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8、88 88 ...
-
陈小息还了盘子、筷子,着急忙慌地冲进客栈,直奔楼上客房,推门就是一句喊:“大、大镖!副镖他们找到了!”
谢清原先坐在榻上,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闻言猛地起身,连翻了自己一身茶都没察觉,“在哪?!”
强迫自己稳了稳气息,陈小息转头看了看楼下,确认没人注意到自己闹出来的动静,关上客房的门,顶着众人的视线道:“就在路老板的商会里养伤。”
路文托是镖局的熟客了,谢清刚来张掖便上门访过,没曾想却扑了个空门,“路老板回来了?”
摇了摇头,陈小息推着司徒毅,让人给自己腾点地方坐,这才一五一十地说起自己早先在商会里听到的消息,“路老板他们一直都在张掖,只不过前段时间被隐元会杀手追杀,才没敢声张。”
雇隐元会追杀路文托等人的是路文托的同行,无仇无怨,就是单纯眼红他生意买卖做得风生水起。隐元会杀手埋伏在路文托做完生意返程回张掖的路上,恰恰被刚出张掖准备回龙门的林化涅等人撞见。
当时镖局的人并不知道杀手是隐元会出身,几经交手没讨到好,重伤的人不少,只能和路文托的人且战且退,最后还是留守在商会的路家人冒险前来接应,才得以脱身。
经这么一遭,商会重伤的不少,也折了不少人在张掖外边,甚至林化涅带着的镖师都折了一个进去。可隐元会办事哪有轻易收手的,路文托这才一连几日蜗居在商会里,哪怕听闻谢清等人的动静,也不敢声张或传信。
甚至连折在外边的兄弟,都是路文托让伙计在半夜三更无人时才出去悄悄在原地葬了。
“……回头让姜总管给兄弟家里送个牌位和钱财过去,若是他们愿意来镖局,就让他们去总镖那边住着。”谢清叹了口气,问道:“副镖和剩下的兄弟们伤势如何?”
陈小息续道:“我临走前去看了一眼,伤的都不是要紧的地方,现在路老板那边的大夫照看着,就是有人还稍稍发热,伤口还没收全,一时半会也不适合上路回去分镖。”
“我明天上门去看一眼。”谢清想了想,又道:“传信回去给姜总管,说我们找到人了,暂时都留在张掖,等养好伤再一起上路。但是你们都安生在客栈待着,别都挤上门去给路老板添麻烦。”
所有镖师众口齐一地应下,对此安排毫无异议……除了司徒毅。
他既没表态,也没点头,只是沉默了好半晌,冷不丁地道:“大镖,找到人了,那我可以先去明教了吗?”
“不行。”谢清想都不想地直接否了,顿了顿,又道:“你们全部人现在闲着的话,给我盯紧司徒,最好是把人栓在裤腰带上。”
袁呈哑然,“大镖,盯住人没问题,栓裤腰带上这……还是别了吧,俩大老爷们的,他不说话我还嫌弃呢……”引来一众镖师不住地附和。
谢清笑骂道:“去去去,找到了人,今晚都好好休息。”
嘴上说着让人晚上好好休息,谢清倒是一宿未眠,靠坐在通铺上,一旁的镖师们呼噜声此起彼落,又怕外头的寒风透进来,门窗紧闭,越显得屋内越发得闷,委实没什么夜深人静的闲适。
他双眼停在睡得横七八竖的镖师们身上,却又不像是在看着人,就这么坐了大半宿,在外面鸡鸣前的清晨便起身去往路文托所在的商会。
与之前来寻人下落不同,谢清这回没去叩商会的大门,反倒是趁着昏暗不明的天光敲了两下后门门板。
来应门的是路文托常年留在张掖的伙计,看谢清面生,一时半会没敢放人,“请问尊客有何贵干?”
清楚对方全商会上下还在紧张隐元会杀手之事,谢清直接报了名,“我是安记镖局龙门分镖的镖头谢清,听闻我镖局兄弟在您这歇息,便来探望。”
闻言,那伙计面上依旧略有迟疑,“您且稍后,我去请——”
“不用请示了,是老熟人。”话还没说完,里头就一个耳熟的声音传来,路文托将伙计往旁推了推,自己将门板彻底拉开,“谢大镖见谅,有失远迎,里边请。”
没想到这般早的时间路文托竟然醒着,谢清先是一愣,随即跟着人进了商会后院,“事情我听陈息说了,我先过来探望探望,还有劳路老板接下来几日继续照料了。”
路文托听谢清客气,自己反倒不自在起来了,“大镖何必如此说话,照料养伤什么的都是应该的。这次无端牵扯到镖局,还害你们折了一个镖师,是我对不住。”说着,路文托到底还是个商人,径自道:“这回算我欠你们个人情,日后分镖若有什么困难,尽管说便是!”
