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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这么说来都是我的错?   谢沉钰 ...

  •   谢沉钰显然不是说着玩的。

      第二天上朝,他是抱着江拂雪上的。

      众大臣看着龙椅上的玄袍帝王,更准确地说是看着帝王怀里安详睡着的前丞相,面面相觑。

      好半天,才有人站出来,道:“陛下,江…大人这是……”

      谢沉钰道:“没睡醒。”

      那人:“……”

      有个直言不讳的老臣捧着笏板站出来,言语间满是激愤:“陛下,朝堂重地,岂能被人当成睡觉的地方。”

      谢沉钰示意他往后看。

      老臣往后看,发现在最后一排和倒数第二排站着的官员,十个里面至少有七个在睡觉,其中还有自己的三儿子!

      老臣嘴唇嚅嗫一阵,闭上嘴,不说话了,但在心里暗自决定,回去后奖励儿子一顿竹笋炒肉。

      早朝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快要结束时,有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道:“陛下,臣听闻您之前和江大人关系奇差。”

      哪壶不开提哪壶。
      谢沉钰冷冰冰道:“嗯。”

      年轻人话锋突转:“可经过这些日子的观察,臣觉得您和江大人之间的关系很好,之前的传言肯定是有心人为了挑拨你们的关系杜撰出来的。”
      谢沉钰眉眼间冷意褪去,认可道:“嗯。”

      见识过谢沉钰和江拂雪在朝堂上吵的多激烈、好几次差点打起来的众大臣:“……”

      陛下,睁眼说瞎话不是什么好习惯啊。

      谢沉钰对他们的欲言又止视若无睹,散朝后,抱着江拂雪前往御书房。

      雪色衣摆流淌的梅影和玄色腰封绣着的枳花交叠,交缠,渐渐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密不可分。

      *

      傍晚,江拂雪得知自己在天都还没亮的时候被谢沉钰抱到朝堂上上朝,正在喝水的动作一顿。

      喝掉嘴里的糖水,江拂雪放下手里的粉紫色瓷杯,用眼睛和谢沉钰交流,解释。

      谢沉钰最近喜欢上了抱江拂雪,把江拂雪捞进怀里,埋在他颈窝,嗅着他身上的药香,说:“我担心我不在的时候你会遇到危险,所以只能让你时刻待在我身边。”

      江拂雪板着脸,道:“就算你担心我,也不能把我抱到朝堂上,让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睡觉。”

      谢沉钰理解能力超群:“我在龙椅旁边给你安张床。”

      江拂雪分不清他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默认是故意的,侧眸道:“你想让我被传成蓝颜祸水吗?”

      谢沉钰轻“唔”了声,浮于表面的冷淡褪去,魔族骨子里的散漫恶劣被挑出来,他慢条斯理道:“就算不安床,他们也会传你是蓝颜祸水。”

      江拂雪想到这些天传进自己耳朵里的八卦,和在不正经书店看到的他和谢沉钰的同人话本,脸颊泛起诱人的红晕,眼尾也红了。

      谢沉钰一看江拂雪这副模样,就知道,他也看了那些描述露骨的话本。

      他一只手抚上怀里人跟抹了胭脂一样泛红的眼尾,另一只手顺着江拂雪的锁骨、胸膛,来到腰带处,没费什么力气地挑开,修长如冷玉的手中探进衣衫里,摸上被药浴滋补的细腻嫩滑的皮肤。

      江拂雪身躯微微发颤,即使同床共枕十多年,他还是不能适应谢沉钰对他动手动脚。

      可是好兄弟之间动手动脚很正常,他不应该这样。

      江拂雪努力放松身体,由于习武,他有着一层薄肌,薄肌之下是块块分明的腹肌,拢共有八块,每块都很漂亮,摸起来也很舒服。

      但没先前舒服。

      谢沉钰在心里思索着怎么让江拂雪更快地胖起来,江拂雪全然不知他的心思,乖乖地由着他揉捏自己。

      谢沉钰感受到他的乖巧,眼里笑意流转:“今天怎么这么乖。”

      江拂雪哼了一声,道:“我一直都很乖。”

      谢沉钰笑了笑,没说什么。

      次日,谢沉钰再次抱着江拂雪去上朝。

      和昨天不同的是,这次,江拂雪被放到了龙椅旁边的床上。

      床通体由紫檀木制成,上面铺着柔软舒适的软垫,床尾放置着两条被褥,床头摆放着两个软枕。玄色帷幔遮住床上风景,让外头的人不论怎么睁大眼,都看不见里面的人。

      站在最后两排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的官员看到那张床,困意被驱散,心里涌现出无穷无尽的酸意。

      但不论他们多酸,都不可能享有和江拂雪一样的待遇。

      巳时下朝,谢沉钰抱起沉沉睡着的江拂雪,朝御书房走去。

      进入御书房,谢沉钰刚要把江拂雪放到座椅旁边的床上,江拂雪在他怀里动了动。

      幅度不大,可谢沉钰还是感觉到了。

      谢沉钰微顿了下,唤道:“江拂雪?”

