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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倒打一耙 李潇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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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潇云左手剧痛无比,却任由蛇把毒素注入自己体内。
“原来还收了个跟班了。但这有什么用。”他轻轻说,揪着蛇脑袋把它扔回鹤关月身上,又看了自己的手,嗤笑道:“能杀得了谁。废物。”
蛇也懵,它的毒只为了防人,确实不足以杀人,但使其昏厥是轻轻松松一件小事。
不过李潇云神色如常,甚至轻松自在,它不大的脑仁转了一百圈都没想明白怎么回事。
鹤关月靠在墙上,满眼震惊。可他受无形的桎梏,只能动心思,连抬个指头的劲也没有。
“既然咬了我,总要讨回来一些东西。不是么?”李潇云唇舌猩红,舌尖舔过自己的唇,微微露出一些,目光幽幽看向鹤关月的衣裳。
他微笑道:“你可要护好它。那骨珠我也可以不要,重要的是——”凑近了,贴上鹤关月的耳朵,轻吹了口气,湿热的气流顺着耳朵爬,“你的心。”
手轻轻点上他的心口,画了个圆,而后拿指尖狠狠拧了个大圈,“想知道里面是什么嘛?”他几乎和鹤关月面贴面,鼻尖顶着鼻尖,近乎可怜地说:“真可怜,无论我告诉你多少遍,你都不会记住。”
鹤关月吃痛,他要吐了,宁愿就地自戕也不愿受之人下,还是李潇云之下。
他竭力要挪开脸,可连眼睛也只能看着李潇云,心中却起伏不平想着他所说的话。
李潇云不是疯子,不吃人心肝,那说的即是心玉。
之前所想,李潇云对心玉的了解来源于李贫,可今生他们二人并未有交集,李贫却发誓当今世上只有他一人知晓其中奥秘。
李潇云是怎么知道的?而且后一句更是奇诡,鹤关月面颊上都爬满寒意,他何时对自己说过这些。
其实未必真是李潇云,总之眼前的人——如果他是人的话,一定是仿着做了个他的样子,招摇撞骗。
电光火石之间,鹤关月脑海里闪过许多念头,都来不及细想,忽而耳际破开咔嚓的声响,李潇云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忘了我说的话。”
说完,就睁着眼倒了下去,接触到地的那一刻,重重合上了眼。
桎梏骤然消失,鹤关月发觉那破了的声响是一道结界,适才无声无息之间,李潇云抬手落下结界。现在常赦站在那里,愤怒且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一切。
他冲上来抱起李潇云,看到他手上的齿痕发黑渗血,愤怒道:“鹤关月,你怎能中伤同门。”
鹤关月气力逐渐恢复,盘起蛇,它呲溜一下滑入衣中,“若我说不是有意伤他?”
常赦难以置信:“不是有意,难道是故意。”
奈何心玉的事谁也说不得,糟心极了,鹤关月无奈:“那我有什么办法,适才出了事你也没看见。现在木已成舟,你还是赶紧带他看医,别磨蹭。”
李潇云的眼皮无力地合着,唇色苍白,常赦看着奄奄一息的他,又看生龙活虎的鹤关月,冷道:“他如何能威胁到你。”此时不适合争吵,于是背起李潇云,御剑离去。
走前不忘回头看,“我会把今日之事详细告诉长老。”
那就说吧,他也不能缝上常赦的嘴呀。鹤关月摸摸小蛇,“不怨你。这是他的问题。”
李潇云前后像换了个人似的——还命他忘记那些话。鹤关月没有忘记心里一刹那的空白,他忍不住想,李潇云为什么认为一句话的功力可以让他"忘记”。是在威胁,还是他本来应该忘记,现在却仍然记得。
以及那串骨珠。除了螣蛇之骨外,还有什么特异,能叫其紧张兮兮、恋恋不忘。
常赦的质问声不小,半个赵家的人都探着脑袋看热闹,赵解芳也忧心地出来,问道:“仙君,发生了什么?”
鹤关月还有闲情道歉,“不应该在别人家中吵闹的。抱歉了。”
“原先还打算在此多待几日,直到下葬。不过现在,”他苦笑 ,“许是要走了。”
赵解芳理解,不止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连宗门里难念的经都不算少。
——
常赦带着他直奔医馆,可医修只是看了两眼,就拿手放在那个伤口上。灵力牵引出丝缕的毒素,发紫发黑的皮肉颜色淡下去不少。
他问:“这是什么蛇?”
