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厨烟火，岁岁平安》南乔三秋

45、第四十五章 真的假的

　　张捕头拔出刀指向周得安一干人等，警告道：“再敢胡言乱语，我把你们都抓走！”

　　可周得安是个硬茬，他吃软不吃硬，你越是威胁，他越是不服。

　　他道：“你抓呀，你是官，我是民，你想抓我们还不简单，这不跟捏死只蚂蚁一样容易。”

　　他注意力在前头，一时大意没留意周遭，有捕快趁他不备，从他身侧用力踹了他一脚，周得安瞬间被踹倒在地。

　　其他捕快见状纷纷上前，村长怒吼一声，将锄头凌空扔出去。

　　锄头重重落地，好歹将那些捕快吓退几步。

　　杨明月见周得安被踹，又是忧心又是愤怒，她大喊一声，随后不管捕快手里有刀，她一下冲到周得安面前，张开双手护住他。

　　接着是叶翠娘，许婶。

　　她们纷纷化作人墙，手牵手护在自家男人身前。

　　苗文英想上前，被村长拉住，“她们不会有事的。”

　　可苗文英还是很担心。

　　张捕头对着三个妇人冷笑，“你们不要以为你们是女人我就不敢动手。”

　　杨明月她们紧抿着嘴，不说话。

　　张捕头又对着他手下的人大喊，“谁先抓到苗文英，我便赏他一个月俸银。”

　　捕快们蠢蠢欲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不知是哪个先动了手，一把将许婶推倒在地。

　　“打人啦，官兵打平民啦。打人啦，官兵打女人啦！”

　　杨明月趁机大喊，刚刚还在一旁围观的村民看不过眼了，都纷纷站出来。

　　人越来越多，最终形成一堵真正的人墙，将苗文英他们护在身后。

　　“你们……你们这是要造反！”张捕头气得青筋凸起。

　　村长穿过人群，走到最前面。

　　“大人说话可要谨慎，我们只是被迫自保。大人若是讲道理，我们又何须如此对峙。”

　　“你们就不怕我上报县令，把你们全部都抓起来？”

　　张捕头咬牙切齿道。

　　“为了一个别村来的扫把星，你们这样做值得吗？”

　　“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把苗文英交出来，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不然，后果自负！”

　　人墙岿然不动，张捕头带的人手不多，说又说不过，打又打不过，他只能看着村长他们干瞪眼。

　　“你们……你们这群刁民！”

　　他用手指狠狠地指向众人。

　　突然，人群中不知谁向他扔出了一只鞋，紧接着，无数只鞋从空中飞出来，直直朝着张捕头他们砸去。

　　张捕头抱头闪躲，一边躲一边破口大骂，可鞋还是不停地落在他身上。

　　他们边跑边躲，没一会落在身上的东西就从鞋子变成了沙石。

　　“哎哟！”

　　“哎哟！我的眼睛！”

　　张捕头他们吃痛，抱头逃窜。

　　待逃远了，才回过头来放下狠话，“你们西河村的每一个人都给我等着，不把你们全部抓起来关大牢，我就不信张！”

　　周得安嗤笑，“行，我们都等着，你也别走了，你过来，我让你抓。”

　　他作势要带着人追上去，张捕头拔腿就跑，很快就没了影。

　　“啧啧，就这点胆子，还是捕头呢，就知道欺软怕硬。”

　　周得安看着他的方向嘲讽。

　　苗文英这时也从人群中走出来，她看向西河村的所有村民，语气感激地道谢。

　　“感谢大家的仗义，今日是我拖累大家了。”

　　“不过，大家无需担心，这件事情我会解决的，不会让张捕头来找大家的麻烦。”

　　“还有，大家今日对我的恩情，我会永记于心，他日若有我苗文英能帮得上大家忙的，尽管来找我，我必尽力而为。”

　　说完，她双手合紧，对着众人作揖行礼，表示感谢。

　　认识她的又或是不认识她的，都陆续开口。

　　“来了西河村，那就是西河村的村民，大家左邻右舍的，彼此帮忙都是应该的。”

　　“是呀是呀，这点小事，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听说你种了一种叫番茄的蔬果，如果真要感谢我们，不如给大家伙都分点来吃。我家婆娘可是惦记许久了又不好意思跟你开口。”

　　人群中一阵哄笑，大家纷纷应和。

　　“说得在理，不如就给些番茄吧，我们乡下人，不讲那些虚的，越实在越好。”

　　“哈哈哈……”

　　苗文英被大家情绪感染，脸上也带上几分笑意。

　　“好，那我一会回去就给大家摘番茄，人人有份。”

　　“好！”

　　“好！”

　　有人欢呼起来。

　　明明刚刚还与县衙来的人剑拔弩张，这会大家却像没事人一样讨论起吃番茄。

　　苗文英心里也觉得好笑。

　　待村民各回各家，就剩一些老熟人。

　　除了老熟人，还有一人是让苗文英料想不到的。

　　“丁大叔！”