闻言,谢清也没推辞,只道:“路老板有心了。”
领着人到后院的屋子,路文托一一向人介绍,“这几日我就让分镖的各位住在这里,边上就是大夫的屋子,方便照料。林副镖的屋子在最里头,您自便。”
微微颔首致谢,谢清看人转身走远,这才往里头走,到了门前也不叩门,径自推门而入。
屋内焚着檀香,却稀奇地不显闷,谢清绕过茶几才看见林化涅躺在床上睡得正沉,被褥捂得严实,却是一宿忘了关窗。
他坐到床边,伸手探了探对方额间的温度,确定人没发热这才松下一口气来。
林化涅惺忪地睁眼,见谢清坐在床前,还有些愣神,“你怎么来了?”
强行将人按回被褥中,谢清道:“你们传信回来之后就没消息了,我就带兄弟们出来找找,好在路老板派人跟陈息报信,不然现在还真不知道你们在此。你们伤得如何?”
虽说陈息先前说了情况,可他总得亲自来问亲自看才放得下心。
本就是和衣而睡,林化涅不顾谢清拦住,掀开被子下床,从架上拿了件袄子反手搭在自己肩上,“我不过只是些皮肉伤,不碍事。伤重的镖师们都被路老板安排在前头靠近大夫的屋子了,我带你去。”
拉住正要往外走的人,谢清道:“天还没彻底亮呢,等他们睡醒再说,你也再睡会。我打算先让你们在这养伤,等伤好了再一起回分镖,没必要着急这一时半会的。”
依言走回床边,林化涅道:“让兄弟们担心了。”
谢清此刻见着人倒是安神了,让林化涅往床铺里头挤挤,让自己也凑合躺下休息,“回头罚你做司徒主婚人了啊。”
不介意和谢清挤着睡,林化涅侧身感受背后传来的温度,笑道:“行。”
他们在张掖待了小半个月,等到要出发时恰好赶上张掖春节前最后一次的集市,寒天冻地的,倒是热闹得很。
虽说镖师们养伤全仗路文托手下的大夫安排,路文托依旧是过意不去,让伙计们去集市上备了两大车的年货权作赔礼。
谢清看着路文托亲手递过来的明细单子,满满当当的好几页纸,失笑道:“路老板客气了,做我们这行的,伤亡由命,何必如此挂怀?”
路文托坚持,“那也不行,这次分镖的兄弟因仗义相助而伤、而亡,这些东西正好带回去让他们补补身子。”
“好,在此谢过路老板了。”谢清收了明细单子,让镖师们把东西拉出去栓好了,道:“日后还请路老板多多关照生意了。回头司徒大婚,我再让他发帖子给你。”
爽朗一笑,路文托也不再碍于脸面推辞,道:“好!等这波风头过去,自是需要麻烦诸位了。此行一路珍重,我就不远送了。”
林化涅在一旁打了个佛偈,道:“路老板保重。”
临行前,谢清粗略估了个时间,便从张掖的驿站传信回分镖,省得这么一大帮人回去了,分镖里吃穿用度都没备上。
司徒毅看着谢清放了信鸽,直勾勾盯着人,“我要去明教。”
抬眼看了看司徒毅,谢清又转头看了看旁边才刚好了伤的镖师们,回绝道:“先一起把人送回分镖再说。”紧接着便是抬高了声量喊人:“陈息,你和司徒一起压车!”
陈小息原先牵着马,习惯性地往队伍前头走,都已经做好准备带头引路了,闻言一愣,“啊?就来!”
等上了路,谢清和林化涅亲自走在最前头引路,陈小息和司徒毅一马一骆驼跟在后头的货车旁,他这才明白谢清作何用意。陈小息略微有些无语,“你又跟大镖说要去明教了?”若非如此,完全没必要让他们押尾——这个位置要往分镖或是再往西走,怎么都得穿过一整个队伍。
兴致不高地应了一声,司徒毅道:“她和妮妮还在等我。”
抬眼看向眼前苍茫的雪色,陈小息叹了口气,“大雪天的,去明教的路可不好走,你过段时间再去不行?差不了这几天的吧?”
