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上霜》夜未晞

27、烬影假死，寒心寻踪 一行人赶回

　　一行人赶回昆仑境内不过三日，魔域那边便传来了消息。
　　由昆仑弟子严加看守的魔域禁地之中，凌烬在押解当夜便旧伤崩裂、魔脉尽断，连一句遗言都未曾留下，便彻底没了气息。
　　怕尸身引发魔气残留，看守者当场便以真火焚尽，只余一捧冷灰。
　　消息传到昆仑残殿时，沈清寒正坐在昔日的首座之位，看着满殿残破的牌匾，默默调息。
　　他仙骨碎裂，修为难复，只能以神魂静养，听着弟子来报，指尖微微一顿，半晌没有说话。
　　“首座，凌烬……真的死了。”
　　弟子语气复杂，有大仇得报的轻松，也有一丝莫名的不安，“尸骨无存，魔气尽散，绝不会有假。”
　　沈清寒缓缓抬眼，眸色平静，无喜无悲，只淡淡“嗯”了一声。
　　怔怔的，半晌没有第二句话。
　　死了。
　　那个阳光明媚，偏执疯魔、囚他半生、毁他昆仑的人，就这么死了。
　　一捧灰，一缕残烟，连一点念想都没留下。
　　按道理，他该松一口气，该彻底放下，该安心重整山门。
　　可心底深处，却空了一块，又沉得发慌。
　　不是不舍，不是原谅，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滞涩。
　　总觉得……哪里不对。
　　凌烬那般疯狂执拗的人，就算沦为废人，也绝不会轻易认命赴死。他宁愿苟延残喘，也要盯着他沈清寒的一举一动，怎么会悄无声息死在禁地，连一点波澜都没有。
　　“你们亲眼所见？”沈清寒忽然开口，声音微哑。
　　弟子一怔：“是看守弟子亲眼确认，气息全无，脉息断绝，魔气散尽……修仙之人，这便是彻底身死道消。”
　　沈清寒垂下眼，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焚尸之时，有人全程盯着吗？”
　　“这……”弟子迟疑了下，“当时魔气动荡，众人退开了一段距离，只看见火光冲天，灰烬冷却之后，便只剩一捧白灰。”
　　沈清寒心头一沉。
　　“备车。”
　　沈清寒忽然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
　　众人一惊：“首座，您要去哪里？您身子还未恢复——”
　　“回昆仑禁地。”
　　沈清寒抬眸，目光锐利如昔，“我要查当年真相。”
　　凌烬那道昆仑禁制旧伤、他堕魔前的过往、他口中从未说清的“被逼无奈”……
　　所有谜团，全都指向一个地方——
　　昆仑禁地，那段被所有人刻意掩埋的过去。
　　凌烬越是死得蹊跷，他便越是要查清楚。
　　若凌烬真的死了，他要弄明白，自己恨了这么久的人，到底为何走到那一步。
　　若凌烬没死……
　　沈清寒眸色一冷。
　　那这场恩仇，便还没有结束。
　　他不能再活在假象之中。
　　他要亲手撕开所有谎言，查清楚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查清楚凌烬的软肋从何而来，查清楚这一切悲剧的源头。
　　弟子见他神色坚定，不敢阻拦，连忙应声准备。
　　沈清寒站在残破的殿中，望向昆仑深处禁地的方向。
　　凌烬的死讯，看似是结局。
　　却成了他追寻真相的开端。
　　而远在魔域边境一处无人知晓的山洞里，一道浑身是伤的身影缓缓睁开眼。
　　玄衣破碎，面色苍白，却不是彻底的死寂。
　　凌烬抬手，抚过自己肋下早已崩碎的旧伤，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
　　心脉旧伤本就是昆仑禁制所留，对上火属真气，以假死之术蒙蔽感知，再借火光混乱之机，暗中脱身。
　　所谓尸骨无存，只是……金蝉脱壳罢了。
　　这盘棋，还没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