医修:“不知名的小毒蛇。并无大碍,即使你不带他过来 ,他也会睡一会就醒。”
那的确很轻,常赦放下心。他这时才感到有些后悔,鹤关月说话时并不心虚,若是他们真的有什么冲突,他只是为了自保才放出那条蛇的呢。
就在他想着自己要不要问清楚时,李潇云悠悠转醒。
他眨眨眼,一时怔愣,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天门关。
悄悄乜斜看向常赦,他佯装落泪,有气无力地喊:“嘶,我的手怎么这么痛。”
常赦听到他醒了,慌忙弓着身子问:“潇云,你没什么事吧。”
李潇云说话有鼻音,蒙横道:“我怎么回来了。我哥呢。”他慢慢起身扶着额头,“他怎么回事。”
常赦递过来水和手巾,“你被他的蛇咬了。你们起了冲突。”
李潇云嚷嚷,“我怎么会主动招惹?!”他还是头昏脑涨的模样,说了话就体力不支,半死不活歪在床上,很委屈:“我明明是问他见没见我的东西。离家前,母亲给了我家传的法器。可雪津待了几日,那东西则不翼而飞。我贴身带着,昨夜父亲问我时我才想起来,上下一模却怎么都找不到。思来想去,只有鹤关月知道他在哪里。于是找上他。”
常赦的理智还占据上风,“会不会是你放在哪了。”
李潇云撇嘴,语气懊丧:“怎么会。那可是我娘给我的,必然贴身带着。师兄,难不成拿回自己的东西算是要挟。”
常赦浑身一震,下意识说:“不算。”
“我原本以为他只是不喜欢我,没想到还要诬陷。”他失望极了,一双微微下垂的含着泪花的眼睛扫来,常赦立刻信了,毫不怀疑,进而义愤填膺:“我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做。”
如果他的眼神好一些,一定会发现李潇云的眼仁格外大,漆黑无比,几乎到了诡异的地步。
可被惑了心智,正常的不正常,不正常的则是最好。
他豁然起身,“我要向长老细说。天门关弟子向来恭谨有爱,怎可为了你的物件反而伤了你。”
李潇云适时示弱:“但他毕竟是我兄长。”再添一把火:“嘶,怎么又疼呢。”
一张向来光彩照人的面庞,活泼明媚,被小小的野蛇折磨,常赦自己都没发现,他那本来就不算大的脑子被吊了根绳子拴着走。
目送常赦匆匆离去的背影,李潇云怡然自得,侧身托着头,笑得甜蜜。
鹤关月回到宗门,脚还未落地,踩了半两空,则听怒吼:“鹤关月,你立刻走治刑长老处。”
治刑长老即常赦的师父,他主掌天门关刑律惩治,不过山月先生本人宽厚仁爱,二十多年来鲜少动刑。因此治刑长老往往充当个问话的角色,逐渐连“治刑”二字都要省去,小弟子们长老长老地叫他。
常赦特意搬出旧名号,对鹤关月毫不客气。
鹤关月从容:“知道。”
他甩过袖子,不慌不忙上了青桥山,一直走到刑律堂,常赦都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要进门,鹤关月就直接关上,差点夹到常赦的手。
“你什么意思。”他怒道。
鹤关月耸肩:“不曾听闻常师兄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常赦低吼道:“你伤了我的师弟。”
鹤关月:“因家事而伤,何谈宗门。请回。”
这时候,治刑长老听见有人嚷嚷,背着手一脸不虞地走出来,语气也不好:“常赦,你叫什么。又来当搅屎棍。你也别去找李潇云,在练武场蹲马步两个时辰再谈别的。看我做什么,快去!”
常赦咬牙切齿,狠狠瞪了一眼鹤关月,“去就去。”哼了一声,气冲冲地走了。
“那么大气性……吃鞭炮了。”治刑长老瞅着徒弟牛似的背影嘀嘀咕咕。
然而转头就换了和蔼而无奈的面孔,领着人坐到椅子上。
“宝微,常赦说你的蛇咬伤了李潇云。这是怎么了?他没大碍吧。”其实治刑长老知道李潇云已经醒了,但鹤关月不知道。
他如是说道:“长老,我适才从山下回来。还没有见到他。错在我,日后会去赔礼道歉。”
“哦,”治刑长老点头,“你哪里来的蛇?”
鹤关月犹豫,但还是把小蛇掏出来,“一位前辈让我帮他养着。”
治刑长老瞪大小巧玲珑的眼睛,指着这条纯黑的小趴菜,“前辈给你的。你昨夜未归,和那前辈呆了一夜。”
鹤关月:“正是。”
长老心道这叫什么事,他都不用问这前辈是哪位,强行将话题转了个大弯,“它有名字嘛?”
“暂时没有,但准备取。”
问蛇毒还有道理,问名字就是没话找话了,还挺尴尬。鹤关月正襟危坐,不动声色观察长老的反应。
“取名好哇,取名好,”长老止不住点头,站起来在屋里踱步,“取个好听的名字。宝微,潇云管你要什么了?”
鹤关月忖度他的态度,试探着说:“貌似为骨头珠。”
“详细说。”
“不清楚,叫我把它还回,”鹤关月慢慢说,语气平和,“他说了话,我忽然动弹不得。”
不应该,李潇云修为不如鹤关月,怎么能压制得了他。长老好似想起来什么,“你清楚他昨夜在何处么。”
“他从羽光居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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