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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万花楼 万花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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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花楼,即使在白天也是人流如织。
红绸自空中降落,脂粉的甜腻香气直扑人怀,琴声琵琶声混合着飘进人耳里,悠扬悦耳。
谢沉钰戴着银质面具,牵着江拂雪的手进入其中。
江拂雪脸上没戴面具,一进入万花楼,就轻车熟路地找到老鸨,要了个二楼包间。
老鸨边给他取门牌号,边亲热地和他攀谈:“您可是很久没来了。”
江拂雪在外面还是要形象的,温声道:“之后不出意外的话,会时常来。”
老鸨笑了笑,问:“还是之前的老九样?”
江拂雪尚未应声,谢沉钰道:“把酒换成果饮。”
江拂雪在心里无声呐喊,不行!
江拂雪在谢沉钰背后拼命给老鸨使眼色,我不换!
老鸨朝他微微点头,目光是望着谢沉钰的,话是对江拂雪说的:“好。”
江拂雪开心了,满意了,又怕谢沉钰发现异常,故作失落地垂下眉眼。
谢沉钰在心里无声点评,演技还挺好。
他没拆穿江拂雪,接过老鸨递来的门牌号,付过钱后,握着江拂雪的手,上楼梯。
才来万花楼没两年的新人祝袅不认识江拂雪,见老鸨和他亲切地攀谈,不由得好奇道:“徐妈妈,那位客人之前经常来嘛?”
老鸨把玩着手里的三两银子,心情愉悦地眯起眼:“也不算经常来,少的时候一个月来两回,多的时候来五六回。”
和几乎天天来的客人相比,次数确实不算多。
但和好几个月才来一两回的客人相比,就显得很多了。
祝袅心思不免有些活络。
老鸨看穿他的小心思,沉着语气警告道:“收起你那点小心思,那位公子对男人可没兴趣,每次来都只是听听曲看看舞。”
祝袅闻言,非凡没有起退缩之意,心思反而更活络了。
和其他被逼卖身的男女不同,祝袅是自愿来万花楼的,目的正是为了找到个有钱有权又有颜的男人。眼下有江拂雪这么好的极品,他当然要把握住机会。
祝袅表面老实应了声“是”,实则一回到自己的房间,就从盒子里掏出来了春药,打算等会儿找机会用到江拂雪身上。
江拂雪对这些一无所知,和谢沉钰并肩来到二楼包间坐下。
二楼视野开阔,他们这个包间正冲着舞台,位置优越,能将台上的舞蹈看得十分清晰。
经过专业培训的人舞蹈功底不是一般的强,呈现出来的效果也很好,再配上悠扬的音乐,简直让人如痴如醉。
江拂雪津津有味地欣赏着舞蹈,等糕点和酒被送上来,边吃边观舞,好不惬意。
谢沉钰见他吃了六块糕点还不停,眉心微拢,夺过他手里的第七块糕点:“再吃晚上就吃不下饭了。”
江拂雪忽略腹部的胀痛,嘴硬道:“我就算再吃十块,晚上也能吃下饭。”
谢沉钰没说话,抬起食指,不轻不重地戳了下江拂雪的小腹。
霎那间,江拂雪面色发白。
自生病那天起,他肤色就从暖白色变成近乎透明的冷白色,如今又白了一个度,简直和白无常有的一拼。
谢沉钰将江拂雪抱进怀里,往他嘴里喂了颗药丸,道:“还嘴硬吗?”
江拂雪虚弱道:“我才没,嘴硬。”
谢沉钰浅笑一声,贴着他耳畔道:“没嘴硬,肚子怎么这么胀,昨天喝的牛奶没消化完?”
江拂雪愣了两三秒,才反应过来谢沉钰说的牛奶非彼牛奶,脸颊当场爆红,“你,你……”
谢沉钰温热呼吸喷洒在他敏感的耳垂:“我什么?”
江拂雪憋了半天,憋出来三个字:“不要脸。”
谢沉钰态度良好地应下:“我确实挺不要脸的。”
江拂雪无话可说,只能又羞又恼地拿胳膊肘怼他。他用的力气不小,谢沉钰神色却没有半分变化,好像被捅的人不是他一样。
江拂雪气得往嘴里塞了块百花糕。
百花糕有两个拳头大,江拂雪没能全部塞进嘴里,谢沉钰拉下帘子,抢过他没吞进嘴里的大半块百花糕。
江拂雪眼睁睁地看着美味的糕点离自己而去,伸出尔康手,不!
谢沉钰残忍无情地替他吃掉。
江拂雪悲伤逆流成河,内心小人流泪不止。
谢沉钰选择性眼瞎,吃着江拂雪咬过的百花糕。
江拂雪看着百花糕变得越来越小,就像他的心一样,越来越碎。
江拂雪周身萦绕着灰雾,即使穿着清新的竹绿色蜀锦长袍,依旧抵挡不住他散发出的丧气。
谢沉钰瞟见江拂雪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抢了他的挚爱,忍不住抚摸上江拂雪鼓着腮帮子的脸,询问:“就这么想吃?”
江拂雪道:“想吃。”
谢沉钰道:“想吃也没了。”
非但没得到安慰,反而中了一箭的江拂雪心碎成渣,恶狠狠地决定,今晚之前他不会再和谢沉钰说一句话,不,一个字!
谢沉钰不用猜都知道江拂雪在想什么,“又打算不理我?”
