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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莱山带着陈小息先抄路去找王井、袁呈二人,正好和明教弟子分别身处两个方向。本来马贼的数量就只是和明教弟子持平,眼下因为司徒毅等人的加入,顿时成了劣势。何况还有王井方才的那一箭,马贼说什么都不可能对他们这边的情况掉以轻心。
然而无论怎么说,分散开来之后,在人数上,还是王井这边要少得多。
为首的马贼咋舌一声,当即打了个手势,将人分成两拨,弓手带一个惯用马刀的轻骑,而自己则是带着另三人冲向明教弟子所在的方向。
这趟是来护镖的,陈小息不像司徒毅一头脑热,清清楚楚记得这点。
他见人冲过来,第一时间依旧是护住莱山,顺带掩护王井发箭,让袁呈见机行事去攻那个马刀轻骑。
还没来得及多和人说几句,司徒毅调转骆驼的方向,顶上沙德原先在队伍里护卫的位置,一杆长枪横在身侧,大有一副一夫当关万人莫敌的气势。
要说司徒毅学的武,是正儿八经在阵地里穿来奔去的骑术与枪法。那么明教弟子则是最善隐去吐息和深吸,如同潜伏在沙地里的暗影,转瞬间,若非是司徒毅切切实实看见明教弟子还在自己身边,否则就差点以为人凭空消失了。
顾虑到眼睛冲了水还是有些不舒服的沙德以及需要护卫的夫妇,苏拉娅让其中两个明教弟子按兵不动,同自己一左一右护着人,让另一对司徒毅眼熟的双生子去对付马贼。
尽管甚少与明教弟子联手,司徒毅仗着平时去明教混出来的一丁点脸熟,与双生子一起一人缠住一个冲过来的马贼。
他挡在苏拉娅等人前头吸引注意力,同时方便双生子潜行绕到马贼背后去劫住对方的行动。
手腕一转,司徒毅握紧手中长枪,催着骆驼奔上小坡,用枪尖挑开为首马贼迎来的战斧。两人错身,恰好让司徒毅见着明教双生子已经用随身轻功赶路的锁链缚住另两个马贼的脚,当即再调头让骆驼顺着小坡向下冲,抬蹄去踩为首马贼。
骆驼在沙漠里借着沙丘的坡度往下冲的速度极快,两个迈步之间就让马贼伏在自己脚下。
为首马贼之所以能爬到领头位置,自然也不是个省油的灯,直接放弃面前差几步距离就能够到的苏拉娅,斧头砸到地面扬起沙尘,自己则是握着斧柄朝斜前方翻滚而去。
被苏拉娅留在周遭护卫的明教弟子脚下一蹬,又是方才沙德制住长鞭的招式,双刀左右交叉,绞住贴在地面上的斧刃。
许是自己吃过亏,沙德揉了揉眼睛,忍着不适看清同门的动作,出声提醒,“小心!”
刚被提醒的明教弟子压根就不当回事,双手施力,叫马贼抽不回自己的斧头,反倒甚至似汉人孩儿还没完全学会用筷子一般,将自己的双刀作箸,交叉卡住斧刃,愣是直接将斧头从马贼手里抽了出来,直接向后甩去,“接住!”
眼看着斧头就要往夫妻和沙德头上砸,另一名明教弟子直接跳起,在半空中握住斧柄,顺势再朝自己更远的后方扔出去几尺,平稳落地。
沙德见夫妻俩被这对搭档的动作吓得不轻,既尴尬又略带安抚意味地解释道:“二位习惯就好,他们总喜欢这样玩。”
夫妻俩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竟相顾无言。
……你管这叫玩?!
被缴了斧头的马贼反应极快,当即抽出自己绑在大腿外侧的短剑,起身足尖点地,转向朝苏拉娅而去。
司徒毅见状,当下也顾不得自己骑着骆驼冲过去,会不会冲撞到明教弟子护卫的夫妇二人,只想着不能让马贼得逞。
殊不知马贼攻向苏拉娅的动作只是虚晃一招,整个人在沙地上翻滚了一圈停下速度,堪堪避过骆驼前蹄,恰恰背心着地,卧在骆驼肚腹之下,伸手去拽司徒毅踩着马蹬的脚,叫人维持不住平衡,自骆驼背上摔将下来。
猛然这么一摔,司徒毅还没能反应过来,就见马贼从骆驼底下窜出来,短剑不由分说就要往自己脖颈上扎。
他听见一旁苏拉娅焦急地喊自己,当即缓过神来,抬脚踹开扑过来的马贼,借力跃身而起,却没急着去对付马贼,反倒是三步并两步跑到苏拉娅面前,将人护在自己身后,侧头道:“妳没事吧?”
打从开始到现在都只是守在夫妇左右的苏拉娅摇了摇头,“你呢?”
