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上霜》夜未晞

16、旧伤爆发，魔心溃裂 凌烬那一甩

　　凌烬那一甩并未用尽全力，沈清寒跌在地毯上，只是气息微乱，片刻便撑着柱沿缓缓站起。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望着凌烬，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方才那一触，他已彻底确认——
　　那道昆仑旧伤，是凌烬用磅礴魔气生生镇压在体内的定时炸弹。一旦引动，轻则修为紊乱，重则……可能直接失控。
　　凌烬还站在原地，一手紧按肋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殿内翻涌的魔气忽强忽弱，时而暴戾如潮，时而虚浮如雾，暴露着他此刻的内息动荡。
　　“你……竟敢算计我……”
　　他一字一顿，声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怒。
　　他可以接受沈清寒恨他、骂他、甚至想杀他，却不能接受，自己藏了这么多年的致命弱点，被这个人一眼看穿。
　　沈清寒淡淡开口：“是你自己破绽百出，怨不得旁人。”
　　话音未落，凌烬周身魔气骤然一炸。
　　“闭嘴！”
　　狂暴的魔气席卷而来，狠狠撞在沈清寒身上。他本就仙骨碎裂、体虚力弱，当即被震得撞在柱上，喉间一甜，呕出一口血。
　　可他只是抬手擦去血迹，依旧挺直脊背，目光分毫未退。
　　就是这副宁死不屈的模样，彻底刺激到了凌烬。
　　凌烬想再上前，想将他狠狠攥在怀里，想逼他低头认错，可刚一动，肋下骤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呃——！”
　　这一次，再也压抑不住。
　　旧伤彻底爆发。
　　昆仑上古禁制的灵力，本就与魔气天生相克，多年积压下早已如绷紧的弦。方才被沈清寒精准一撞，如同引火索点燃，瞬间在经脉内乱冲乱撞。
　　凌烬身形猛地一颤，整个人半跪在地，玄色衣袍被冷汗浸透，脸色惨白如纸。
　　往日里那双深邃阴鸷的眼眸，此刻因剧痛而微微泛红，周身魔气紊乱到极点，连周身的器物都在不停震颤、碎裂。
　　魔尊，竟然在这一刻，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虚弱。
　　殿外守卫听见动静，慌忙闯进来：“尊上！”
　　“滚出去。”
　　凌烬声音冷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却难掩其中的颤抖。
　　魔兵们不敢多言，慌忙躬身退下，紧紧关上殿门。
　　一时间，殿内只剩下两人。
　　一个半跪在地，旧伤爆发，魔心溃裂；
　　一个倚柱而立，仙骨尽碎，却眼神如刀。
　　沈清寒看着凌烬此刻狼狈不堪的模样，心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冰冷的快意。
　　原来不可一世的魔尊，也会有如此脆弱的一刻。
　　凌烬死死咬着牙，强行运转魔气压制，可每一次运转，都只会让那道禁制旧伤反噬更烈。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抬眼，看向沈清寒，眼底混杂着痛楚、愤怒、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
　　他怕。
　　怕沈清寒趁此刻对他下手。
　　更怕……自己就这么倒下，再也看不住这个人。
　　沈清寒缓缓迈步，一步步走向他。
　　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片冰封的冷寂。
　　“凌烬，你也有今日。”
　　他停在凌烬面前，居高临下，声音清冷如冰，“你毁我昆仑，废我仙骨，囚我尊严，如今，不过是天道轮回。”
　　凌烬猛地抬头，伸手想抓住他，却因剧痛而无力垂下。
　　“你别得意……”他喘息着，“我不会死……更不会放你走……”
　　“你不放，我也会走。”
　　沈清寒目光落在他紧按的肋下，一字一句，如同利刃：
　　“这道伤，会一点点吞掉你的修为。”
　　“你越是压制，它发作得越狠。”
　　“终有一日，它会让你，尝尝我今日所受的万分之一痛苦。”
　　凌烬胸口剧烈起伏，旧伤与心绪交织，眼前阵阵发黑。
　　他看着沈清寒冷漠的侧脸，忽然心头一紧，强撑着想要起身：“你想做什么？”
　　沈清寒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看着凌烬在剧痛中挣扎，看着这位不可一世的魔尊，一点点褪去所有伪装，露出最狼狈的底色。
　　机会，就在眼前。
　　只要他此刻有一把剑，有一丝灵力，都能轻易了结这一切。
　　可惜他现在，手无寸铁，身无半分修为。
　　但他知道，这一天不会太远。
　　凌烬的旧伤，就是他复仇的刀。
　　而这一次发作，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