      江拂雪没有回应,他闭着眼,呼吸平稳地喷洒在谢沉钰颈间,很明显还没有结束和周公的相会。也不知是做了噩梦还是美梦,他唇齿间溢出轻不可闻的呓语:“哥哥……”

      谢沉钰抱着他坐到床边,熟以为常地亲了亲他的嘴唇:“我在。”

      江拂雪:“讨厌你……”

      谢沉钰眉眼下压,透出些许幽森凉意,他箍着江拂雪的后腰,语气近乎逼问:“为什么讨厌我。”

      江拂雪:“你坏……就知道……欺负我。”

      冷意散去,谢沉钰贴近江拂雪嘴角,道:“我怎么欺负你了。”

      江拂雪似乎是在梦里也被问了这个问题,委屈地瘪嘴:“你打我。”

      谢沉钰几乎是瞬间想起来了江拂雪说的是哪件事,桃花眸危险地眯起:“偷偷跑去千金楼,还敢喝陌生人给的酒,难道不该打?”

      江拂雪委屈巴巴的:“谁让你不陪我出去玩,我无聊,还不能找个地方好好玩嘛。”

      谢沉钰唇角弯起似有若无的弧度:“这么说来是我的错?”

      江拂雪理直气壮道:“不是你的错,还能是我的错吗?”

      谢沉钰道:“行,我的错。”

      谢沉钰蹂躏了一番江拂雪湿软的口腔,摩挲着他潮红的眼尾,道:“那喝陌生人的酒这件事,你怎么解释。”

      江拂雪没有出声。

      稍过片刻,江拂雪极为缓慢地睁开眼,浅色眼眸迷离,离得近了,能发现他嘴唇微微张着,像是在索吻般,又像是被亲的合不拢了。

      江拂雪意识还不清醒,手臂就已经下意识环住谢沉钰的脖子,脑袋在他颈窝里轻轻蹭着。

      谢沉钰心像是凹陷进去一块,软的一塌糊涂。

      但为了形象,他故作冷淡:“醒了?”

      江拂雪困得不想动,闭上眼,道:“嗯唔,没醒。”

      谢沉钰道:“没醒也能和我对话?”
      江拂雪道:“我天赋异禀。”

      谢沉钰想着方才江拂雪和自己的无障碍交流,无声肯定,确实天赋异禀。

      他手指穿过江拂雪发间,重复方才未得到答复的问题:“当时为什么要喝陌生人给的酒。”

      江拂雪明显知道他说的是哪件事,眼皮下的眼神滴溜溜地乱转,心虚不已地开口:“我忘了。”

      谢沉钰一听就知道他在撒谎,但也没追究到底的意思,他托着江拂雪没多少肉的臀部来到摆满奏折的书桌前,状似无意道:“今天比昨天早醒了半个时辰。”

      江拂雪惊喜地睁开眼,顾不上心虚,眼眸亮晶晶地望着谢沉钰:“真的吗?”

      谢沉钰道:“我骗你做什么。”

      江拂雪开心地抱紧谢沉钰。

      没人比他更明白早醒意味着什么了,意味着他的病好转,有很大可能痊愈,意味着他很快就可以去外面浪了!

      谢沉钰从江拂雪眼里读出他在打什么心思,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的屁股。

      江拂雪心情跟坐过山车一样,急转急下,炸毛道:“你,你怎么又打我屁股,我又没喝酒。”

      谢沉钰肯定道:“但你想喝酒。”

      和江拂雪竹马十多年,谢沉钰十分清楚江拂雪是个什么性子。

      又菜又爱喝,即便知道自己酒量不咋地,每次出去玩碰到卖酒的,都要买上一两坛,美其名曰美酒不可辜负,实则就是嘴馋了。

      江拂雪被看穿小心思,圆溜溜的杏眼来回转动。

      谢沉钰日常嘴毒:“别转了,再转也变不成球。”

      江拂雪:“……”

      他就知道,之前的温柔都是假象,现在的嘴毒扎心才是真的。

      江拂雪停止转眼珠,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谢沉钰,不是我想喝酒,是酒勾引我。”

      谢沉钰眼尾上挑,勾出戏谑弧度:“酒长腿了?”

