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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夫子 翌日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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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巫瑶刚踏出大门,一个身穿银甲的少年便如同不知道哪窜出来的野猫一样跪在她面前:“王姬!”
巫瑶惊呆,他穿着一身轻便的盔甲,高高束起马尾,腰间插着长剑,院子里还站了少说二十个侍卫。
“你……你们要去,打仗吗?”
少年抬起头来,神色坚毅:“属下藏冬,是王宫禁卫,今日为护卫王姬而来。”
正巧这时阿蝶带着马车过来,朝她甜甜一笑,那马车周身坠着粉色的垂纱,四角拴了琉璃风铃,连白色的天马脖子上都挂了一条银链子,神气昂扬的嘁鼻子。
忽然也不是很想出去了呢……
巫瑶心中麻木,院中又传来赤水灼云的吵闹声。
“巫瑶!巫瑶!”他和重羽一起进来,看见院子里的阵仗,惊了一瞬,很快便十分兴奋,“要去踏青吗!”
巫瑶扯了扯嘴角,强颜欢笑:“走吧。”
车队浩浩荡荡自伏氏大门出来,越过望津城的中轴线,王宫禁卫亲自护送,马车装潢精致华丽,任谁都能一眼瞧出来车里的人是什么身份。
巫瑶靠在车壁上昏昏欲睡,赤水灼云和阿蝶倒是志趣相投,凑在一起磕了好多的瓜子,重羽坐在巫瑶身侧,为她剥了满满一盘栗子。
原本今日是打算步行逛一逛城中集市的,跟了这么多人,也只好临时改成了踏青。
望津城地处平原腹地,放眼望去瞧不见一个山头,倒是伏氏有些建在城外的庄子适合些。
车子行至城外不久,便同赫胥氏的马车遇上了,藏冬以伏衍的身份同对方打了招呼,回禀称是赫胥氏的长公子与庞大夫同行游玩。
“是子澄?若是庞大夫同行,得去拜见了!”赤水灼云一拍大腿,拉着重羽下车便要去拜见。
藏冬将人拦住:“赫胥氏的马车也是往平庄去的,公子到时再同他们寒暄也不迟。”
两辆马车同行,巫瑶被他们的说话声吵醒,阿蝶正好奇的问赤水灼云关于赫胥氏的逸闻。
真是问对人了。
“姚若天以前可没少被庞大夫训斥,寒冬腊月罚他到水榭去背书,背不下来不许回来。”
阿蝶惊呼:“看庞大夫生的温柔,竟这么狠心!”
“我们从前都怕他,若说你们伏氏家学中谁最骇人,庞荀第一,伏衍第二!”
巫瑶撑着脑袋,拿了颗栗子仁吃,瞧见重羽纤细的手指上沾了栗子皮,从小几下的抽屉拿了一方丝帕塞到他手里去,嘴上说:“伏衍不也是学生,为何怕他?”
重羽接过丝帕细细擦着手指,回应道:“伏师兄长我们几届,是庞大夫来伏氏家学后的第一个弟子,平日会替他上课,督促课业。”
伏衍那样道貌岸然的人,确实适合为人师,动不动就要说教几句,原来是早有经验啊。
赤水灼云浑身一抖,道:“等会儿见了庞大夫,他不会要当面考查我们吧?”
重羽想了想:“有可能。”
“那我不下车了!”
阿蝶咯咯笑他:“赤水少主竟然害怕老师抽查课业吗?”
“我不怕!谁说我怕了!”
巫瑶揉了揉脑仁,掀起车帘往外瞧了一眼,刚好瞧见赫胥氏的马车并排而行,走在马车旁骑着高头大马的少年身穿锦衣,束着头冠,容貌生的白净,恰好同她对视了一眼。
巫瑶顿了一下,放下帘子,这赫胥氏少主竟如此年轻,看着年纪同她差不多。
两家车队到了平庄,庄子管事事先得了藏冬的指令,提前安排好了一切。
众人下车时,只见这庄子占地不小,流水环绕,绿竹清幽,像个适合睡……适合品茶的好地方。
饶是赤水灼云再不愿面对,下了车也终究躲不过,他们三位小辈前去赫胥氏的马车旁,那位年轻的少主刚刚将传说中的庞大夫扶下马车。
原以为是个仙风道骨的老头,没想到是个看着十分儒雅随和的中年男子,若按他的年岁,应当比中安王还要年长些,却将容貌保养的这么好,灵力深厚啊……
“见过大夫。”
庞大夫见了他们便道:“许久不见了,今日见到奚容公子便已是幸运,竟连平日里避我如蛇蝎的灼云也过来了,可喜可喜啊。”
重羽轻笑。
赤水灼云面色窘迫:“大夫说笑了……”
庞大夫笑了笑,瞧向站在一旁装作不存在的巫瑶。
阿蝶在旁轻咳了一声。
巫瑶回过神来,手忙脚乱不知行礼时该放哪只手在上,囫囵道:“见、见过夫子。”
“你我不曾相识,又何来见过?”
巫瑶一愣,耳根子有些发热。
重羽道:“夫子莫要连她也打趣了,巫瑶脸皮薄,此前不在凤麟洲长大,若是有缘,日后怕还要向夫子讨学。”
“脸皮薄”的巫瑶低着头不敢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见这位庞夫子便觉得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压迫感,不愧是博学的大家!
“是我错了,昨日确实是在夜宴上见过,王姬天香国色,庞某不曾忘记。”
这话虽然是在为自己辩解,但听着不知为何却有些阴阳怪气的……
巫瑶悄悄看他,发现他已与身后的赫胥氏少主一同往庄子里去了。
赤水灼云和她同时松了口气,重羽哭笑不得:“怕什么,若按礼数,庞夫子该向你行礼。”
巫瑶头摇的快要飞起来:“我可不敢让他给我行礼,人看着很好说话,真说起话来却感觉不像好人……”
赤水灼云小声嘟囔:“我第一次见他也这个感觉!”
重羽善意提醒道:“大成者百步内细微之处皆可入耳,你们不如正常说话,夫子能听得见。”
巫瑶大惊失色,闭紧了嘴不再吱声了,走在前面的庞荀看样子并没有什么察觉什么,或许刚刚不曾关注到他们呢。
……
庄子依山傍水,几人在一处雅致清幽的假山石旁落座,管事叫人抬上了棋盘和茶案,蒲团上事先熏了香,杯盏也都是翠玉制成。
落座后庞荀同重羽交谈,要与他对弈,庞荀身边的赫胥氏少主便坐到重羽身边,代他执子。
巫瑶坐在溪流旁,同赤水灼云喝茶,她打量了这位“子澄”一会儿,问道:“赫胥氏只有这一位少主吗?”
“他们家人丁凋零,许多年前战乱遭逢祸事,就剩他一个独苗了,由庞夫子亲自带在身边教导,日后也只有他能继承家业。”赤水灼云说。
巫瑶不再看她,望向溪流对岸的高耸竹林:“你们回青丘,可有发生什么趣事?”
“趣事倒算不上,哦,对了,青丘家主同重羽夜谈至天明,第二天便收到了伏氏的请帖,重羽听闻你成了中安王姬,激动的连琴弦都崩断了哈哈哈。”
原来是这样断的,巫瑶垂眸喝了口清茶:“谈了什么要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