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纪事日记》尘间初雪

112、大方体贴温柔？ 察觉到

　　察觉到怀里人放松地靠着他，谢沉钰指尖微顿，继而抬起另一只手，捧住江拂雪的半边脸。
　　江拂雪习惯性地微微歪头，脸颊贴住谢沉钰手心。

　　谢沉钰常年淡漠无温的黑眸深处闪过一抹浓稠暗色，在江拂雪抬眸和他对视时，那抹令人心惊的暗色消失的无影无踪。
　　江拂雪却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谢沉钰摸了摸他的头，道：“没吃饱？”
　　江拂雪摇头，对着谢沉钰的脸又看了会儿，实在是按捺不住好奇心，满是求知欲地问他：“谢沉钰，你为什么这么白啊。”
　　谢沉钰：“……阳光晒得少。”
　　自从两个月前从青鹤学堂毕业便几乎天天跑出去疯玩的江拂雪：“……哦，这样啊。”
　　他眨眼间又有了新的问题：“可你不怎么晒太阳，为什么还能长这么高呢，书上明明说多晒太阳才能长高。”
　　谢沉钰道：“基因好。”

　　江拂雪噎了下，道：“谢沉钰，我能打你吗？”
　　谢沉钰道：“你打不过我。”

　　江拂雪这人最经不起激，当即决定要和他一较高下。
　　谢沉钰按住他想要升空的腰：“等你脚上的伤好了，再和我打一场也不迟。”
　　江拂雪一想也是，脑袋埋回谢沉钰颈窝里，可能是酒意的作用，不多时，他便阖眸睡了过去。
　　谢沉钰抱着江拂雪坐了会儿，给他喂醒酒汤。
　　江拂雪迷迷糊糊间，感觉有微凉酸甜的果液进入嘴里，下意识吞咽下去。

　　“咕嘟咕嘟……”
　　果液一口口入腹，最后一口喂完，谢沉钰放下瓷瓶，褪去身上绝大部分衣物，揽着江拂雪的腰躺倒在薄被里，朝他额头落下一吻，拥他入眠。

　　*

　　灿金色光芒泼洒人间，有意无意间，和开得茂盛的花树交映，织成一幅美好画卷。
　　遮挡住阳光的暖色调帷幔里，熟睡的少年缓慢地睁开眼，于睡梦中醒来。
　　他在被窝里赖了会儿床，撑着床铺想要坐起来。

　　刚开始，一切顺利，起到半空时，腰间突然传来一阵力道，将他拖回床上。

　　江拂雪：“？”
　　江拂雪抱着困惑扭过头，入目所及，是一条手臂。
　　比他的粗，也比他的长。

　　江拂雪向身体另一侧转过头，眸里倒映出谢沉钰那张帅得惨绝人寰的脸。
　　江拂雪疑惑解开，毫不客气地在谢沉钰左右两边脸颊各戳出一个洞，眼珠向上转，发现谢沉钰没醒，江拂雪手指下移，不可谓不放肆地在他喉结画圈圈。
　　他一边画一边观察谢沉钰的状态，发现他都这么放肆了，谢沉钰还是没有醒来的意思，决定上大招。

　　江拂雪收回手，温软嘴唇触碰到谢沉钰脸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谢沉钰仍然没反应。

　　江拂雪头顶蹦出个问号，谢沉钰平时有睡得这么沉么？
　　好像没有吧。
　　他不确定地想。
　　视线不知怎么落到了谢沉钰薄红的唇上。

　　就在他下定决心吻上去时，谢沉钰扶住他后脑，把他脑袋按进他颈窝里，道：“别再乱动了。”
　　声音里是不加掩饰的疲惫。

　　原本还想要挣扎的江拂雪瞬间乖乖地不动了。
　　谢沉钰闻着怀里淡雅好闻的橘果香，不由得抱紧了江拂雪。
　　他好像很累，不一会儿，就抱着江拂雪，重新陷入了睡眠。

　　江拂雪觉得自己被他当成人形抱枕了，并且掌握了充足的证据。
　　他艰难地把自己的脸从谢沉钰颈窝里解救出来，不等他整理凌乱的头发，谢沉钰忽然翻身，覆住他身躯，在他未反应过来时，俯身吻上他唇。

