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厨烟火，岁岁平安》南乔三秋

44、第四十四章 你没有证据

　　“兴许只是想让我去作证呢。”苗文英安慰大家。

　　杨明月欲言又又止，但还是开了口，“我刚刚就在那边，佟东升是陪着那位捕头回来的，不是被抓回来的。而且看佟东升的嘴脸，似是已洗清自身嫌疑。那位捕头让我来找你时，那语气也像是将你当作了嫌疑犯一样。”

　　“文英，来者不善，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杨明月一脸担忧，叶翠娘也不由得跟着担心起来。

　　反倒是苗文英，依然是一脸淡定模样。

　　“不用担心，事情不是我做的，任由佟东升如何狡辩，也颠倒不了黑白。况且还有你们为我作证，我不会有事的。”

　　苗文英不解，“我只是不明白，佟东升到底是如何为自己摆脱嫌疑的。那天，我和周大哥看到的分明就是他。”

　　“会不会是用银子贿赂那位捕头了？”叶翠娘低声问。

　　杨明月附和，“十有八九，我看那位捕头也不像是什么好人，是非好歹都分不清。”

　　她们的猜测不是没有道理，只是苗文英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在九幽国私自收藏贩卖火药都是要诛九族的，这事非同小可，如果没办好，说不准连县令的官帽都要换人来戴。

　　她相信这位捕头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如此没有分寸。

　　她道：“走吧，到底如何，我们去看看便知。”

　　苗文英刚要抬脚，却被叶翠娘一把拉住。

　　她忧心道，“文英，你真的要去？那些狗官为了完成任务，可是不把我们的命当命的。你若是落在他们的手里，下场不见得会好到哪里去。”

　　“要不，你还是先躲起来吧。待我们先去看看怎么回事，若是没事，你再出现不迟。”

　　杨明月也表示赞同，“我觉得叶婶说得对，文英你还是先避一避的好。”

　　苗文英反手将叶翠娘的手轻轻握在掌心，看着她们感激道，“你们的心意我心领了。只是这事本就与我无关，我若是躲躲藏藏，反而会坐实这个嫌疑。”

　　“无需担心，我心里有数。”

　　叶翠娘和杨明月相视一眼，而后才微微点头。

　　三人很快就到了祠堂，此时祠堂里都挤满了人。

　　有很多熟悉的面孔，但也有很多苗文英都没有见过的。

　　杨明月在她耳边为她解释，“这些都是村里的人。很多人平时都在外村做工，也被连夜叫了回来。”

　　苗文英点点头，心中了然。

　　她一眼扫过去，至少有一两百号人。

　　大家都围成一圈，捕头站在人群中央。

　　“你就是苗文英？”

　　捕头目光不善地看着苗文英。

　　苗文英从容走出人群。来到他前面，微微俯身行礼，“见过大人，小女正是苗文英。”

　　“大胆罪人，还不跪下！”捕头突然一声呵斥。

　　苗文英心中突突，可面上仍然镇定，“大人，不知小女子犯了何罪？”

　　她腰杆挺直，如松如柏，双眼定定看向捕头，毫不退缩。

　　平民见县令需要跪拜，可却没有见捕头也要跪拜的道理，除非是罪人。

　　苗文英她不是罪人，所以她不跪。

　　“犯了何罪，你自己最清楚。”张捕头阴沉着一张脸。

　　“小女遵纪守法，从不行差踏错，更没有做过任何违法犯罪的事情。小女自认为对得起自己，对得起别人，对得起王法，对得起天地良心。”

　　“所以，小女不知大人所说的罪，到底指的是什么。”

　　苗文英直直看着张捕头反驳。

　　“好，好一个对得起王法，对得起天地良心！”

　　张捕头冷冷讥讽。

　　“真是好一张利嘴，难怪佟东升说西河村的村民都被你骗得对你唯命是从。”

　　他喊：“佟东升！”

　　佟东升便从人群里出来，在他面前垂眉俯首，“大人！”

　　张捕头轻抬下巴示意，“你来说说，她有什么罪。”

　　“是，大人。”

　　佟东升面对张捕头一脸谄媚，转向苗文英时却又变了一个脸。

　　人群里的周得安看到他这嘴脸，心里的火腾地就烧起来了，他抬脚拿起自己的鞋，朝着佟东升就扔了过去。

　　佟东升本来刚要开口说话，猝不及防被一只鞋正面砸中。

　　瞬间，他嘴巴疼，脸也火辣辣的疼。

　　他捂着红肿的嘴，生气大声道：“谁？是谁扔的？！”

　　大家都只是一脸看热闹地看着他，没有人承认。

　　“有胆扔没胆承认是吧，孬种！！”佟东升气得骂人。

　　可骂人人又不会疼，趁他骂完人转身，又一只鞋狠狠砸中了他的背。

　　“哎哟……”

　　他痛呼。

　　气得跳脚，“哪个断子绝孙的扔的，给我站出来！！”

