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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小鱼干三字,司徒毅像是突然触碰到什么机关,猛地抬起头看向史坚,又低头捧着碗看了看面汤,就是不说话。
姜守坐在司徒毅对面,见状问道:“司徒,怎么了?”
用手肘捅了捅身边正打算摇头装无事的司徒毅,陈小息给人使了个眼神,示意对方自己说,“司徒。”
沉默了半晌,司徒毅将面碗放回桌上,看向谢清,“等找回副镖,我还得去明教一趟,我要去挖小鱼干。”
众人一愣,看了看手里的面汤,又看了看史坚,不由得发问道:“你要小鱼干,问史坚要不就有了吗?”
司徒毅淡然道,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这话有多么炸场,“那不一样,我得挖明教的小鱼干当聘礼。”
谢清压住一众镖师,笑骂道:“好啊你小子,这去明教一个来回,就跟人家姑娘说好了?”
点了点头,司徒毅又朝谢清道:“之后苏拉娅打算跟我来分镖,在镖局里谋个镖师的差事。”
“行!没问题!”谢清知道明教弟子有时候也会干些护卫商队的活,倒是不担心苏拉娅究竟做不做得来。他举起手边的茶盏,“明天还得出发上路,今天就以茶代酒了,司徒,来,敬你一杯,恭喜了。”
拿了茶水礼貌地回敬回去,司徒毅又低头继续默默吃东西,仿佛刚才的好消息与自己无关似的。
隔天一早,谢清说是卯正出发,只不过还没到寅时半就已经陆陆续续有镖师们摸黑起身,生怕打扰到镖局里还在睡的其他人,各自默契地没点灯,结果在库房给撞了个满头,手里的东西叮叮当当地落了一地。
姜守闻声寻来,提着灯笼无奈地看着人,顺手引灯笼的烛火去点了库房的油灯,“大家都起得差不多了,何必这么摸黑?”
尴尬地看了看姜守,陈小息又转头看了看司徒毅,无不尴尬,“姜总管早啊。”
将灯笼挂到一边,姜守蹲下身帮忙收拾,见人拿了自己的武器和护甲,还不忘给王井捎带一些备用的箭枝,道:“把东西放好了,就去吃碗面。史厨他们忙活了一宿没睡,就给你们做路上的馒头了。”
应了一声,陈小息提起长枪,又提了桶箭,还顺带将蹲在地上的姜守拉起,“走吧,吃饭去!”
待三人回到镖局边上的客栈吃饭时,才发现整个镖局的人,哪怕是不出去的沈芍都起了,全在厅里清点要带路上的东西。
最终还是史坚拿着下面条的长筷子,从小灶里出来撵人吃东西,又一一盯着人临走前拿上了馒头,灌满了水囊才作罢。
姜守领着史家父子、沈芍和其他几个给镖局打理后勤的人站在门口,看向众人,“千万小心,找到人就传信回来。”
谢清在最前头骑着马举起手,拳头握紧打了个手势,向对方示意自己听到了,“没问题,我们走了。”
谢清领着人虽说是直奔酒泉而去,可也不忘让镖师们沿路注意有什么风吹草动,生怕人就是在距离道上不远处出的事。
此时的天已经开始飘雪,在沙面上浅浅地积了一层白霜,倒是帮着谢清排开了林化涅等人遇上恶劣的沙尘暴的可能。只不过一路行至酒泉,一帮人的收获跟事先过来的王井、袁呈一样,半点线索都没有。
另一头的王井和袁呈早早便到了酒泉的驿站,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先被机灵的小二招呼去楼上的包间里,“爷,这屋大,一会您人来齐了,我直接把人带上来。”
二人朝小二道了声谢,便前后进屋,拿起桌面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凉水,倒也不生分。
此处的驿站虽说不是安记镖局所建,但叶归安也算是半个东家,雇的都是明眼人,和镖师们混了个眼熟,但凡镖局在附近有事便来此处谈事,也不怕被旁人听了去。
等了约莫两刻钟,袁呈实在坐不住,起身道:“我下楼去问小二要点茶水和吃的。”
话才刚说完,人还没踏出包间,就被一只手从门外给推回位置上。
谢清后面带了一串镖师,又看了看两人,“不用,我吩咐过小二了,一会就送上来了。”
径自走到上首的位置落座,谢清看向各自找好位置的镖师们,转头向王井、袁呈二人问道:“如何,这两天可有新的消息?”