　　即使在夜黑人静时吻过，江拂雪还是嘎嘣一下愣住了。

　　好半天，他才回过神，却依旧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闭着眼睛的玄衣男子，张嘴试图发出声音，哪料被谢沉钰半秒发觉，搂着他腰吻得更深。
　　水渍声很快溢出，江拂雪脸颊羞红，眼尾也漫开一抹薄红。

　　谢沉钰像是在梦境里也‘看’到了这幅场景，更加过分地掠夺江拂雪的气息。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江拂雪渐渐呼吸不稳起来，抬起手推向谢沉钰的胸膛。
　　还没使劲呢，谢沉钰就握住了他的手腕，将他手臂高举过头顶。

　　江拂雪莫名觉得这个姿势不太美妙，抬起另一只手，想要推开谢沉钰。
　　悲催的是，这次他还没摸到谢沉钰的胸膛，就被谢沉钰钳制住手腕，将手臂高举过头顶，随后，被谢沉钰用他放在床头的青色发带绑住两只手腕。

　　江拂雪看不懂谢沉钰这是要干什么，但直觉不是什么好事。

　　于是，在谢沉钰吻上他锁骨时，他趁他禁锢力道减弱，用力挣开他的手，然后迅速用牙咬破发带，解放双手。接着，他朝谢沉钰后颈砍了一刀。
　　谢沉钰喉咙里溢出一声低醇的闷哼，倒进他怀里。

　　江拂雪把谢沉钰推下去，嘿咻坐起来，揉了揉发酸的腰，扶着床架站起来，试着走了几步，发间脚不疼腿不痛，江拂雪步履平稳的去盥洗室洗漱。
　　洗漱完，脚步轻快的从里面出来。

　　走到衣架前，江拂雪扶着柱子，取下挂在上头的衣服。全部取下来，他坐到床上，开穿。
　　夏日衣物薄且轻，没一会儿，他就穿好了，估摸着谢沉钰一时半会儿醒不来，江拂雪离开东宫，去御膳房觅食。
　　也不知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他竟然在路上碰到了五皇子。

　　五皇子谢逐看到他，先是一怔，而后扯出一抹笑意，阴阳怪气道：“怎么今天不和你的好哥哥一起出来。”

　　江拂雪和他在六年前就结下了梁子，语气也不怎么好，“关你什么事。”
　　谢逐道：“你我二人同岁，我关心你，不是应该的么。”
　　江拂雪道：“世界上同岁的人多了去了，怎么不见你关心其他人。”
　　谢逐道：“那当然是因为他们没这个资格。”

　　江拂雪道：“照你这意思，我是不是应该感到很荣幸。”
　　谢逐故意恶心他：“江弟弟你知道就好。”
　　江拂雪冷冰冰道：“谁是你弟弟，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
　　谢逐眼尾上挑：“你比我晚三个时辰出生，我喊你弟弟，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理所应当你个毛！

　　江拂雪在心里骂了句，嘴上也不忘输出：“我没你这种脑袋像浆糊一样的哥哥。”
　　谢逐面不改色，意有所指道：“脑袋像浆糊总比脑袋像蜂窝煤好。”
　　江拂雪不赞同他的说法，但也不想浪费时间和他争辩这种没太大意义的问题，抬脚就要越过他离开。
　　身躯几乎和他处于平行的一条直线时，谢逐忽然拦住他，道：“江拂雪，别总是那么天真。”

　　说完，他撞了下江拂雪，头也不回地走了。
　　江拂雪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嘀咕了声“神经病”，接着向御膳房走去。

　　这个点，御膳房里有很多美味的早餐，江拂雪吃了个尽兴，回到东宫里。
　　彼时谢沉钰仍未醒来。
　　江拂雪捞了把椅子放在床边，又去书房的书架了抽了本书，坐在椅子上看书，读了会儿书，他无聊地塌腰趴到床上，托着腮望着谢沉钰。
　　不可否认，谢沉钰很好看，而且很耐看，但再好看再耐看也禁不住人一直看，会审美疲劳的。

　　疲劳的江拂雪拾起熟睡的谢沉钰落在枕头上的一缕发丝，百无聊赖地把玩。
　　将发丝缠绕在指间，缠了几个圈，散开，接着将头发分成三股，编成麻花辫，然后再散开。如此循环几个来回，江拂雪放下手中青丝，指尖轻轻点上谢沉钰很好埋的胸肌。