　　他看向苗文英，质问她：“是谁扔的？”

　　苗文英淡淡地看着他，“你都没看到，我怎么会知道。”

　　“你……你……”佟东升用手指着苗文英一连好几个你。

　　苗文英没有背对人群，她肯定是看到了扔鞋的人的。只是人家不肯说，他也拿她没有办法。

　　他只好又转身看向人群，“你们都不认是不是？那我就一个个去认鞋！你们都站着别走，等我认出来有你们这些龟孙好看！！”

　　佟东升气冲冲拿起地上的鞋，就往人群里走，可他走得匆忙，又可能是已经被气得忘记这里还有一个张捕头，他从张捕头身旁经过时，一脚踩在他的脚上，张捕头脸瞬时一黑。

　　他从刀鞘里迅速拔出刀，架在佟东升的脖子上。

　　刀锋闪着寒光，佟东升的脖子立马沾了血。

　　“大人，饶命，饶命！”

　　佟东升吓得大声求饶。

　　人群中的人也纷纷噤了声。

　　张捕头的脸如他手中的刀一般冷酷无情。

　　他的刀指着佟东升，脸却是对着苗文英。他道：“别想联合其他人在我面前耍花样。情人桥一案，你的嫌疑最大。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认了，不然……”

　　他突然把刀口转了个方向，指向苗文英，“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这动作，这语气，妥妥的威胁。

　　然而，苗文英不仅没有被吓到，反而朝着刀锋向前一步，尖刃直直戳进她白嫩的脖子，鲜红的血珠从刀尖流出。

　　只要她再往前一步，她的喉咙就会被划破。

　　“文英！”

　　“文英，小心！”

　　“文英！”

　　人群里，村长他们都被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吓到了，纷纷喊出声来，周得安和村长甚至还想冲出来，被苗文英抬手阻止。

　　“无妨。”她笑着大声道。

　　她双眸始终看着张捕头，脸上毫无惧色，眉眼带着嘲讽，“怎么个不客气？大人莫非要杀了我吗？”

　　张捕头本也只是想吓吓她，让她赶紧认罪，不料却没想她胆子如此大。

　　他是想要逼供赶紧完成差事，可没有想要闹出人命来。

　　手上的刀立马成了烫手山芋，拿掉不是，不拿掉也不是。

　　若拿掉，岂不是说明他怕了她，可若不拿掉，万一不小心闹出人命该如何？

　　他看着眼前倔强的女子心里恨得牙痒痒，思虑再三，他忿忿收回刀。

　　苗文英：“你说情人桥一案我嫌疑最大，请问证据呢？你可有证据？”

　　张捕头阴沉着脸看她。

　　“你与丁锦娘上山采蘑菇，丁锦娘死了你却没事？这可是事实？”

　　苗文英没说话，却已经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你与你表哥佟二牛起争执，你与佟三把他以及你的姨父一起绑到祠堂来，结果佟三才走开没一会，佟大牛和佟二牛都死于非命，而你却平安无恙，这可是事实？”

　　苗文英依然不语。

　　见她沉默，张捕头又继续道，“你与周得安口口声声说炸桥的是佟东升，可经我调查，佟东升却有确切的不在场证明，而你，却是有人亲眼目睹你在桥被炸前进了桥洞，待你出来后，桥便爆炸了。”

　　“这些，你又该如何解释？”

　　苗文英抬起头，直视张捕头，“你说了这么多，都只是猜测而已，你没有证据能说明都是我做的。何况，你说的那一桩桩，一件件，不管是锦娘的死，还是佟二牛和佟大牛的死，又或者是情人桥爆炸，都不是我干的。”

　　张捕头无视她说的证据，一脸不屑，“你这些话，就留着回去跟县令说吧。是不是你干的，你说了不算，县令说了才算。”

　　张捕头心中冷笑。

　　就算不是你干的又如何？谁让你无亲无故无人帮衬，又谁让你那么倒霉撞上这事？出事了总要有人来背锅，既然肇事者找不到，那他就只能找一个嫌疑最大、最说得通的。

　　而苗文英，无疑是这个最合适的人选。

　　虽说是个小姑娘，可也没人规定小姑娘不能犯罪。

　　“将她绑起来，带回县衙审问。”

　　张捕头冷冷地对下属下命令。

　　其他捕快听令就要对苗文英动手，周得安和村长再也按捺不住，从人群里冲出来，护在苗文英身前。

　　“我看谁敢动她！”

　　村长扛着锄头将捕快挡在前面，“我是西河村的村长，想动我西河村村民一根头发，除非从我尸体上踩过去。”

　　周得安也拿了一把刀挡住蠢蠢欲动的捕快，他看着张捕头道：“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讲一个道理，你的道理是什么？你连狗屁道理都没一个，就想来抓我们的人。”

　　“我道你们这些捕头捕快们平日里一个个怎的都如此趾高气扬意气风发，原来都靠无中生有、屈打成招来办案，难怪日子过得这么潇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