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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惶然度日 为什么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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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柔脚步踉跄地冲出体育馆,神情恍惚,像被抽走了魂魄,漫无目的地挪着步子,不知不觉走到了周宏埋葬花花的花坛边。
她缓缓蹲下身,盯着周宏为花花定制的小石像,泪珠从她脸上滑落,花坛中原本干燥的泥土开出了深色的花,“花花,这是你想告诉我的真相吗?对不起,我......我没办法为你报仇。我太无能了,我甚至没办法保护好你……你在那边一定要好好的,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们会再见面的,对吧。”
女孩伤心地诉说着心事,风将她信息素中蕴含苦味吹向远方,吹到了泥土里。她看不见的地方,土堆里缓缓浮起一团极淡的暖白影子——花花的残魂。小小的猫儿蹭上她的肩头,软乎乎的小舌头徒劳地舔舐她滚落的泪珠。沈柔觉得肩头莫名一沉,似乎有什么落到了上方,低头看去,什么也没有,只能当做自己精神压力过大出现了幻觉。
直到沈柔站起身准备离开,花花的灵魂依旧围绕在沈柔的身旁,时而趴在她的头顶,时而睡在她的肩上,精神好时围绕在沈柔周围玩耍,疲倦之时小小一只蜷缩在沈柔身上,一步也未远离她。
满心的话无处可说,她便沿着操场边沿漫无目的地走,走到双腿发胀、呼吸发颤,走到眼泪被风吹干,脑子里乱糟糟的念头才稍稍退去几分。剩下的不是轻松,是漫无边际的疲惫,压得人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
那天过后,沈柔眼神里的光亮少了几分,连性格都愈发的安静,甚至在得知消息后的几天时间里,沈柔上课都在时不时地走神,作业完成情况下降严重,班主任在各科老师的反应下,也找了沈柔谈话。
“沈柔,各科老师都反映你最近状态不对,怎么回事?”班主任身体陷入宽大地座椅里,双手小臂搭在两边扶手上,语气听似关切,目光却在她身上扫来扫去,带着审视的意味。
沈柔全程垂眼,没有看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事,沐老师,就是最近有点不在状态,我会努力调整好的。”
班主任喝了一口水,手指或轻或重地敲击着扶手:“那就好。A班是你好不容易才考进来的,可不要因为一时的大意就掉出去。正好赶上月末要放假了,你趁放假这两天调整好心情,不要耽误了学习和身体健康。老师们对你可是有很大期望的。”
“好的,老师,我知道了,我会努力调整好心情的,给您和各位老师添麻烦了。”沈柔依旧低垂着头,没有抬眼看他。
“老师关心学生是应该的,只要你们好就行。”班主任的视线在她的身上来回扫射,最终落在了她的身份牌上,“对了,你的身份牌给我吧,你是A班的学生了,这身份牌该换一换了。”
肩头一沉,沈柔一怔,花花已经拱起背部,炸毛呲牙朝班主任哈气。她低头看了一眼,指尖捏紧自己的身份牌,眼神疑惑地看向班主任,“为什么?”
“你们这几个刚转进A班的,旧牌的身份信息都要统一注销录入新系统。我今天先找你,剩下几个同学我下午陆续叫,省得你们再跑一趟行政楼。”班主任理由充分,任谁听了都难再怀疑。
沈柔捏着身份牌的力道松了几分,抬头想问“能不能发新的再交”,但撞见班主任似笑非笑的眼神,又想起自己最近状态差、怕被揪着批评,到了嘴边的话还是咽下去,低声说了句“麻烦老师了”,还是把身份牌交了出去。
“嗯,好,去学习去吧。”指尖捏着那枚旧身份牌,班主任盯着沈柔单薄的背影,嘴角扯出一抹复杂的笑。
与此同时,沈依一母亲办公室里。
柔软的沙发出现凹陷,沈依一重重摔进自家母亲的昂贵沙发中,二郎腿翘起,双手抱在胸前,嘴唇抿成一条缝,眉头皱成一条直线,满脸都是压不住的火气。
“一个学生,让你这样失态?”沈依一母亲气定神闲地坐在办公椅上,慢条斯理地翻看着学生名单,“她再怎么样也不会威胁到你的,我保证。”
“可是我就是看不惯她,明明已经被整成那样了,还要惺惺作态,假装对一切都不在乎,装什么坚强小白花。她那股畏畏缩缩的小家子气,看着就碍眼。从B班爬上来就该安分点,非要凑上来惹人烦。B班的就该永远待在原地,为什么要企图以卵击石,自以为自己能‘逆天改命’?”沈依一眼里只剩下沈柔那副令她恶心的表情,恨不得冲过去扇她几巴掌,告诉她:别装了。
“太沉不住气了。”沈依一母亲起身,往沈依一腺体后轻轻一碰,又按上她的双肩,“味道太浓了,抑制贴快要盖不住了。”
“底层的人里,偶尔也有能往上爬两步的。”沈母转身坐回办公椅里,指尖翻过名册,在沈柔的名字上轻轻点了几下,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但能不能站稳,从来不是她说了算。”
她将花名册放在桌上,一只手撑着头:“沐老师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她的身份牌今天就收上来,后续走月末评估流程。你别再亲自下手找她麻烦,平白落人口实。”
“对了,你们胡闹虐猫的事,我已经让人把监控痕迹清干净了。下次做事擦干净尾巴,别总等着我给你收尾。乖乖回去上课吧,不要被人说你在用特权。”
沈依一彻底放了心。
只要有母亲在,就没有摆不平的事。她踩着私人订制的手工小皮鞋慢悠悠往外走,脸上重新挂上了高傲的笑意,仿佛方才的烦躁、暴怒从未存在过,她依然是一只优雅的白天鹅。
月假再次到来,沈柔因为失眠严重,不得不出门去买安神药,即便刻意走了小路,她还是无意间遇到了一个人——初一木。
她看到初一木从一家名为“应心阁”的商店里出来,步调有些虚浮,藏在衣袖之下的手在微微颤抖,脸上表情有些不自然,像是生病痛苦的神色,沈柔从未见过初一木这副形象。沈柔站在原地看了初一木几秒,想转身离开当做没看见,又想起她之前在学校帮助过自己,并且此刻的她看起来下一秒就会晕倒在地,叹了一口气后上去扶住了初一木,“你没事吧?”