　　乍一摸上去，触感软软的、热热的，不等江拂雪按一下细细感受，一只冷白匀称、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他手腕，阻断了他的想法和举动。与此同时，耳边响起低沉微哑的嗓音：“在干什么。”

　　江拂雪一撒谎就容易结巴，“没，没干什么。”

　　谢沉钰刚睡醒，往日聪明睿智的大脑还没有开始运转，闻言，刻在骨子里的恶劣基因以光速占据他大脑，他哼笑一声，抚上江拂雪头，往自己的方向一按。
　　二人脸颊瞬间贴近，近的都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望进对方眼眸深处，甚至稍微动一下，就会亲上对方的唇。

　　江拂雪一动也不敢动，手足无措地和谢沉钰对视着。
　　谢沉钰看着江拂雪乱颤的睫毛、不安眨动的杏眼、被抿得水润嫣红的嘴唇、透着淡红色的脸庞，啪——脑子里名为理智的那根弦断裂，放在江拂雪后脑的手一个用力，使他主动亲上自己的嘴唇。

　　扑通，扑通……
　　不知是谁的心跳声变得清晰、剧烈，更不知是谁先闭上了眼。

　　一个漫长的吻结束，江拂雪被谢沉钰抱在怀里，略显狼狈地喘着气，喘了会儿，缓过来，江拂雪抬起像是被江南烟雨浸润过的杏眸，雾蒙蒙地望向谢沉钰，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可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他撑着谢沉钰两侧的被褥，有些艰难地直起身，问了个略显尴尬的问题：“你饿么。”

　　谢沉钰神情恢复八风不动的冷淡，一如既往地嘴毒道：“还行，饿不死。”
　　“……”江拂雪挠挠脸，说，“我去给你拿吃的。”

　　谢沉钰道：“这个点膳房有新鲜饭？”
　　江拂雪下意识道：“没有。”
　　顿了下，他劝道：“谢沉钰，做人不能那么挑剔。”
　　谢沉钰暂时将自己开除人籍，“我不是人。”

　　江拂雪果断改口道：“不是人也不能那么挑剔，不然未来会娶不到老婆的。”
　　谢沉钰安静看他几秒钟，道：“我不会娶妻。”
　　江拂雪怔愣一瞬，不解道：“为什么。”
　　谢沉钰将问题反抛给他：“你觉得像我这样的人，会喜欢上别人？”
　　江拂雪想说“怎么不会”，转而想到谢沉钰薄凉寡情的性格，止住话语。
　　默然须臾，他握住谢沉钰的双手，真诚满满：“虽然你性格冷，洁癖重，还时常有些恶趣味，但你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谢沉钰：“…………”
　　谢沉钰嘴角扬起似笑非笑的弧度，“是么？”
　　江拂雪狂点头：“是啊是啊。”
　　谢沉钰捏住他下巴：“那你说说，我好在哪儿。”

　　江拂雪道：“呃……你大方、体贴、温柔、有耐心。”
　　谢沉钰听着这几个不能说和他没有关系，只能说和他毫不相干的词，道：“还有呢。”

　　江拂雪掰着手指头道：“厨艺高强、身材好、体力好、吻技好。”
　　谢沉钰这回倒是赞同江拂雪说的话了，但依旧不放过他：“还有呢。”

　　江拂雪道：“长得又高又帅。”
　　谢沉钰道：“还有吗？”
　　江拂雪：“嗯……嗯……你很会照顾人。”
　　谢沉钰半赞同道：“除了这些外，还有其他的么。”

　　江拂雪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其他的了，摇头。
　　谢沉钰松开他下巴，下床朝盥洗室走去。
　　江拂雪像是个小尾巴，跟在他身后。
　　抵达盥洗室门口，谢沉钰忽然转过身，江拂雪没有预料，和他撞了个满怀。
　　谢沉钰扶住江拂雪腰，稳住他身形，垂眸道：“你也有生理需求要解决？”
　　江拂雪本来想说“没有”，想起困惑自己多日的问题，话到嘴边，改口道：“有。”

　　谢沉钰没去判断他话的真假，听他说“有”，牵着他手就进了盥洗室。
　　少顷，里头传来江拂雪惊奇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