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安》知令

17、第十七章 次日雪停，

　　次日雪停，天光微亮，院中的暖室已被李伯收拾得齐整干净。

　　向阳的窗棂敞着半扇，炭火温而不燥，屋内铺着干爽稻草，角落里堆着备好的草木灰与竹筐，一应物件都按沈安昨日的吩咐备得齐全。

　　沈安指尖抚过案上昨夜画好的土豆育种与暖窖改良图。

　　“公子，药温好了。”门外阿青的声音响起。

　　沈安回应一声，将改良图收起，便起身向外走去。

　　打开门，一碗黑乎乎泛着热气的汤药映入眼帘。阿青身后仓栩正不错眼的看着。

　　沈安无奈，将原本偷偷倒掉的想法压住。接过药碗，闭眼一饮而尽，苦涩漫过舌尖。

　　“先生。”沈安睁开眼睛，几颗糖映入眼帘，他疑惑的看向递来的仓栩。

　　“这是侯爷吩咐的。”

　　另一边，在郊区营帐处理着军务的谢昭下意识摸了摸衣袖，没感受到熟悉的重量，这才想起昨日他把柚子糖都给了仓栩。

　　这是谢昭小时候他阿娘在谢昭做完事情之后的奖励，后来家人去世，但谢昭却仍保留了这个习惯，吃着这颗糖，好像家里人还在身边一样。

　　谢昭指尖摩挲着空荡荡的衣袖，恍惚间，似乎又闻到了那年母亲灶台上熬制的柚子香。
　　沈安将碗递给阿青，接过仓栩递来的糖，打开一颗，含进嘴里，柚子的清香袭面而来。

　　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大名鼎鼎的燕郡侯私底下是否也会是一个爱吃糖的人呢？

　　沈安摇了摇头，将脑海中的想法丢到一旁。

　　“走吧。”沈安说着便转身向暖室走去，双手却不自觉地将剩下的糖小心地放入衣袖。

　　进入暖室后沈安从衣袖假借系统空间取出一袋饱满完好的种薯，黄澄澄的土豆滚落筐中，阿青看得眼睛发直。

　　“先生，这个便是土豆？”

　　“是。” 沈安取来干净竹刀，指尖稳而准，“此为育种，并非直接下种。每一块都必须带芽眼，方能发芽出苗。”

　　他边切边细致叮嘱：“切口朝上，裹一层草木灰消毒防烂，在暖室晾半日待伤口收敛，再入育苗床。燕州冻土三尺，直接栽种必死无疑，必须先在暖室育成壮苗，再移栽田垄。”

　　一旁的仓栩和阿青屏息凝神，一字一句记在心底。

　　沈安病体未愈，蹲得久了肩背微颤，却始终没有停手。一块块带芽眼的薯块整齐码放，裹上灰白草木灰，看似不起眼，却承载着整个燕州的生机。

　　看着沈安额角的薄汗，阿青有些揪心，他忍不住上前一步：”先生，要不我来吧，您身体不好，先歇一下。”身侧的仓栩也点头赞同。

　　这土豆育种说着倒是简单，可真正实操起来却也耗费心神。

　　“不必，本也没多少。你们现在多记住一些，到时候真正下田，我也能轻省些。”

　　这土豆醒种育苗，还需些时日，沈安操作完看着窗外早已天光大亮的天空。转身细细叮嘱阿青看护要点。

　　话毕，又想起夏禾，如今已是他们约定的第二日。”今日可有人来寻我？”

　　“先生，暂无。”

　　听到仓栩说无人来寻，沈安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夏禾此人虽为女子可比大多数男子还要坚韧，当时他们说起此事时，当时她眼神坚定，答应得恳切，不应这个时候还未来。

　　“今日外面如有人来寻，还麻烦将她带进来见我。”沈安对着仓栩说道。

　　“是。”

　　如今正是多事之秋，时间啊可不会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