就会。”
“那春天还有多久？”
“两个月。”
沈鸢看着那盆草莓苗，两个月。它在她的指腹下微微颤了一下，像在回应她的话。
下午沈鸢收到姜糖的消息。“沈鸢！！！我今天看到顾盼笑了！！！不是那种嘴角动一下的笑！！！是真的笑了！！！露出牙齿的那种！！！她笑的时候眼睛是弯的！！！”姜糖连着发了好几条，每条都在描绘那个笑容有多好看，“她为什么笑？”
“我讲了个笑话。关于企鹅的。她居然笑了。沈鸢你说她是不是也喜欢我？”
“她本来就喜欢你。”
“我知道，但我每次都要确认一下。”
晚上沈鸢回到家，路过阳台时看到暖棚的灯亮着。她走过去，蹲下来，看到那颗草莓——已经红了大半了。只剩下蒂部周围一小圈还是白的。她伸手，隔着塑料薄膜轻轻碰了碰。凉的，硬的，但能感觉到它的饱满。
纪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明天应该能全红。”她走过来蹲在沈鸢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小碟子，碟子里有一颗草莓，是之前那茬的，已经洗过了，蒂还留着。
“明天的。今天先吃这个。”
沈鸢接过来，咬了一口。甜的，很甜，汁水在嘴里漫开。
“甜吗？”纪棠问。
“甜。”
“比你以前吃的都甜？”
“嗯。”
“因为是最后的。”纪棠的声音很轻，“吃完这颗，明年才有新的。”
沈鸢又咬了一口。没有吃完，她留了一半，递到纪棠嘴边。“一人一半。”纪棠低头，就着沈鸢的手指，把那半颗草莓咬走。沈鸢感觉到她的嘴唇轻轻碰过自己的指尖——柔软的，温暖的，带着草莓汁的粘稠。
她收回手，指尖上还残留着纪棠嘴唇的温度。她把手指握在掌心里，握了一会儿，让它慢慢消失。
晚上纪棠躺在沈鸢怀里，手指搭在沈鸢的腰侧。“明天草莓红了，你想怎么吃？”
“你切。我摆盘。”
“然后呢？”
“然后拍照。发给姜糖。气她。”
纪棠笑了，她的呼吸扑在沈鸢的心口，带着草莓的甜。“那她会发一堆感叹号。”
“嗯。然后她会让顾盼也种草莓。”
“那顾盼会来问我怎么种。”
“那你就教她。我教姜糖做蛋糕，你教顾盼种草莓。”
纪棠沉默了一下。“沈鸢。”
“嗯。”
“我们像不像幼儿园老师？”
沈鸢想了想。“像。两个班的小朋友。”
纪棠把脸埋进她的心口，肩膀在轻轻颤，她在笑。沈鸢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她头顶。
窗外起风了，阳台上的暖棚灯还亮着，暗红色的光透过塑料薄膜透出来。那颗草莓在光里静静地红着，一小圈白色的蒂部还在，但明天它就会变成全红了。沈鸢闭上眼睛，感受着怀里纪棠的温度。想着那颗草莓。明天，它会全红。她会把它吃掉。一人一半。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守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