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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两颗痣 纪棠后腰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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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感期过后的第三天,沈鸢才注意到纪棠后腰的那颗痣。
她不是在刻意的时刻发现的。那天晚上,纪棠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淌,落在肩膀上,顺着锁骨往胸口滑。沈鸢正坐在床上看书,看到她转身去拿吹风机的时候,睡衣下摆掀起来一角,露出一小截后腰。那颗痣就在那里,腰窝下方,脊椎的右侧,像一滴墨落在宣纸上,边缘晕开,颜色不深不浅。沈鸢盯着那颗痣看了很久,久到纪棠已经把吹风机插好电源,举到头顶,才发现沈鸢没在看书。
“看什么?”纪棠的声音被吹风机盖住大半。
沈鸢没回答。她从床上下来,走过去,从纪棠手里拿过吹风机,关掉。浴室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排风扇嗡嗡地转。水珠从纪棠的发梢滴到地砖上,啪嗒,啪嗒。
“这里,有颗痣。”沈鸢的手指按在纪棠后腰上,指甲修剪得很短,指腹压在痣上面。纪棠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那块皮肤比其他地方更敏感,因为很少被碰到。
“嗯。从小就有。”
“我没看过。”
“你以前没注意。”
沈鸢的拇指在那颗痣上轻轻蹭了一下,纪棠的后背绷紧了,肩胛骨的形状隔着睡衣突出来,像两只收拢的翅膀。沈鸢能感觉到那颗痣的轮廓——不规则的,边缘有一点点凸起,像微型岛屿。
“沈鸢。”
“嗯。”
“你今天的第一次。”
纪棠转过身,面对着她。她的头发湿着,几缕贴在脸侧,水珠顺着下巴滴下来。她没有擦,让它们滴。沈鸢的嘴唇碰了碰她的眉心,水珠从纪棠的额头沾到沈鸢的唇上,凉的。
“第一次。”
“还差四次。”
沈鸢的嘴唇落在她的鼻尖。第二次。左颧骨。第三次。右颧骨。第四次。然后她停下来,看着纪棠的嘴唇。纪棠的嘴唇上也有水珠,是头发上滴下来的。
“第五次。”沈鸢的嘴唇覆上去,不是亲,是贴着,停了一下,把那些水珠抿掉。淡淡的,不是咸的,是自来水里的氯味。纪棠的手指搭在沈鸢的肩膀上,没有用力,只是搭着。
沈鸢退开。“够了。”
纪棠没说话。她转过身,从沈鸢手里拿回吹风机,插上电,打开。噪音重新充满浴室。沈鸢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吹头发。她把头发拨到一边,露出后颈,抑制贴贴得平整,边缘和皮肤融为一体。吹风机的热风把她的碎发吹起来,在灯光下飘着,像水草。沈鸢走过去,从她手里又拿过吹风机,关掉。
“我帮你吹。”
纪棠看着她。“你会吗?”
“试试。”
沈鸢把吹风机举到纪棠头顶,热风从风口涌出来,吹散纪棠的头发。沈鸢的手指插进去,从发根到发梢,一缕一缕地拨。纪棠的头发很软,比她的软,在指间滑过的时候像水流。纪棠闭上眼睛,头微微仰着,露出整段脖子。沈鸢能看到她的喉结——不明显,只有一点点凸起,吞咽的时候会上下动一下。吹了大概十分钟,头发干了。沈鸢关掉吹风机,浴室里重新安静下来。纪棠睁开眼睛,转过身,面对着她。
“你以后都帮我吹。”
“好。”
纪棠的嘴角翘了一下。她踮起脚,嘴唇碰了碰沈鸢的嘴角,一下,很快,像偷亲。
“额外的。”纪棠说,耳朵红了。
沈鸢的嘴角也翘了。
那天晚上,沈鸢躺在床上,手指在纪棠的后腰上画圈。那颗痣在指尖下,像一个小小的靶心。纪棠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很轻。沈鸢的手指从痣的位置往上移,顺着脊椎,一节一节地摸。她能摸到骨节的形状,凸起,凹陷,凸起,凹陷,像山脉的轮廓。
“沈鸢。”
“嗯。”
“你摸够了没有?”