　　这人正是许久不见的赵明赫的舅舅丁丰收。

　　“文英。”丁丰收也跟她打招呼。

　　丁丰收在外地给地主家做长工，也是端午放假才回来的。

　　他往旁挪了一步，露出身后被绑着的佟东升。

　　佟东升被五花大绑，嘴上塞了破布，躺在地上挣扎着呜呜叫。

　　丁丰收道：“刚我看他鬼鬼祟祟地想逃跑，就把他抓起来绑了。”

　　他看向周得安和苗文英，“听说你们亲眼看到了是他炸的桥？”

　　这里的他，指的自然就是佟东升。

　　他扫了一眼佟东升，收回视线继续道：“不过，据我对他的了解，他为人虽小气贪财，但若让他炸桥，他应当是没有这个胆子的。”

　　“你们可是真的没有看错？”

　　丁丰收依然是有些怀疑。

　　苗文英其实此时也有些不确定。

　　因为在他看到地上的这个佟东升的第一眼，她就直觉这个人与她看到两次的那个佟东升不是一个人。

　　相貌虽是一样的，但是身高与气质明显不同。

　　人的相貌可以伪装，但是气质却骗不了人。

　　对了，伪装！

　　“是易容术。那个人用了易容术！”苗文英突然激动道。

　　她终于想明白为何两人给她感觉如此不同了。

　　其他人一脸懵，完全不懂她在讲什么。

　　她问周得安：“你仔细想想，那天我们在桥洞里见到的周得安是不是要比这个周得安高？”

　　周得安摸着脑袋，十分不确定，“有吗？”

　　“是的，你好好想想。我记得当时桥洞的那个周得安比我高一个头不止，可现在眼前的这个，身高却几乎与我持平。”

　　经苗文英这么一提醒，周得安也渐渐回忆起来了。

　　“听你这么一说，的确是。当时情况紧急，我只留意他的脸，不曾多想，现在仔细想想，佟东升当时的确比我还要高一些。”

　　说到这，周得安也终于明白苗文英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他恍然大悟，“所以，那天我们在桥洞里见到的根本不是佟东升，而是一个易容成佟东升模样的人？”

　　苗文英点头，“对，照目前看来，只能这么解释。”

　　其他人也听明白了。

　　丁丰收：“这样就解释得通了。我就说，佟东升没那胆子干这种要被诛九族的事情。”

　　村长瞅了一眼地上呜呜哭叫的佟东升，“那我们岂不是冤枉了他？”

　　周得安也看了一眼，莫名有些心虚。

　　佟东升：“呜呜呜……”

　　“他在说什么？”周得安问丁丰收。

　　丁丰收把佟东升口中破布拿开，“你直接问他不就好了。”

　　嘴巴得了自由，佟东升立马破口大骂：“你们这些王八蛋，有娘生没爹养的坏种，该天杀的老不死……”

　　话没说完，嘴巴又被周得安堵上了。

　　“这些话还是留给他自己听吧。”

　　丁丰收：“……”

　　佟东升：“唔唔唔唔……”

　　杨明月见苗文英没有说话，一脸沉思的模样，便轻声问道：“在想什么？”

　　苗文英抬眸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佟东升，这才把心中疑虑道出。

　　“我曾在王秀娥身边见过那个假的佟东升，所以我怀疑王秀娥可能知道一些事情。”

　　“此话当真？”村长问。

　　“嗯。”苗文英点头。

　　她便把那次她从山上回来，在路上遇到王秀娥夫妻两的事情简单说了下。

　　“我那时没有见过真正的佟东升，只因王秀娥当时叫他夫君，所以我便认为那人是佟东升。”

　　“那人与桥洞见的那人是同一个，都是假的佟东升。”

　　村长大怒：“竟有这样的事情？”

　　他拿掉佟东升嘴中破布，质问：“文英说的是不是事实？你到底知道多少？”

　　“老老实实说，不然就拖你去浸猪笼！”

　　“我呸！”佟东升朝着村长吐口水，村长闪开，口水却又落回他自己身上。

　　他又恼又羞，破口大骂：“你们都不是好东西！苗文英这个恶妇自己干的好事，却都想赖在我们夫妻头上，当我们是软柿子呀，使劲捏！”

　　“什么真的我假的我，我看分明都是苗文英这个贱人想要摆脱嫌疑所编造的谎言。”

　　他骂得难听，苗文英充耳不闻。

　　她走到他跟前，蹲下身与他平视。

　　“你道我说的是谎言，那我问你，刚刚我说的那次相遇，那人是否是你？”

　　苗文英见他张口就要答，便道：“你可要谨慎想好，若是答错了，便说明你在说谎。”

　　周得安也在一旁警告，“老实回答，若是被我知道你满口胡言乱语，我便立马带你去浸猪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