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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又见面了 “这下,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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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魄侧过脸,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她换上一副好奇的神情,问:“表兄要修仙?”
“对呀!反正呆在这里也是无聊。”
“你是不知道,自从闻林入天辞宗后,我每年都有去,可每年都没有通过考核。”张言默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遗憾。
妘魄微微睁大了眼:“这么执着。”
她这些年都没关注天辞宗的动向,自然不知道张言默竟“年年赴考,年年落榜”。
张言默垮下脸来,哀怨地看了一眼池闻林,道:“别提了,要是池闻林肯给我漏题,我早就能入天辞宗修炼了!”
“我也要修炼!”
突然,一道脆生生的嗓音从院墙方向传来,打断了三人的话。
三人同时侧头看去,只见池莫寻正趴在墙头上,两只手紧紧扒着砖块。
池闻林急忙起身走到墙下,飞身揪住池莫寻的衣领,将人拎了下来。
妘魄直起身,神色关切,上下打量了她一遍,问:“你没伤着吧?”
“没受伤!我身体结实着呐!”说着,池莫寻转着圈走过来。
池莫寻侧身坐上妘魄的躺椅边边,她仰起脸来,眼睛亮闪闪地望着妘魄。
“阿姐,你要去天辞宗修仙吗?”
“我?”妘魄指了指自己。
“对呀,表兄要去,我也要去。”池莫寻扯了扯妘魄的袖口,撒娇道,“阿姐,你也去吧。”
妘魄摇摇头,苦笑着说:“我不是修仙的料。”
池莫寻歪着头,一脸不解:“阿姐又没有修过仙,怎么知道自己不是修仙的料呢?”
闻言,妘魄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修炼多年都没有成仙,怎么会是修仙的料呢?
一旁的池闻林忽然开口,声音温和:“妹妹,我瞧你根骨还是不错的。”
“或许,你可以去试试。”
妘魄重新躺回在躺椅上,她望着星空沉默片刻,说:“我还是算了吧。”
池莫寻有些失落,她也没强求,而是看向池闻林,问:“阿兄,那我呢?”
池闻林打量起池莫寻几秒,然后神色认真,语气平淡:“你……尚可。”
“只是尚可?!”池莫寻顿时不乐意地撅起了嘴。
“尚可不错了!我还是一般呢。”张言默在旁边幽幽地插了一句,满脸哀怨。
听后,池莫寻笑了:“难怪表兄一直考核不过。”
张言默先是一愣,随即瞪大了眼:“你这丫头,竟敢取笑我!”
说着,他伸手朝池莫寻耳朵抓去。
池莫寻反应迅速,立刻从躺椅上弹起来,撒腿就跑。
张言默起身便追:“别跑!”
两道人影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池莫寻的笑声和张言默的叫嚷声交织在一起。
妘魄倚在躺椅里,看着那两道跑得欢快的身影,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一旁的池闻林看了看天色,站起了身,“夜色渐深,我该离开了。”
正在追逐的两人立刻停下脚步,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池莫寻仰着红扑扑的小脸,问:“阿兄,你不能多留一会儿吗?”
池闻林抬手,拍了拍她的发顶,道:“留不了了,明日弟子们还要开晨会,我得回去准备。”
“一个月后,我等你们。”池闻林的视线扫过三人,最后深深地看了妘魄一眼。
“一个月后见!”池莫寻和张言默激动不已。
而妘魄却只是静静坐在躺椅上,淡淡道:“阿兄再见。”
院门重新合拢,三人又闲聊了几句,便各自回院。
院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妘魄原本懒懒地躺在竹榻上,仰面望着那轮清冷的月亮。
可忽然,她猛地坐直了身子,侧过头,对守在旁边的连秋道:“连秋,你回去睡吧,我自己再坐会儿。”
连秋弯下腰,凑近了些,轻声问:“那小姐可要吃夜宵?厨房里还温着莲子羹。”
“不了,你自己吃吧。”妘魄摆了摆手,神情淡淡。
连秋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等连秋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后,妘魄对着空荡荡的院子,开口说:“出来吧。”
霎时间,一阵微风贴着地面拂过,吹得身下的躺椅微微摇动了起来,紧接着,断断续续的哭泣声飘了过来。
一个白衣女子飘到妘魄面前,她身形半透明,长发披散,眼眶红肿,泪水无声地滑过苍白的脸颊,落下的瞬间,便化作雾气散开。
妘魄抬眼瞧着她,问:“跟我回来做什么?”
“呜呜呜……呜呜呜呜…………”
女鬼只是一个劲儿地哭着,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哭什么?”妘魄耐着性子问道。
女鬼抽噎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止住泪,她声音沙哑地问:“你……你能帮帮我吗?”
妘魄笑了笑,慢悠悠道:“我为什么要帮你?”
女鬼被妘魄这一问噎住,泪水又涌了上来。
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呐:“我……我叫阿离。”
阿离原是村子里一个农女,千年前,村子莫名大旱,田地龟裂,她和她的别郎一同逃荒离开,可风沙太大,两人走散了。
阿离渴极了,倒在了枯死的树底下,再也没能站起来。
可她的魂魄却始终不肯离去。
阿离想找到别郎,想知道他是否活着,是否安好。
“我想求您带我见见别郎。”阿离往前飘了半步,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有钱,我可以给钱!”