初一木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瞥了一眼来人,想甩开,可胳膊软得没力气,踉跄了一下,反倒更靠向了对方。
“用不用去医院?”沈柔一把抓住快要摔倒的初一木,自己也因为连日失眠脚步发虚,扶住人的时候晃了一下,声音带着没休息好的沙哑。
“不......不用。”初一木一开口,沙哑的嗓音暴露了她的疲惫和虚弱。
“我家就在前面小区,要是不嫌弃,可以去坐会儿缓缓。”眼看她站都站不稳,又担心她自己一个人会出事,沈柔犹豫了几秒,出于人道主义及同学身份,才低声开口。
初一木不作声,眼神扫到了趴在沈柔肩上的花花,良久才轻轻点头“嗯”到。
沈柔家不大,但从布置上可以看出家庭的温馨与幸福。墙上粘贴着沈柔从小到大的奖状,挂着沈柔各个时期的照片以及全家福。从照片上看,沈柔的两位母亲是很和善的面相,怪不得能教养出沈柔这般的孩子。
初一木观察的间隙,沈柔已经贴心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她面前,“温的,可以直接喝。”
说着,一只体温计出现在初一木身前,“量一下体温吧,已经消过毒了。看你嘴唇发白,脸色不是很好的样子,是不是发烧了?”
初一木呆愣地看着身前的温水和体温计,半天没动静,过了许久才缓缓抬眼看向面前的女孩,眼神有些空洞与迷茫,透过女孩的脸,初一木陷入了往事的回忆。
很多年以前,也有三个人对她这么好,只是随着自己的长大,渐渐与她们分开,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被人发自真心地关心与照顾了,这感觉,既陌生又熟悉。
“谢谢。”初一木快速接过体温计量了起来。
之后,两人便沉默无言地尬坐在客厅里,再次有声又是两人同时开口。
“你......”
“你......”
沈柔被逗得低头浅笑,“你先说吧。”
“你母亲们呢?”初一木也不谦让,语气没有因为沈柔的照顾而变得柔软,但是却带着点不熟练的关心人的尴尬与笨拙。
“上班呢,”沈柔细心地往初一木的杯子里又添了一些热水,“你不用担心她们回来看见你会有意见,我妈妈她们都很好的。”
“嗯。”初一木淡淡应了一声。
“你还要问什么吗?该我问你了吧”沈柔眨着眼睛,真诚地问到。
“嗯。”初一木答应完,自己也感到很诧异,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同意来到沈柔的家,还愿意坐在这里和她进行无聊地对话。
“你为什么会那副样子从那家商店出来,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沈柔问得小心翼翼,她认为这已经有窥探她人隐私的意味了,尽管两人之间是同学关系,但并不亲近的关系还是让沈柔自认为这个问题有些冒犯并且她也未期待能从初一木的嘴里听到回答。
初一木眼神回避,眉头微蹙,“没什么,去处理了一点事。”
“哦,好吧。”果然,意料之中的答案,是初一木能说出来的话。沈柔在心里感叹,真是个不近人情的女人啊。
初一木已经缓过劲来,打算就此离开,沈柔却一把按在初一木的腿上,制止了她的行动,“等等……”
初一木歪头看她。
沈柔尴尬地收回手,“我的意思是,你要不要留下来吃饭,我做饭还可以的……”
初一木不说话,静静地看着她。
“额……我,我是觉得快到饭点了,不留你吃顿饭好像不太合适。再加上你之前在学校里帮了我,我觉得你人很好,想跟你成为朋友。”沈柔越说越小声,眼神也不敢再看她。
“朋友……?”初一木哂笑出声,随后用细弱蚊蝇、只有她自己能听到地声音问道:“为什么你们总是执着于要有人陪伴呢?”
沈柔见初一木态度冷淡,着急忙慌解释道:“我只是单纯想跟你交朋友,我觉得你人很好,面冷心热。如果你不愿意就算了,你可以拒绝我的,没事的。”
“做饭吧。”初一木心安理得的坐在沙发上,指挥沈柔去做饭。
“好!”得到应允,沈柔反倒有点后悔自己嘴快。但话已经说出口,她只能点点头,转身进了厨房,“你等一会儿,我会加快速度的。”
趁沈柔在厨房忙碌的间隙,初一木起身,状似随意地打量着屋子。她走过门框、沙发、玄关,指尖极快地在几处轻点而过,淡到几乎看不见的金光没入墙体,转瞬即逝,像阳光下的湖面闪了一下。
做完这一切,她重新坐回沙发,指尖轻轻叩着膝盖,目光落在厨房透出的灯光上,眼神里是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复杂。
抽油烟机的嗡鸣声停了,饭菜的香气慢慢飘了过来。而客厅的角落里,那道淡金色的法阵正悄然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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