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上霜》夜未晞

25、同归于尽，剑断情绝 凌烬周身魔

　　凌烬周身魔气骤然疯涨，不是向外攻敌，而是疯狂向内收拢——他竟要引爆心脉旧伤，拖着沈清寒一同魂飞魄散。
　　“凌烬，你疯了！”
　　沈清寒脸色骤变。他从未想过，此人偏执到如此地步，得不到，便要一同毁灭。
　　剧痛与魔气同时冲击心脉，凌烬面色惨白如纸，唇角不断溢出血丝，眼神却疯狂而决绝：
　　“我是疯了……从你不肯留在我身边那天起，我就疯了！”
　　“要死一起死，我绝不会给你机会回到昆仑！”
　　魔气如锁链般缠向沈清寒，没有杀意，只有同归于尽的禁锢。沈清寒修为尽废，根本无力挣脱，只觉一股巨力将他狠狠拽向凌烬。
　　就在此时——
　　“魔头住手！”
　　殿门被一剑劈开，数名昆仑弟子冲杀进来，为首者手持长剑，剑气直逼凌烬心口。
　　他们看得清清楚楚，凌烬正引动旧伤，要与首座同归于尽。
　　“不可！”沈清寒厉声喝道，“别刺他心口，攻他肋下三寸！”
　　这一声，清晰、精准、不留半分情面。那是凌烬的死穴。
　　昆仑弟子闻言瞬间会意，长剑一转，剑锋凌厉，直刺凌烬肋下旧伤之处！
　　“呃——！”
　　一声凄厉痛呼，凌烬浑身剧烈一颤。
　　旧伤本就濒临崩碎，被昆仑剑气精准刺入，禁制之力瞬间炸开，与魔气在经脉内疯狂冲撞。他引动的自爆之力瞬间溃散。
　　攥着沈清寒的手臂无力松开，凌烬重重摔倒在地，玄色衣袍被鲜血染红，周身魔气以极快速度消散。
　　一代魔尊，就此轰然倒塌。
　　沈清寒被猛地甩开，踉跄着站稳，看着倒在血泊中的人，心口骤然一紧，却很快被冰冷覆盖。
　　“首座！”
　　弟子们连忙围上，又惊又喜，“您没事吧！”
　　沈清寒微微摇头，目光始终落在凌烬身上，声音平静无波：
　　“我没事。”
　　凌烬躺在地上，气息奄奄，却依旧艰难地抬眼，看向沈清寒，眼底充满不甘、痛苦，还有一丝至死未灭的执念。
　　“师兄……你真的……要我死……”
　　沈清寒缓步走近，居高临下望着他，白衣不染尘，眼神却冷如昆仑冰雪。
　　“是你先逼我至此。”
　　“你血洗昆仑，囚我终生，断我仙骨，今日一死，已是轻饶。”
　　凌烬咳着血，伸手想要触碰他的衣摆，指尖却在半空无力垂落。
　　“我从没想过……要你死……我只想……留住你……”
　　“留住我？”沈清寒轻笑，笑意悲凉又刺骨，“用仇恨与囚禁留住我，不如让我死。”
　　“凌烬，你到死都不明白。”
　　“你我之间，早在昆仑覆灭那日，就只剩下恩断义绝，剑断情绝。”
　　话音落下，身后弟子已举起长剑，便要落下：
　　“首座，让我们了结此獠，以慰昆仑英灵！”
　　冰冷的剑锋，悬在凌烬心口之上。
　　凌烬闭上眼，不再挣扎，只一滴血泪，顺着眼角滑落。
　　就在剑锋即将落下的刹那——
　　“住手。”
　　沈清寒忽然开口，声音清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一怔：“首座？”
　　凌烬也猛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沈清寒望着地上奄奄一息的人，眸色沉沉，无喜无悲。
　　“杀他，脏了你们的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冷绝：
　　“他废我仙骨，我便废他魔功。
　　他囚我半生，我便囚他一世。
　　他毁我昆仑，我便让他永生永世，看着昆仑重立，而自己，永为废人。”
　　弟子急道：“首座，此獠心性歹毒，留着必成后患！”
　　“他旧伤已碎，魔根尽毁，从今往后，灵力尽失，魔气不存，与凡人无异。”
　　沈清寒目光落在凌烬身上，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再也翻不起风浪。”
　　凌烬躺在地上，浑身剧颤。
　　比死更让他绝望的，是被沈清寒亲手废掉一切，是永远失去靠近他的资格，是眼睁睁看着他重回昆仑，而自己，永坠尘埃。
　　“师兄……”他声音嘶哑，只剩哀求，“杀了我……求你……”
　　沈清寒垂眸，看都未再看他一眼，转身对弟子吩咐：
　　“废他全身魔功，封他经脉，押入魔域绝境禁地，永世不得踏出一步。”
　　“不许死，也不许解脱。”
　　一句话，定了凌烬余生。
　　恩已断，义已绝，
　　情已尽，恨未消。
　　不杀，不是原谅，
　　是让他活着，尝尽他曾加诸于他人的所有苦楚。
　　弟子们虽有不甘，却不敢违抗首座之命，应声上前，出手废去了凌烬最后一丝魔功。
　　魔气彻底散尽，凌烬瘫在地上，彻底沦为一个连起身都做不到的废人。
　　他望着沈清寒白衣远去的背影，终于崩溃地发出一声嘶哑绝望的呜咽。
　　殿外天光渐亮，魔气散去。
　　沈清寒立于门前，望向昆仑方向，脊背挺直，再无半分牵绊。
　　仇，未以血偿，却以囚终。
　　情，未以恨断，却以尽绝。
　　从此世间，再无魔尊凌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