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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昆仑重立,烬影无踪 凌烬“死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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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烬“死讯”传入昆仑的第三日,沈清寒便压下了心底所有异样,将全部心神投入到重整山门之中。
没有任何人再提起凌烬。
仿佛那个倾覆仙门、囚他半生的魔尊,不曾存在过。
可只有沈清寒自己知道,每一个静夜里,他都会想起凌烬奄奄一息时的哀求,想起那道肋下三寸的旧伤,想起那些未曾说出口的蹊跷与隐情,想起是他自己亲自推他进了深渊。
猛的一口腥甜涌上来,他再一次心疼到无以复加。
稳稳心神,他再一次将自己淹没在昆仑大大小小的琐事中,他不能停止,不敢再想
他不能乱。
昆仑覆灭,弟子流离,百废待兴。
他是昆仑首座,是所有人的支柱,哪怕仙骨已碎、修为尽废,哪怕……他也必须撑住。
没有灵力,他便以神魂坐镇;
无法御剑,他便以谋略布局。
昔日清寒殿里那个光风霁月的首座,褪去了最后一丝温和,变得沉稳、肃穆、不近人情。
他亲自规划重建殿宇,收拢散落四方的昆仑残部,整顿门规,安抚人心,又亲自出面联络其他仙门,重新缔结攻守同盟。
不过数年,昆仑废墟之上,新的山门拔地而起,云海依旧,仙气重聚,渐渐恢复了往日气象。
四方修士提起昆仑,依旧尊称一声“首座”。
只是无人再敢在沈清寒面前,提起“凌烬”二字。
人人都道,昆仑首座大仇得报,一心向道,早已斩断前尘。
只有沈清寒自己清楚,心底有一处地方,始终空着,从不敢再触碰一下。
这几年间,魔域群龙无首,内乱不止,再无进犯仙门之力。
关于那位魔尊的最终结局,众说纷纭,却再无一丝确切踪迹。
有人说他早已魂飞魄散;
有人说他重伤隐匿,苟延残喘;
也有人说,他恨透了仙门,正在暗处积蓄力量,伺机复仇。
每一种传闻传入昆仑,沈清寒都只是淡淡听着,不置一词。
他依旧每日静坐于首座之位,处理教务,指点弟子,看上去心如止水。
只有在夜深人静,独自立于昆仑之巅,望着茫茫云海与魔域交界之处时,他才会卸下所有伪装。
怔怔立在风中,一站便是整夜。
他没有一日真正相信凌烬已死。
那样偏执、那样倔强、那样恨他也那样“囚”他的人,绝不会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去。
沈清寒心底隐隐明白,凌烬是在躲。
躲着昆仑,躲着仙门,也躲着他。
或许是伤重难愈,无力再掀风浪;
或许是心灰意冷,不愿再面对爱恨纠缠;
又或许,是在等一个时机,等一个能再次出现在他面前的身份。
而沈清寒,也在等。
他重建昆仑,守着这片两人年少时一同待过的土地,守着那段被阴谋与误会碾碎的过往。
不主动寻找,不刻意打探。
他以整个昆仑为信,以自己为约。
告诉那个隐于暗处的人——
昆仑还在,我也还在。
你若敢来见我,我便敢面对所有真相。
你若一生隐匿,我便一生守着昆仑,再不踏入魔域一步。
岁月流转,春去秋来。
昆仑重归鼎盛,仙气缭绕,钟鸣悠远。
沈清寒依旧一身白衣,鬓边却已染了一丝微不可查的霜色。
而在魔域与人间交界的一处荒山里,一间简陋木屋终年闭门。
屋内常年坐着一道玄衣身影,容颜未改,只是气质沉寂如石。
肋下旧伤早已不再剧痛,却成了一道永远消不去的疤。
凌烬没有死,也没有再复仇。
他隐去所有魔气,断绝所有旧部,像一个普通人一样,活着。
只是他每日都会朝着昆仑的方向静坐,一看,也是一整天。
不靠近,不相见,不打扰。
爱恨未消,恩怨未断。
只是前半生的痴缠与血火,终究都化作了岁月里遥遥相望的沉默。
昆仑有雪,魔域有霜。
一人守着山门,一人隐于尘荒。
此生不复相见,却也,此生未曾相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