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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重回白沟山庄 “注定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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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妘魄步子没停,淡淡地应了一声。
萧赎天三步并作两步追到妘魄身侧,他犹豫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开口:“池姑娘,你饿了吗?”
“我可知道一家专卖芋泥美食的铺子,我带你去尝尝呗?”
妘魄没搭腔,她径直往前走。
萧赎天有些失落,他慢慢停下脚步。
看来他还是高估了自己,以为投其所好就能吸引妘魄的注意。
看着逐渐远去的背影,萧赎天不甘心地高声道:“那铺子里专卖芋泥冰糕,芋泥绵密细腻,甜而不腻,上面还撒了桂花,可香了!”
几息之后,妘魄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眼底没什么波澜,只是瞥了萧赎天一眼。
“我们走吧!”萧赎天立马咧开嘴,朝她小跑过去,红袍飞扬,意气风发。
两人七拐八绕,钻进一条窄得只容一人同行的小巷。
巷子深处藏着一间铺子,铺子不大,推门进去,里头的装潢却精致无比。
落座不多时,两碟芋泥冰糕端了上来。
一碟上缀着红玛瑙似的覆盆子,一碟撒着碎金般的干桂花。
“这家店的芋泥丸子味道也不错,不过我们来晚了,芋泥丸子卖光了,只剩这个。”萧赎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妘魄没回话,她挑了那碟桂花的,用小勺舀上一勺送入口中。
凉意袭来,甜味顺着舌尖漫开,桂花的香气也不是很冲。
妘魄平淡的眼睛亮了亮,眉毛微微上挑。
萧赎天光明正大地瞧她,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翘起嘴角:“好吃吧?我寻了好久才寻到这家的。”
妘魄又舀了一勺,咽下后才抬眼看他,说:“多谢你带路,这顿我请。”
萧赎天一愣,随即忙不迭点头答应:“好啊好啊,那下次…………下次我请回来!”
这样岂不是又多了一次见面的由头?
此时此刻,萧赎天心里乐开了花。
气氛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勺子和瓷碟偶尔轻碰的声响。
萧赎天吃了几口冰糕,他不想放过那么好的独处机会,便开始没话找话:“刚才那妖……是只兔妖吧?”
“他身上的妖气也太弱了,我险些察觉不到。。”
“你不都听见了吗?”妘魄问。
萧赎天被噎了一下,他干咳一声,耳根子先红了:“我是不小心听见的,真不是故意偷听。”
说着,他又赶紧补了句:“不过说真的,我倒是期盼那一人一妖能有个好结果。”
听后,妘魄垂眸,她放慢了手中的动作,低声道:“他们不会有好结果的。”
“什么意思?”萧赎天不解。
“人妖相恋,不得善终。”妘魄把最后一口冰糕送进嘴里,声线依旧平淡。
“柳谦就算褪了妖骨,他也活不了太久。”
“注定一个生,一个死罢了。”
她祝柳谦成功,也只是祝柳谦能活久一些罢了。
吃完出来,两人一路走回池府。
到了池府门前,萧赎天磨磨蹭蹭地停下脚步,说:“你到家了,那我先走了………………”
见他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妘魄站定在了石阶上,夕阳西下,橘色的日光照在她的身上。
“多谢。”她忽然开口。
“什么?”萧赎天没反应过来。
“多谢你今日制止了柳谦。”
虽然她不需要帮助,但萧赎天确确实实做出了保护她的举动。
萧赎天肉眼可见地红了耳朵,他赶紧低下脑袋,说:“嗨,举手之劳嘛……举手之劳而已。”
妘魄只看见了萧赎天的发顶,她说:“我回去了。”
“那我们改日见!”萧赎天急忙开口,他抬头,目光如炬地看着妘魄。
妘魄只是笑笑,她没说话,转身走进了池府。
萧赎天一直望着她,直至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范围内。
“阿妘,那个萧赎天…………有问题。”袖子里的觅酒突然传音。
妘魄脚步未停,她问:“什么问题?”
“他对你图谋不轨!”觅酒语气笃定,仔细听还能听出一丝咬牙切齿。
“哦?”妘魄挑眉,又问,“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觅酒冷哼一声,小脑袋从袖口探了出来:“他一直在献殷勤,肯定不怀好意。”
妘魄伸出手指挠了挠觅酒的脑袋,说:“没关系,这不是有你保护我吗?”
“那是,我一招就能把那个臭男人打得满地找牙!”觅酒得意地双手叉腰,甚至左一拳右一拳地比划起来。
妘魄哑然失笑,她正准备回妘安院时,却被侍从唤去前厅,文娘与池峰坐在厅中。
“母亲、父亲。”妘魄规规矩矩行礼,“不知唤我前来有何要事?”
池峰张了张嘴,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半晌才艰难开口:“就在刚才,寻儿病情突然加重,府上侍从众说纷纭,为了府上安定,你……………”
他顿了顿,面色纠结,目光闪躲,后半句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妘魄微微一怔。
真是天助她也!
妘魄瞬间就明白了池峰的未竟之言,她开口应下:“好。”
声音干脆利落,不带半分犹疑。
两人对视一眼,未料到妘魄会答应得这般痛快。
文娘眼眶一热,泪水夺眶而出,她哽咽着,声音细如蚊喃:“听妘,是娘对不起你。”
妘魄朝两人真诚地笑了笑。
可那笑容落在两人眼中,却带着说不出的苦涩。
妘魄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她转身离去。
回到房中时,已有几个侍从在忙碌地收拾她的房间。
见妘魄进来,一名侍从连忙上前回道:“大小姐,我们在收拾东西,到时候小姐从后门离开。”
妘魄扫了一眼那些被叠放整齐的衣裳首饰,她神色淡然,道:“不用收拾了,这些都留在这里吧。”
这些都没有带回去的必要。
侍从迟疑片刻,又问:“那小姐……现在就走么?”
