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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玉牌 他站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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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柱子前,面色有些微红,眸子无神,却含着一抹难过。
巫瑶也不再逗他了,问他:“为何不开心?”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以王姬如今的身份,与重羽从前的种种,可还作数吗?”
原来一夜闷闷不乐是因为这个。
巫瑶看着他便止不住笑意,又觉得有些太没良心,毕竟人家是真的在难过。
“你说哪些过往呀?”
她的话一出,重羽脸色顿时暗淡下来,抓着她的手也慢慢无力的垂落下来。
“是竹园的救命之恩,还是巫山朝夕相伴,亦或是……某次夜里的春宵一度?”
她说的过分了些,重羽脸色变得苍白,皱着眉头神色隐忍。
巫瑶仰头喝光了酒,将酒壶放在栏杆上,她挥袖朝外坐在酒壶旁,脚下便是波光粼粼的湖面。
“你是在怪我,从前没有和你提过我的身世?”她问。
重羽摇头:“没有。”
口是心非。
“我幼时只记得,应当是生活在一个还算阔绰的家族,却不知战乱后还能不能找到,也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家,便从未曾找过,若不是伏衍在妖市遇见我,一定要将我带来凤麟洲,怕是这辈子我也不会成为什么王姬。”
“如今,挺好的。”重羽道。
“那你在担心什么?我只不过多了层名号,又不是从里到外换了个魂儿,怎么会不记得和你的过往呢?”她伸手捏了捏重羽的脸,他的脸颊本就因醉酒泛红,冷风中这么一下,便显得更红了些。
他神色有些怔愣,似乎是在消化她的话。
巫瑶只不过几日没见到他,却觉得他变得更像狐狸精了,这般脸色泛红的纯情模样,岂是凡俗之物可比的。
“奚容公子?嗯?人傻了?”
他不说话,站着发呆,被她捏的疼了才回过神来,语气有些试探:“那……我还可以,像从前一样跟着你吗?”
巫瑶轻笑:“你不是说还要回青丘处理好事情,这两天功夫就处理完了?”
他忙摇头,觉得不太对劲又点头,慌张的有些傻里傻气。
“没、还没有,会尽快了,且我和灼云的老师自赫胥氏讲学回来,应当会在宛丘留些日子。”
“原来是为了老师呀。”她道。
重羽又着急解释道:“不是的,是……是……”
“是什么?”巫瑶故意如此问他。
“是……为了你。”
回了青丘以后,胆子都变小了,不像从前,甜言蜜语海誓山盟张口就来,莫不是被这身漂亮衣服束缚住了。
“既是等着见老师,便应该留在伏氏住吧,青丘这次只来了你一个使臣?”
“不是,还有我的表妹。”
伏衍似乎说过,青丘一族除了已故的大公主外,还有一个公子,这位公子一心求仙问道,对凡俗之事不愿过问,也不想继任家主,只是碍于老夫人的威严,才不得不留在青丘处理家族事务,暂代族长之职。
这位半吊子家主只有一个女儿,所以青丘一直都盼望着重羽能接手一族,但是奚容氏家主也有此意,便一直不好开口。
“留下也好,正巧我在这里还未曾逛过,伏衍回来后便忙着处理殷氏的烂摊子,等这场宴结束了,应当会更忙。”
重羽悟出她的言外之意,眼睛一下子便亮了许多,道:“王姬若不嫌弃,重羽可以带你逛逛凤麟洲。”
两人相对片刻,巫瑶噗嗤笑了:“好啊,你若是陪我玩的尽兴,我便……”
重羽笑着,怕她掉下去,伸手扶着她的手臂,仰头细细闻着她身上的香气。
“便如何嘉奖我?”
巫瑶眼含笑意用手指挑起他的下巴,月光照耀下,他幽深沉静的眸子仿佛浸在深水中的东珠,像是要把人吸进去,吞没了。
“你想要什么?”
