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上霜》夜未晞

10、恩断义绝，剑指情深 四周魔兵如

　　四周魔兵如林，魔气如潮，将一行人困得密不透风。
　　仙门弟子人人带伤，气息微弱，望着步步紧逼的凌烬，脸上都露出了绝望。
　　沈清寒握剑的手微微收紧，白衣在魔气席卷下轻轻翻动，那双沉寂许久的眼眸，终于重新燃起昆仑首座的寒光。
　　凌烬就站在几步之外，玄色衣袍无风自动。
　　方才还暴怒猩红的眼底，此刻竟慢慢沉淀下来，又恢复了几分平日的温顺，只是那温顺里，裹着碎冰般的寒意。
　　“怎么不说话了？”
　　他缓步上前，语气轻缓，像从前在清寒殿里谈心一般，
　　“刚才不是还很有骨气，要带着他们逃吗？”
　　沈清寒抬眸，目光冷锐如剑：
　　“凌烬，你耍我。”
　　“耍你？”凌烬轻笑一声，停在他面前，指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脸颊，
　　“师兄明明先骗我的。你装作顺从，装作认命，心里却时时刻刻想着怎么离开我，怎么报复我。”
　　他语气微微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听得沈清寒心头一刺，随即又被更深的冷意压过。
　　“我给过你机会。”
　　凌烬的指尖轻轻落在沈清寒握剑的手背上，温度微凉，
　　“只要你乖乖留在我身边，这些人都可以活。昆仑没了，你还有我。”
　　“可你偏不。”
　　话音落下，他眼神骤然一厉，指尖微用力，魔气瞬间缠上沈清寒的手腕。
　　“既然你选择了他们，那就要承担后果。”
　　身后的弟子见状，纷纷咬牙提剑：
　　“首座，不必管我们！您先走！”
　　“我们与魔头拼了！”
　　“闭嘴。”沈清寒沉声喝止，声音沉稳，压下所有人的躁动，
　　“我既带你们出来，就不会再把你们丢在这里。”
　　他抬眼看向凌烬，一字一句，清晰冷绝：
　　“放他们走，我留下。”
　　凌烬眉梢微挑，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
　　“师兄以为，这样我就会答应？”
　　“他们走，我任凭你处置。囚禁、废去修为、甚至杀了我……都随你。”
　　沈清寒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但今日，我必须让他们活着离开魔宫。”
　　凌烬盯着他看了许久。
　　眼前这个人，明明已经是笼中之鸟，偏生骨子里的傲骨，怎么都折不断。
　　他越是这样，凌烬就越是想要将他彻底碾碎，再牢牢攥在手心。
　　良久，凌烬忽然笑了。
　　笑意清浅，依旧是那副少年模样，只是眼底没有半分温度。
　　“好。”
　　他爽快得让沈清寒心头一紧。
　　“我可以让他们走。”
　　凌烬缓缓收回魔气，后退一步，语气轻飘飘的，
　　“不过，师兄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说。”
　　“当众断了你的仙骨，废了你的修为。”
　　凌烬笑容温顺，话语却狠戾至极，“从此以后，你再也不能握剑，再也不能施法，彻底变成一个普通人，永远留在我身边。”
　　弟子们瞬间哗然：
　　“首座不可！”
　　“没了修为，您就……”
　　沈清寒脸色微微一白。
　　废去修为，断了仙骨，等同于从此沦为废人，永生永世困在这魔宫，再无翻身可能。
　　凌烬看着他变幻的神色，笑意更深，语气带着诱哄：
　　“师兄，只要你点头，他们就能活下去。你失去的，我会用一辈子补偿你。我会对你更好，宠你一辈子。”
　　他在赌。
　　赌沈清寒舍不下这些同门的性命。
　　沈清寒闭上眼，再睁开时，所有挣扎都已化为死寂的坚定。
　　“我答应你。”
　　三个字，轻得几乎听不清，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浑身一震。
　　凌烬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得逞的光亮，语气越发温柔：
　　“师兄果然最乖了。”
　　沈清寒抬手，制止了想要上前阻拦的弟子，声音平静却威严：
　　“你们即刻从密道离开，不得回头。日后重整仙门，守好昆仑，便是对我最好的交代。”
　　“首座……”
　　众人眼眶通红，却不敢违抗，只能含泪躬身一拜，转身冲入密道。
　　魔兵们按照凌烬的命令，没有阻拦，任由他们撤离。
　　地牢入口，最终只剩下沈清寒与凌烬两人。
　　风声寂寂，魔气环绕。
　　凌烬缓步走到沈清寒面前，伸手轻轻抚上他的眉眼，语气怜惜又偏执：
　　“师兄别怪我，我也是没有办法。”
　　“只有你没了修为，没了离开我的能力，我才能安心。”
　　沈清寒抬眸，看着这张近在咫尺、曾让他付出全部信任与呵护的脸，心中最后一丝温情，彻底烟消云散。
　　他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昆仑千年不化的冰雪：
　　“凌烬，从今日起，我沈清寒与你，恩断义绝，再无半分瓜葛。”
　　“你囚我一世，我记你一生。”
　　“若有来日，我必以血，还昆仑血海深仇。”
　　凌烬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去。
　　他指尖微紧，掐住沈清寒的下巴，强迫他靠近自己，眼神阴鸷而疯狂。
　　“来日？”
　　“师兄不会有来日了。”
　　“从你答应留下的这一刻起，你的命，你的人，你的一切，都只能是我的。”
　　“就算是废人，我也要把你锁在身边，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