江拂雪不吭声,自以为豪迈地拿掉谢沉钰对自己动手动脚的手,然后拉开帘子,抱起双臂,接着观看舞蹈,全程没有分给谢沉钰一个眼神。
谢沉钰可能是眼睛出问题了,竟从江拂雪的举动中品出几分可爱来,眸底浮着的积雪融化,流淌出几不可察的暖意。他自然地扣住江拂雪的前腰,下巴搁在江拂雪肩头,闻着他身上清雅微甜的枳花香。
明明每天泡一样的药浴,沐浴时用的澡豆也是一样的,江拂雪身上的香却总是让谢沉钰沉迷。
他鼻尖轻触莹润白皙的侧颈,缓而慢地蹭着。
江拂雪被蹭得有些痒,忍了忍,没忍住,放冷声音,道:“不许蹭。”
谢沉钰明知故问,欠揍的不行:“为什么。”
江拂雪板着张脸,一本正经道:“我痒。”
谢沉钰低笑一声。
江拂雪瞬间炸毛,“不许笑!”
谢沉钰挑眉:“这么霸道?”
江拂雪听出他语气里的戏谑,鼓了鼓腮帮子,说:“没有你霸道。”
谢沉钰难得认可:“确实。”
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软绵绵的,没什么杀伤力。
江拂雪视线投落到舞台上,决定短时间内不再搭理谢沉钰。
这个时候舞台上又换了一波人跳舞,跳的是近些日子正火的迷蝶舞,此舞极其考验舞者的柔韧性和平衡性,两者稍微差一点,都会影响整支舞的美观。外行人可能看不出来什么,但内行人一眼就能瞧出来这支舞的瑕疵。
表演开始,一阵轻缓的笛声响起,领舞身着烟红羽衣,手牵红绸,飞到舞台,落地声轻的几乎听不到。
紧接着,身着各色长款薄纱的伴舞以领舞为中心,呈现出蝴蝶形状,颜色虽多,却并不显得杂乱。
伴随着音乐的转换,蝴蝶翅膀向外扩散,最吸引人注意的那抹烟红,在舞台上翩然起舞,身姿轻盈,长袖于空中飘扬,和降落的玫瑰花瓣交织,恍若真的蝴蝶般。
江拂雪看得入神,完全没注意到某个不要脸又颇有心计的狗男人把他抱进怀里,爱不释手地抚摸着他的腰。
等他注意到的时候,谢沉钰已经摸了个尽兴。
江拂雪:“……”
江拂雪九十度仰头,以死亡视角和谢沉钰四目相对。
谢沉钰平静至极:“有事?”
江拂雪认真道:“谢沉钰,你不要老是占我便宜。”
谢沉钰如两柄出鞘的剑的剑眉轻挑:“我也可以让你占回来。”
江拂雪刚要说自己不稀罕,谢沉钰握住他的手腕,带着他的手摸向探入他的衣领,摸向他的腹肌。
手心肌肤富有弹性,引诱人摸了又摸。
良久,江拂雪撤出手,干咳一声,道:“看在你也让我占便宜的份上,我们今天扯平了。”
谢沉钰:“嗯。”
江拂雪估摸着自己还能再维持清醒差不多半个时辰,略有些急切地凑近谢沉钰耳边,压低声音:“谢沉钰,你有没有喜欢的舞。”
谢沉钰全程注意力集中在江拂雪身上,别说舞蹈了,连出来了几波人都不清楚。
他淡定道:“目前还没有。”
江拂雪道:“你要是有喜欢的舞,一定要跟我说。”
谢沉钰慵懒地靠到座椅背,道:“告诉你,有什么用。”
江拂雪道:“我可以给你分析舞蹈动作。”
谢沉钰指尖不易察觉地顿了下,须臾,他看似平静地问道:“什么时候有的这项本事?”
江拂雪也记不太清了,回想了一番,不确定道:“大概是十多年前,我第一次来万花楼看舞蹈,对舞蹈动作有点感兴趣,回去后就找了相关的资料学习舞蹈知识。”
谢沉钰道:“然后就自学成才了?”
“那倒也没有。”江拂雪谦虚道,“只是能分析分析舞蹈动作罢了。”
谢沉钰倒是不吝啬于对他的夸赞:“那也很厉害。”
江拂雪嘴上说着“哪有”,嘴角上扬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一盏茶功夫眨眼间便过去了。
然而对台上的舞者来说,这短短的一盏茶,却分外漫长。
台下观众无不叫好,甚至还有人往台上抛绒花。
倏然间,有个锦衣华服的小公子喊道:“芙蓉姑娘,快扔绣花吧,前几次我都没抢到,这次我一定要抢到。”
周围有人讥讽道:“连毛都还没长齐呢,就想要芙蓉姑娘的绣花,我看你是喝水喝太多,连脑子都被水冲走了。”
小公子不是个吃素的,当即回怼:“那也比你这个丑八怪好。”
“你说谁丑八怪?”
“谁应就是谁。”
“啧,小屁孩,你爹娘有没有告诉你,出来玩要收敛性子。”
“我爹娘只告诉我,面对听不懂话的神经和没礼貌的低素质怪,不用和他们讲道理,直接开骂就行。”
“嘿你个臭小鬼,我……”
眼瞅着挑事的人要口吐芬芳,他好友忙捂住他的嘴,歉意地朝小公子笑笑:“抱歉,我朋友他有点心直口快。”
小公子吃软不吃硬,见他态度这么好,道:“你以后看着点你这位朋友,要是遇到个脾气不好的,他说出来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已经被刀了。”
一袭月白色长衫的儒雅公子保证道:“我今后一定会好好看着他。”
小公子满意了,接着和芙蓉姑娘交谈,“芙蓉姑娘,你什么时候扔绣花啊,我等的花都要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