      江拂雪道:“没。”

      谢沉钰道:“眼神拉丝了?”

      江拂雪道:“没有,但它的香气飘出来了。”

      谢沉钰道:“所以你就被勾引到了。”

      江拂雪狠狠点头:“嗯。”

      谢沉钰要笑不笑地把江拂雪的脸按进怀里。

      馥郁的梅花香袭进鼻腔,江拂雪有些晕乎乎的,“谢沉钰……”

      谢沉钰侧过脸,嘴唇贴着他敏感的耳后皮肤:“我现在这样,有把你勾引到吗?”

      江拂雪:“……”
      江拂雪僵着身体道:“没有。”

      谢沉钰拨弄了一下他泛着霞色的耳垂,漫不经心道:“没有你耳朵红什么。”

      江拂雪搬出万能借口:“我热。”
      谢沉钰满脸不信。

      江拂雪生怕他发现自己耳朵红的真正原因,忙不迭转移话题:“谢沉钰,我好饿。”

      说着摸了摸空瘪的腹部。

      谢沉钰暂时放过他,让御书房送几样吃食过来。

      江拂雪现如今被养回来了点肉,胃口也变好了点,但还是不能吃太多食物。

      他吃了半个锅盔,喝了两口栗子鸡汤,就饱了,靠在谢沉钰肩膀看话本。

      看的不是别的话本,正是他和谢沉钰的同人话本。

      不得不说民众的想象力是丰富的,有些事情描写地十分细致,跟真正发生过一样。

      江拂雪看得有滋有味,不知不觉间,看了九十多页。

      眼瞅着要突破一百大关,熟悉的睡意突然朝他袭来。

      啪嗒一声,书坠落地面,江拂雪脑袋一歪,靠到谢沉钰胸膛,昏睡过去。

      谢沉钰批改奏折的手一顿,他放下狼毫笔,把江拂雪抱到不远处的床上。

      江拂雪呼吸轻浅,温热,证明他只是单纯地睡着了,还会醒来,而不是一睡不醒。

      谢沉钰给江拂雪盖上厚被褥,掖好被角,回到书桌前,拾起掉落的话本。他本来没打算看,但不经意间瞥见上面的插画。

      身形清瘦的少年青衫半褪,失神地靠在容颜昳丽的青年怀里,受了什么屈辱似的,眼尾湿红,自嘴里流出牛奶般的液体。

      啪——

      书再次坠落地面。

      良久,才被骨节分明的手捡起来。

      谢沉钰面无表情地撕掉那张插画,和其他不适合让江拂雪看见的插画,将书放回书架上,若无其事地批改奏折。

      往常他总是能很快进入状态,可现在,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脑子里满是江拂雪失神的模样。

      谢沉钰站起来,去外面吹了近一炷香的凉风,勉强静下心来,走进屋内,翻阅没有半点废话的奏折。

      月明星稀,万籁俱寂。

      朦胧月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给床上躺着的雪衣青年披上一层薄纱。

      江拂雪被惊扰般,睁开眼醒了过来。

      谢沉钰批奏折的效率很高,这个点已经批完了奏折,在厨房亲自掌勺,做江拂雪爱吃的红烧鱼。

      君无尘被他勒令,过来看着江拂雪。

      君无尘百无聊赖地望着床上躺着的美人儿清醒过来,看清楚他是谁后,眸里先是闪过怔愣,接着,划过一丝不确定,最后,归于平静。

      江拂雪撑着枕头坐起来,礼貌而疏离:“你好。”

      君无尘狐狸眼微弯,笑吟吟道:“好。”

      打完招呼,气氛重归寂静。

      二人本就不是多熟的人,没什么话题可聊,再加上谢沉钰特意叮嘱过君无尘,让他少说话,二人便更没什么能聊的了。

      沉默在二人之间蔓延。

      陡然间,江拂雪开了口:“你和谢沉钰是不是关系很好。”

      “嗯?”君无尘似是疑惑,“为什么会这么想。”

      江拂雪总不好说“因为我几年前看到你们在书房聊得很畅快,语气也很熟稔,一听就知道你们是认识很久的熟人”,他抿了抿水色淡薄的唇,道:“他一般不让人进书房,可你现在不仅进来了,还……”
      他卡壳一瞬,君无尘好心替他补充未说完的话:“还光明正大地盯着你的脸看?”
      江拂雪摇头道:“还坐的这么狂放不羁。”

      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大咧咧坐在椅子上的君无尘:“……”

      有礼貌的人说话就是不一样。

      要是谢沉钰在这,指定得嘴毒的来一句,坐姿粗野如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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