袁呈摇了摇头,“传信回去之后,我们俩从张掖到酒泉,也在道旁找了,只不过王井眼力好,倒是看到了个坟。”
不待谢清开口问,王井主动道:“那坟看着像个仓促间垒的新坟,就在出张掖不远的地方,可偏离镖局的路好几里了,前后不着人家的,应该不是附近的居民。只不过我们在附近也没找到副镖报路用的铜板,所以也不敢肯定有没有关系。”
抬眼看向门外,谢清朝小二点头,让人将茶水吃食给送进来又退出去之后,才开口说道:“王井、袁呈,明日你们俩领人再去那个新坟那看看,问问这几日有没有人见着什么情况。我们这几日都散开来找,尽可能扩大点范围。”
具体镖师们怎么分组去寻,谢清没费神分配,只让人先填饱肚子,“先吃吧,下午都到附近找找。”
好在镖师们都配合出默契了,吃过饭之后,便自发两两一组出去寻,临走前还不忘从分镖带来的货车里各自拿了一支穿云箭。
虽名为穿云箭,可实际上却是在竹枝前头用腊捏了个形似箭矢的空壳,里头填上火药,最后留出一节棉绳缠着竹枝往下绕,方便作为火引。
谢清喊住众人,“若有什么发现,又隔得远了,就直接引穿云箭。”
有时候期待带来的是如期而至,但也有的时候等到的却是失落丧志。
直至申时末天色暗下,不仅离得近用来报信的哨声没响起,天边苦等的穿云箭也没发出一支。
酒泉客栈迎来寻了一下午空的人,谢清坐在和中午同样的位置,直接打断镖师们尚未开口的丧气话,手里拿着筷子,自顾自地夹菜,“司徒、陈息,你俩明日跟我去张掖找各个老板们打听打听。”
“是!”
次日一早,在酒泉重新喂饱了马和骆驼,带上小二准备的干粮和满当当的水囊,一行人便离开酒泉。王井和袁呈估算了下新坟的方向,提前带着人偏离道路,顺带一路探查有无报信铜板的踪迹。而谢清则带着司徒毅和陈小息走镖局平时的路,直往张掖而去。
分镖在张掖的客人不算多,但也不算少。
等他们踏进张掖的地界,谢清便让跟着自己的两个镖师散了,“司徒,你去找胡人老板问问;陈息,你去集市上找;我去茶馆打探有没有什么风声。有任何情况都回茶馆来找我。”
司徒毅沉默点了点头,看向陈小息,拍了拍对方的肩,大有让对方自求多福的意味在。
虽然司徒毅没说话,陈小息倒是门儿清,没好气地挥开他的手,“这里多的是汉人,我没必要拿胡语出来献丑。”
像是早早就放弃让陈小息继续练胡语似的,谢清点头肯定道:“嗯,陈息你尽管去问那些还开着店的汉人商家,接近年底了,若是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应该都会听到一二。”
用不着谢清再多交代,司徒毅朝对方颔首示意,转身便走向屋子和屋子之前的黄土小巷。
陈小息见状,连忙将马寄给茶馆的小倌,“大镖,我也走了!”
谢清目送着人涌入集市,转头便问茶馆要了大厅角落里的位置,一壶茶一叠果子,听着茶馆里往来的江湖客胡天侃地,就这么坐了整整一天,待到晚上掌灯才离开茶馆,回张掖的客栈与众镖师会合,各自说说情况。
后边一连着数日皆是如此安排,弄得张掖大半商铺都知道这帮从龙门来的镖师是找人来的,可一通忙活,却像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甚至连不知真假的耳闻都未曾有过。
在张掖的集市街头游荡了几天,陈小息把所有汉人开的摊子都问了个遍,险些问破嘴皮子。
他叹了口气,在摊子上寻了个座,向卖饺子的大娘要了一盘饺子和饺子汤,刚拿上小碟点上店家事先备好的蒜末和陈醋,还没来得及等饺子上桌,就被人扰了短歇。
“陈息兄弟,我家老板有请。”来人是个面熟的,一身书生装束,恰恰是路文托手下的伙计傅止。
正想开口,陈小息就被对方一个噤声的手势给收住了嘴,转头看向刚端着饺子上来的大娘,稀里呼噜将自己调的料碟淋到白胖胖的饺子上,从筷桶里胡乱抽了两支,端着饺子盘起身,“大娘,我有事先到别的地方去,汤就不要了,饺子我带走了,一会给您送盘子、筷子回来啊。”
大娘也是个好说话的,不念陈小息是外地来的就欺人,爽朗应道:“行,当心点别翻了烫着手啊!”
傅止站在几步之外等着陈小息,见人结了钱,便转身领着人往小巷走,进了商会的后门。
路文托像是早就候着了,见人走进前厅时手里还端着盘半冷的饺子不由得一愣,伸手示意让人在靠着茶几的位置落座,“陈息兄弟,你边吃,我们边说吧。”
顺手将饺子放到茶几上,陈小息突然被喊过来,也没心情吃饺子,将筷子搭到盘子边缘,道:“前几日过来找路老板,见商会没开,还以为您不在。”
略带几分歉意地摇头,路文托道:“林副镖等人就在我这里养伤,前段时间碰上了点麻烦,虽然听见分镖诸位打听寻人的风声,却没敢声张,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