重羽眸子轻颤,他的手护在巫瑶腰侧,侧身靠在栏杆上,另一只手握着她缎带上的小玉牌,轻轻一扯,巫瑶便被缎带传来的力道扯的前倾了些,只差分毫,便要呼吸相接。
他却轻声说:“凤麟洲氏族重礼节,为了王姬的清誉,只好暂时委屈重羽了。”
冠冕堂皇的公子惯会这些装作委屈的伎俩,巫瑶被他逗的想笑,起身夺回小玉牌,故意不理他。
重羽便不厌其烦的喊她的名字,同她讲赤水灼云在青丘被表妹养的雪貂抓了脸的趣事。
垂纱轻抚,月色浓郁,酒气笙歌在大殿上走过一轮又一轮,伏衍站在垂纱外,隔着不远望着栏杆旁的两个人。
他手中的杯盏被握出了一道裂缝来,他却毫不在意般抬手喝了一口,姚若天蹭过来,眯着眼睛抱怨道:“奚容重羽倒是个有心机的,如今巫瑶身份贵不可言,他便更加眼巴巴的凑上去了,这天赐的良缘怎就不能落在我身上呢?”
伏衍转头瞧了他一眼,很快又收回来。
姚若天唏嘘着,瞧见伏衍的脸色不怎么开心,便道:“你不是,还没告诉她伏氏与姬水族的关系吧?”
伏衍没说话,他的视线从嬉笑打闹的二人身上移开,撩起垂纱回到大殿。
姚若天紧跟其后:“不着急,她才回来,等她玩够了,自然知道谁才是能依靠的。”
伏衍将酒杯放在一张桌案上,道:“赫胥氏的庞大夫也来了,我们该去敬一杯酒。”
“哦,你说得对!走走!”
二人离开,那放在案上的白瓷酒盏自中间裂成两半,静静躺在桌子上。
……
夜宴结束时,众公子喝的烂醉,被自家长辈骂骂咧咧的带回去安置,巫瑶重新做回她端庄正经的王姬,陪着伏衍和中安王一起送客,担心赤水灼云粗心,她让兔子精跟着重羽走了,也好照应一下。
为使臣安置住所时,刚巧原本预备给青丘的住处起了场不大不小的火,只能临时换一处院子,安排在了伏氏祖宅最南边,从正殿走过去,坐马车都要走小半个时辰。
送完了所有宾客,藏冬和仕官留下收拾残局,伏衍将巫瑶送回星云阁。
“明日我要去一趟殷氏,你要同去吗?”
巫瑶疑惑:“我为何要去?”
“你是王姬,此事也是你和我一起经历的,于情于理都能参与处理这桩案子。”
巫瑶果断拒绝:“那是你们伏氏的事,我不管,我明天要出去玩。”
伏衍沉吟片刻:“好,让王宫禁卫抽调一队侍卫跟着你。”
“这望津城不太平?”
“王宫所在,十洲至中,怎会不太平。”
“那为何出门逛街还要带禁卫?”
伏衍面色无异:“或者你更喜欢十六人抬的轿子?”
巫瑶被噎住了,只好妥协:“随你吧,我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吧!”她夹着尾巴跑了,伏衍看着她的背影轻笑,站在原地目送她进了殿门,才往回走。
望津城的夜晚灯火阑珊,长街两侧的酒楼乐馆挂满了明亮的灯笼,乐声悠扬,随夜风吹过小巷深处。
来来往往的人群中,一抹白色格外亮眼,卖香囊的小孩跑到他面前,举起一个红艳艳的香囊问:“哥哥,买一个吧!”
帝英垂眸看着她,视线越过漂亮的香囊落在了她生满冻疮的手上。
他摸了下腰间,却发现没有带钱袋子,便从手上卸下一只青玉扳指给她,拿过香囊离开了。
小孩迎着灯笼的光细细瞧那透亮的扳指,玉色浓郁,触手冰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