“我……我攒了好些钱…………”
妘魄听完,没有立刻答话。
她托着下巴,眼珠转了转,唇角渐渐勾起,她道:“我不要你的钱。”
阿离愣住。
妘魄的身子微微前倾,她一字一顿道:“我要雇你。”
阿离:“?”
夜深人静,密林之中,妘魄脚步飞快,脚下的树叶被踩得哗哗作响。
一直花栗鼠在她头顶上的树枝间穿梭。
妘魄想着快些办完这事,明日还得去见柳谦。
这几日事儿还挺多,月初就要到了,等这阵子忙完,她定要找个由头回白沟山庄。
起码到了那里,她能偷偷溜回益母阁,躲上个半日清静。
阿离飘在妘魄身后。
她叹了口气,声音幽幽:“这千年我找遍了林子,树洞掏过,鸟窝翻过,连石缝里都伸进手去摸过,就是没有别郎的影子。”
“他的魂魄,怕是不在这儿。”
妘魄头也不回道:“有没有,问问再说。”
月光透不过浓密的树冠,妘魄在一座矮小的庙前停下。
那庙不过半人高,青瓦上覆满苔藓。
妘魄蹲下身,手中化出三炷香来,她拿出火折子点燃,将香插在庙前的地里。
顿时,香烟袅袅。
阿离一下缩进妘魄垂落的发丝里,只露出一只眼,害怕地四下张望。
她一个鬼,最怕撞见神明,哪怕是位官职不算太高的土地婆婆,也能让她浑身发寒。
香烟还未散尽,一个老婆婆的身影便从庙前显了出来。
她佝偻着背,拄一根藤杖,声音沙哑缓慢:“汝找老身何事?”
妘魄站起身,语气恭敬道:“土地婆婆,我想跟您打听个人。”
“千年前,有没有一个叫别郎的人来您这儿取过路引?”
阿离忙从发丝间探出半个脑袋,着急地补了一句:“他叫沈别。”
土地婆婆不紧不慢地从袖中摸出一本泛黄的册子,一页一页地翻过去,纸张窸窣作响。
她翻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摇头,道:“并无此人。”
妘魄朝土地婆婆微微福身:“多谢土地婆婆,打扰了。”
待土地婆婆的身影隐入香火余烬中,妘魄才转过身:“看来他跟你一样,没去投胎。”
阿离飘了出来,飘到她肩侧,疑惑道:“那他到底在哪儿呢?”
妘魄环顾四周,问:“这片林子,你真的一处不落地找遍了?”
“当然!”
妘魄歪了歪头,又问:“那你跟林中的鬼怪妖精,相处得怎么样?”
阿离想也没想,摇头道:“不认识,一个都不认识。”
这千年,她只顾着找别郎了,哪有什么闲心认识旁人。
听后,妘魄没再说话,她沿着昨夜那条路,走回到吊死鬼吊着的那棵树下。
吊死鬼正挂在枝头晃悠,一见到妘魄身影,顿时吓得浑身一抖,它扭头就要往树林深处钻。
妘魄眼疾手快,右手化出云鞭,她手腕一抖,鞭子破空而出,缠上了吊死鬼的脚踝。
妘魄控制着力道,只是轻轻一拉,那鬼便身不由己地倒飞回来,停在了她的面前。
“怎么一见到我就跑?”妘魄歪着头,语气里充满了困惑。
吊死鬼缩着脖子。
昨夜它虽然逃得快,却到底没忍住好奇,躲在树后偷看。
谁承想妘魄一鞭子抽出去,那千年女鬼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它只是一个吊了几十年的吊死鬼而已,哪还敢在她面前多待?
更何况那千年女鬼还在她身边。
妘魄见它没开口,也打算不追问,只淡淡说:“帮我一个忙。”
“动用你的鬼脉,替我问问这片林子里有没有熟悉此地的山精鬼怪。”
“山精鬼怪?”吊死鬼一听不是来收拾它的,胆子稍稍壮了些,它试探着问,“这倒是可以……不过,鬼有什么好处吗?”
妘魄抬眼看去,月光映在她脸上,清冷如霜,她一挑眉梢,问:“你想要什么好处?超度你?送你去投胎?”
吊死鬼慌忙摇头,高声道:“我要一个秋千!结结实实的秋千!挂在树上,能荡得高高的那种!”
妘魄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点头道:“行,只要找对了人,秋千少不了你的。”
“找到之后,帮我问问它们认不认识一个叫沈别的鬼。”
吊死鬼连忙点头。
见状,妘魄手腕一松,云鞭便消散在空中。
吊死鬼如蒙大赦,转身蹿了出去,眨眼就消失在密林深处。
阿离这才狐疑地问:“它一直吊在那棵树上,连树都没下过几回,能认识什么山精鬼怪?”
妘魄神情淡淡道:“你不一直飘来飘去?”
阿离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半天没说话。
两人在树下等了约莫半刻钟。
阿离心思全在她的别郎身上,自然是等不了的,此刻的她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林子静悄悄的,吊死鬼没回来,一道熟悉的身影却从树丛间冒了出来。
“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这下,你可不能装作不认识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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