转头盯着陈小息,司徒毅就是不说话,不光是将人给看得心里发毛了,就连陈小息骑的战马也被这股视线影响到,一连嘶鸣了几声。他又看着陈小息弯腰在马脖子旁边拍了拍,顺了顺毛,过了好半晌才道:“差。”
不可置否地耸了耸肩,陈小息挥手示意司徒毅好好看着前面的路,“不放人的可不是我,是大镖,你盯着我也没用。”
闻言,司徒毅倒是老实地收回视线,转而盯着最前头谢清的脑袋,惹得人在前头不明所以,打了个激灵。
考虑到有人才刚养好了皮肉伤,还有些内伤没完全好透,谢清引路走得比平时要慢上一倍不止。虽说过了酒泉不远就是分镖,谢清依旧停下了队伍,让人先在酒泉休息上一夜,而自己又传了封信回分镖,待到次日一早出发,才赶在午后回到龙门。
一帮人回来的动静并不小,又是卸马,又是卸东西的,期间说说笑笑的,全是盼着一会能喝上热乎的,好好吃上一顿。
沈芍和史坚跟在姜守身后出来,看着镖师们着手归位带回来的一堆东西,插话道:“你们的伤一会再让我看看。”
“爹给你们准备了烤肉,然后炖了汤,酒也热好了,我打算再炒两个新鲜小菜,你们还想吃点什么?”史坚算着人头,在心里琢磨自己还要备多少东西才能喂饱这帮人。
对于吃什么,司徒毅一向没啥太大的追求,只转头看向陈小息和王井等人,“你们决定,我先去前面了。”
从仓库往前绕进镖局开的客栈,司徒毅的视线余光意外瞥见大厅里竟还坐了位客人,他想了想,正想收回脚重新绕出去,没成想一条白影就这么直接窜过来,爪子勾着自己的裤腿衣裳,一路爬到自己脸前,状似凶狠地嘶了一声,“喵!”
下意识抬手抱住猫,司徒毅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妮妮?”话才刚说完,又云里雾里地去看那个全身罩在斗篷里的背影,“……苏拉娅?”
听见对方终于认出来自己,苏拉娅噗嗤一笑,这才抬手将帽兜摘下,转身看着人,“妮妮气你这么久都不来找她玩呢。”
司徒毅一噎,坦然道歉,“抱歉,去了趟张掖,耽误了时间。”他又看向苏拉娅面前摆着的热酒,不由得皱眉,“妳怎么还喝酒,伤还没好吧?万一妳师兄知道了,又得说妳。”
拍开司徒毅想拿掉酒壶的手,苏拉娅道:“我的伤早好啦,不信的话,你一会可以问沈大夫!”
抱着妮妮,司徒毅顺势在对方身侧坐下,“来很久了吗?”
给司徒毅倒了杯酒,苏拉娅将酒盏推到对方面前,“没几天,我到的时候,你们刚从张掖传信过来说要回来了。”
看着眼前的浊酒,司徒毅拿起酒盏一饮而尽,“我……我还没来得及给妮妮挖完小鱼干,妳再等等我。”
闻言,苏拉娅笑了,“你难道不知道你们分镖已经给你补上小鱼干了吗?说放在你屋里,就等你回来拿出来哄妮妮了。”
放下酒盏的动作猛地一顿,司徒毅不可置信,“啊?”
姜守刚从仓库盘点好东西回来,看向司徒毅,眼里隐隐藏了些笑意,又刻意装出一副深不可测的模样,“司徒,大镖、副镖他们让我给你准备的东西,我给你放屋里了,回头你自己去取。”
一听见姜守这话,司徒毅抱着妮妮唰的一下站起,脚步来回徘徊迈了两步,才想起要跟苏拉娅说话,“妳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接着就是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真是,都要成家的人了,还是这么毛躁。”姜守摇了摇头,“妳要来镖局的事,我也听大镖说了,以后都是一家人了,需要什么就说,不用客气。”
笑着点了点头,苏拉娅听着司徒毅在外面闹出来的动静,起身追了出去,“妮妮都被你拐跑了,你可要负责!”
“负责负责!”司徒毅一扫原先被谢清压住不让去明教的郁闷,将小鱼干整袋打开放到妮妮面前,转手就松开猫,抱着苏拉娅转圈,“我们现在就去看看以后住哪!然后明天我再带妳去镇子上找先生算日子,成亲得挑个大好的日子才行!”
史坚刚将炒菜端上桌,听见声音连忙冲了出来,有模有样地骂道:“什么现在明天的!你们都先给我进来吃饭!难得大家都齐了,我和爹忙活了好久的!谁敢不吃!”
林化涅和谢清远远在一旁看着,笑道:“难为你这几天在人面前扮黑脸了。”
谢清拍了拍林化涅的肩,“多大点事,还得亏是你的主意,现在司徒乐疯了,哪还顾得上什么黑脸白脸。”
苏拉娅刚被司徒毅拉近屋里,又抱着猫探出头来喊人,丝毫不见生疏,“大镖、副镖,吃饭啦!”
“就来!”林化涅笑道:“今晚不醉不归!”
跟在林化涅身边走进大厅,谢清道:“别吧,你要真不醉不归,一整个镖局的人都能给你喝趴了!”
没成想,这话刚说完,自己手里就被塞了一个酒盏。
司徒毅端着酒盏,脸色已经喝得发红了,仍然还拿着酒盏跟谢清碰杯,“我干了!大镖你随意!”
“……等等,司徒!你大爷的,别往老子身上吐啊!”
“不是,副镖你怎么也开始灌人酒了!”
“我顶不住了,谁来管管他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