随手抹去满脸的沙土,司徒毅看向被惊扰的骆驼踢远的长枪,道:“没事。”
“我们掩护你,你趁机去拿枪!”话音刚落,一左一右的明教弟子便奔了向马贼,留沙徳下来陪着夫妇二人。
再次确认过苏拉娅没事之后,司徒毅矮身朝骆驼奔去,期间还不忘看向沙坡上其他人的情况。
明教双生子一人一个将马贼缠得死紧,叫人抓不住却又脱不开身;坡上陈小息护着莱山,而莱山则是逮着空隙就从怀里掏出暗器给马贼使绊子;袁呈早早就拽着马贼轻骑下马,将马赶向远处,在莱山的协助下,让人无暇去顾及同伙弓手的情况;至于王井的准头要比马贼弓手好得多,一箭发出之后,慢悠悠地搭上另一只羽箭,看上去倒是有几分气定神闲的意思,想来用不着担心。
一边咂舌发出声音安抚骆驼,司徒毅一边奔向速度逐渐慢下来的骆驼,拉过缰绳让骆驼站定,这才捡回缠在缰绳上的长枪。
骆驼受惊跑开的速度并不慢,他回头看了看远处缠着马贼首领的明教弟子和苏拉娅,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将骆驼留在这里,省得骑着骆驼回去一个不小心将明教护送的夫妇给撞了。
抬手拍了拍骆驼,换来骆驼一声粗重的鼻息,司徒毅道:“在这里等我,别乱跑。”语罢,便提着气往来时路跑回去。
然而在沙地上,男人光靠两脚跑怎么都比骑着骆驼要慢,而前方战局却是瞬息万变。
缠住马贼首领的两个明教弟子默契不比双生子差上多少,甚至起先还因为对方被自己缴了斧头,也就带了点玩弄的心思,一左一右戏弄马贼,好似没将对方手中的短剑放在眼里。
沙德抬手揉了揉眼睛,眨了眨眼,确认自己双眼不再有任何不适,便轻声喊了一声,“阿姐。”
闻声,苏拉娅看了看自家亲弟,点了个头,十分默契地一人护着夫妇,一人拉上夫妇二人所带的货物,悄摸地向后退。
然而马贼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夫妇二人所带的财货,自然留了个心眼在夫妇那边,一见明教弟子要带着人撤,当即以手作哨吹了一声,没去管同伙来不来得及应付,便握着短剑扑向苏拉娅护着的夫妇二人。
马贼弓手闻声,慌乱之中搭上所剩无几的羽箭,趁着王井发箭的空隙,连忙找准了位置发箭。只不过羽箭才射出去不到十步,便被王井一箭打偏了位置,落在距离双生子不远处。
司徒毅跑回来时,便见马贼首领不管不顾明教弟子的纠缠,就是要往苏拉娅那边攻去,挥出又落空的短剑无一不是冲着人要害去的,心下一凛,想都不带想的,脚下直接调转方向往明教女子身前挡去。
苏拉娅一面护着夫妇,一面避开马贼首领的攻势,甚至还有空给打掩护的沙德让出位置,倒是临危不乱。
只不过她没想到司徒毅会像个傻子一样,直直扑过来,试图用肉身挡住马贼首领再一次刺来的短剑,“司徒!”
拿下挂在腰间的锁链,苏拉娅在手里松松垮垮兜了几圈,让夫妇二人稍稍退后几步距离,便像套马甩着绳索一般,轮开锁链,就往司徒毅腰间抛去,将人给拽了回来护在自己身后。
说这时迟说那时快,马贼首领揪着缠在司徒毅腰上的锁链也顺势跃了过来,单手高举短剑,直接扎进苏拉娅后肩胛,恰恰是先前在龙门附近受伤那次落了疤的地方。
见状,司徒毅当即红了眼,扯开自己腰间的锁链,将马贼首领推离苏拉娅,却不敢先去抱方才给自己挡剑的人,反倒是徒手空拳去揍马贼首领。
若非是王井那头趁着马贼弓手羽箭耗尽,将人一箭穿心,才和袁呈得了空去帮忙双生子收拾其他的马贼,一帮人边战边赶,来到这里将司徒毅从马贼首领身上拉开,又交叉弯刀将马贼首领的脖子钉入沙地中,司徒毅恐怕能将人活活打死。
“够了!司徒!”陈小息双手制住暴怒中的司徒毅,骂道:“你给我清醒点!”
被吼回神的司徒毅猛地停下还想冲向马贼首领的动作,径自甩开陈小息的手,绕过人去查看苏拉娅的伤势。
纵使沈芍托师父给苏拉娅带了除疤的药,可当初在龙门受的伤并不轻,原先的疤虽然褪了不少,但隐隐约约还能看到一点痕迹,此番受伤等于是在旧疤上又添新伤,看着吓人。
夫妇二人被吓得不轻,和沙德一起撑着苏拉娅,忙不迭地给人止血上药。苏拉娅对此只是笑笑,“阿叔、阿姑,我没事。”
司徒毅没敢去碰苏拉娅的伤口,只能看着沙德熟练地给自家亲姐包扎,沉默了半晌,用不容反驳的语气说道:“不行,妳跟我回分镖去找沈大夫。”
此话一出,几个明教弟子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陈小息又一声骂给打断思绪,“司徒!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出来是干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