“嗯。”妘魄点头,“我现在就走,还劳烦你带我去后门。”
“小姐这边请。”
侍从引着她穿过曲折回廊,来到窄小的后门前。
见她身旁并无连秋的身影,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小姐身边的连秋呢?可要小的去寻她。”
“她现在是自由之身,不必寻她。”妘魄道。
“是。”侍从低头应道,目光却悄悄落在妘魄孤零零的背影上,心中泛起一丝酸楚。
可惜她是养女,还是一个与家人分离十几年的养女,注定融入不了池家吧。
妘魄毫无留恋,提裙登上了那辆早已候在门外的马车。
车身摇晃,马车向前行驶,妘魄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白沟山庄里,早已人去楼空。
当初所有侍从的卖身契都在妘魄手里,但她没有留下,而是将卖身契统统还给了他们,让他们自行决定去留。
说实话,要不是因为妘魄给的月钱足够多,他们才不会留在这里。
妘魄去池家时只带了连秋,其余人见她都被送回池家了,留在白沟山庄也没有月钱,便陆续离开了。
谁都想不到,她竟然还会被送回来。
如今偌大的山庄,除了妘魄之外,空无一人。
除了觅酒这只妖。
马车内,觅酒从袖中窜了出来,它跳到妘魄膝上,腮帮子气鼓鼓的。
“他们什么意思?!”
“哪有将人接回去再送回来的道理!也不怕别人说闲话!”
“我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这般做派的人家!”
妘魄捏了捏它鼓起脸,说:“无所谓,白沟山庄就剩我一人,倒也清闲许多。”
觅酒闻言,更是恼得跳了起来:“你倒是看得开!我可是气得肺都要炸了!”
一回到白沟山庄,妘魄无视了炸毛的觅酒,径直倒在柔软的床榻上。
几乎是一沾床,她就进入了梦乡。
一觉睡醒,窗外竟已天光大亮,妘魄竟然睡过了一整夜。
妘魄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她伸了个懒腰,难得睡得这样沉。
青天白日,妘魄慢悠悠地来到了益母阁。
阁中大堂,慕容医诊正在给人诊脉,神色专注,就连妘魄从旁经过也未曾抬头。
妘魄也不打扰,径直上了最顶层。
她坐在桌案前,吃着起觅酒买来的芋泥丸子。
为什么是觅酒买的?
因为她怕自己再次遇见萧赎天。
虽然碰上的机率微乎其微。
过了一刻钟,慕容医诊诊完了最后一位病人。
她上了顶层,推门进来,就瞧见妘魄毫无形象地坐在桌案前。
慕容医诊不由笑道:“大白日的,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
妘魄道:“我回白沟山庄了,出来方便得很。”
“怎么回白沟山庄了?”慕容医诊一愣,在对面坐下。
不等妘魄开口,一旁啃着栗子的觅酒头也不抬地接话:“被赶出来了呗!”
“我自愿出来的,池莫寻又病了。”说罢,妘魄嚼着冰冰凉凉的芋泥丸子。
“不是有玉佩吗?”慕容医诊蹙了蹙眉。
“不清楚。”妘魄笑了笑,“不过也好,省得我想法子搬出来。”
万魂山山顶———云鹤宫
常年不化的白雪堆积在万魂山山顶,宫殿外大雪纷飞,门口立着几只仙鹤。
与宫外萧瑟的景观不同,宫殿院中竟种着一颗碧绿的参天大树,宫殿富丽堂皇,金顶红柱。
房内,一男子正坐在紫檀木椅子撑着头假寐。
案桌上的香炉正缓缓飘出白烟,朦胧之间,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缓缓睁开眼睛。
男子站起身来走向房外,望着飘雪的天空,喃喃自语:“她回来了,果然这也是命中一环。”
“是意外之事,也是命定之事。”
一旁的神侍了然,他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引方,我们走吧。”
“是。”
接连几日,妘魄都一直呆在益母阁。
她不是坐着吃芋泥,就是躺着蒙头大睡,偶尔会给前来问诊的病人把把脉。
日子过得松散又惬意,可惜好景不长。
这日午后,妘魄正躺在软榻上睡午觉,刚睡醒,觅酒就将一封信递到了面前。
妘魄迷迷糊糊地拆开一看,登时坐直了身子,眼睛都瞪圆了:“家宴?”
“什么家宴?”觅酒凑过来瞅了一眼。
“池家家主一百三十岁的生辰宴。”妘魄愁眉苦脸道,“池柯不是说她自立门户了吗?怎么要回去参加生辰宴?”
妘魄嘟囔着拿过纸笔,毛笔蘸了墨,提笔便写。
“听妘病了,没空……啊不,是没办法去参宴了咳咳咳…………”
妘魄把写错的两个大字划掉,她才懒得再写一封。
写到后面,她甚至装模作样地咳了几声。
妘魄把信折好,往觅酒怀里一塞,说:“帮我送过去吧。”
觅酒拿着信消失在原地,益母阁又安静下来。
妘魄重新躺回到软榻上,她侧头看着窗外的景色,感受着吹进房中的凉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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