“没有。”
纪棠没说话。沈鸢的手指继续往上,停在肩胛骨之间。那里也有一颗痣,很小,颜色很浅,不仔细看看不到。
“这里也有一颗。”沈鸢的指腹按在那里。
“嗯。两颗。”
“为什么有两颗?”
“天生的。”
沈鸢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那颗痣。纪棠的呼吸停了一瞬,然后更重了。
“沈鸢。”
“嗯。”
“你今天的第二次。”
“还没到明天。”
“过了十二点了。”
沈鸢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时钟——凌晨一点。“那今天是昨天,还是今天?”
“是今天。”
沈鸢笑了。她的嘴唇从纪棠的肩胛骨移到后颈,隔着抑制贴,轻轻碰了一下。
“第二次。”
“还差三次。”
她的嘴唇落在纪棠的耳后。第三次。那里有一颗更小的痣,比芝麻还小,沈鸢的舌尖碰了一下,尝到了沐浴露的香味。纪棠的手指攥紧了枕头。
“第四次。”沈鸢的嘴唇顺着纪棠的耳廓往下,停在耳垂。那里没有痣,但她亲了一下。纪棠的呼吸乱了。
“第五次。”沈鸢的嘴唇回到纪棠的后腰,贴在那颗痣上,停了一下。纪棠的身体微微颤着,像被风吹过的湖面,一圈一圈的涟漪从她嘴唇触碰的地方往外扩散。
“够了。”纪棠的声音有点闷,脸埋在枕头里。
沈鸢没说话。她把纪棠的睡衣拉好,手指从她后腰收回来。纪棠翻过身,面对着她。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照成银灰色。
“沈鸢。”
“嗯。”
“你后腰也有痣。”
沈鸢愣了一下。“我没有。”
“你有。左边。腰窝下面。”
沈鸢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后腰,左边,腰窝下面。什么都没有。她的皮肤光滑,摸不到任何凸起。
“没有。”
“有。你自己摸不到。”纪棠从床上坐起来,转到沈鸢身后。她的手指按在沈鸢后腰某个位置。沈鸢看不到,但能感觉到那里的皮肤在纪棠的指尖下微微发烫。
“这里。很小。颜色很浅。”
沈鸢没说话。纪棠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那个位置。沈鸢的身体颤了一下——那个地方她从来没有被碰过,甚至不知道自己有那颗痣。那里的皮肤比其他地方更薄,温度更高,纪棠的嘴唇贴上去的时候,像一块冰落在火里。
“沈鸢。”
“嗯。”
“你有两颗。左边一颗,右边一颗。”
沈鸢没说话。纪棠的手指按着她右边后腰——那里也有一颗。位置对称,大小相近,像一对括号。
“你也有两颗。”沈鸢说。
“嗯。天生的。”
沈鸢转身,面对着她。月光照在两个人之间,银白色的。
“纪棠。”
“嗯。”
“你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纪棠的耳朵红了。“没有。”
“有。”
“没有。”
沈鸢笑了。她伸手把纪棠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纪棠的脸埋在她心口,手指搭在她后腰,左右各一颗痣,她的手指正好按在那里,像握着一个定制的把手。
“沈鸢。”
“嗯。”
“你明天的第一次,提前预支。”
沈鸢还没反应过来,纪棠已经踮起脚,嘴唇碰了碰她的眉心。
“一次。”鼻尖。“两次。”左颧骨。“三次。”右颧骨。“四次。”嘴唇。停了一下。“五次。”
“够了。”沈鸢说。
纪棠没说话。她把脸埋回沈鸢的心口。窗外的月光移到墙上,慢慢往上爬,从腰部爬到肩部,从肩部爬到天花板。沈鸢抱着纪棠,听着她的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缓,从平缓变得均匀。
她睡着了。
沈鸢没有睡。她就那样坐着,看着窗外的月亮。手指无意识地在纪棠的后腰画圈——左边那颗,右边那颗,画了一圈又一圈,像在描摹一对括号。她想,这两颗痣,也许上辈子就有。也许上辈子,纪棠的手也是这样按在她后腰上,左一颗,右一颗。也许上辈子,她们也是这样抱着,在月光下,在某个她记不清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