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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第 112 章 ...

  •   车内瞬间天旋地转,所有物件猛地翻飞晃动,失重感骤然席卷全身,人根本没法坐稳!

      祁乐毫无防备,身体顺着猛烈的惯性猛地向前扑跌,整个人都因失重往前栽,但因为手还被手铐钉在车顶,所以只有身体猛地窜了出去,意识也被突发的变故砸得一片空白。

      就在他的躯干即将狠狠撞上中控硬壁的刹那,玉河的动作快得近乎本能,几乎没有半分犹豫,长臂舒展,用力地箍住祁乐的腰腹,猛地将人狠狠拽进自己怀中。

      玉河将祁乐死死按紧贴在自己胸口,宽厚的后背全然朝外,硬生生扛下车身颠簸、剧烈冲撞带来的所有冲击与震荡。

      颠簸冲撞不断袭来,车身不断剧烈震颤摇晃。祁乐整个人被牢牢圈在玉河怀里,紧紧贴着他温热的胸膛,清晰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而周遭是轰鸣余响与漫天震动。

      车身终于在戈壁荒滩上剧烈一震,堪堪停稳,车厢里还残留着爆炸的余震,嗡嗡的耳鸣萦绕不散,车窗外浓烟滚滚,黄沙混着硝烟扑面而来,视野浑浊又压抑。

      玉河稳稳扣着怀里的祁乐,缓缓松开紧绷的臂膀。他神色冷沉如铁——被埋伏了,这个认知让玉河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刺骨的寒冷。

      他早早就让人销毁了祁乐身上所有的外置定位器,监听设备,连他们自己贴身携带的设备也全都逐一排查。按理说,在这片信号闭塞、荒无人烟的无人区,喻衡绝不可能精准锁定他们的路线,更不可能掐着时间,提前埋好炸弹,一路追剿至此。

      无数疑虑在他心底翻涌盘旋,眉心狠狠蹙起,周身气压冷得吓人。

      他垂眸看向怀中的祁乐,满心费解,低声问他:“祁乐,定位早就毁干净了,信号、芯片、追踪器全都拆了,喻衡怎么会精准追到这里?还提前在必经之路埋炸弹。”

      祁乐身子微僵,两只手都被狠狠地扣在车顶,一时间根本摆脱不开。他着急地动了动,可除了手腕被圈地更紧之外,没有用。

      玉河本就心思缜密,祁乐这点细微的反常瞬间落入他眼底。他目光沉沉往下落,随意扫过祁乐身上那件干净的白色短袖,下一秒,瞳孔骤然一缩。

      素净柔软的白色布料上,在祁乐心口往上,锁骨往下的位置,一块浅浅的暗红正缓缓晕开,顺着布料纹理慢慢扩散,格外显眼。那里,正是祁乐刚缝合好的一处伤口,玉河亲眼看到过那个微微红肿的伤口,小指那么长,用黑线缝了七针。

      刚才的颠簸冲撞,剧烈震荡撕裂了愈合不稳的创口,内里的伤口崩开,鲜血慢慢渗了出来,浸透了白色布料,一点点染红衣衫。这原本只是寻常的伤口裂开,可在这一刻,结合眼下的追兵,精准的围剿,无解的定位追踪,所有线索猛地串联在一起。

      一个冰冷又惊悚的答案,轰然砸进玉河脑海。

      他呼吸微顿,周身空气瞬间降至冰点,眸子沉沉地锁住祁乐心口那片不断蔓延的血迹,所有疑惑瞬间豁然开朗。难怪外置追踪器全被毁掉,喻衡依旧能步步紧追精准伏击,难怪走偏僻的无人区,他们依旧被死死抓住。

      他盯着那片刺目的血红,声音压得极低,冷得像戈壁深夜的寒风:“我知道了。”

      “你把芯片,藏进伤口里了,是吗。”

      谁都不会想到,有人会将小小的定位芯片藏在自己的创口深处,用血肉当作容器,这根本不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情。好,好啊,果然是你啊祁乐。玉河的指尖缓缓攥紧,骨节泛白,眼底翻涌着寒彻的怒意与猝不及防的凉意,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玉河一言不发,伸手抽出腰间的缅刀,刀刃泛着冷白的寒光。

      祁乐脸色惨白,下意识地想要后退:“玉河,你干什么?”

      玉河根本不理会他的声音,心口像是被尖锐的冰碴狠狠扎穿。他抬手,一把攥住祁乐的衣领,力道凶狠,直接用力一扯!刺啦一声脆响,白色短袖被硬生生撕裂,布料破碎滑落,露出祁乐胸口那道缝合不久、刚刚崩裂渗血的伤口。

      玉河的指尖捏紧刀柄,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抬手就用刀尖粗暴地划开那道脆弱的缝合创口!

      “咳!”祁乐狠狠地咬紧了牙关!之前伤口崩开渗血,只是隐隐钝痛,算不上什么。可当冰冷锋利的刀尖硬生生划开没有愈合的缝合创口,那种痛,根本不是皮肉破皮的疼,是往骨头缝里钻、往血肉深处啃噬的刺骨剧痛!!割开皮肉的触感清晰得可怕,原本愈合的肌理被生生撕裂、挑开,缝线崩断的细微痛感混着血肉分离的锐痛,瞬间顺着脊椎一路窜上头顶,直冲天灵盖。

      祁乐浑身猛地狠狠一颤,整个人瞬间绷直,疼得浑身肌肉都不受控制地痉挛抽搐。

      “痛吗?我以为你不知道什么叫痛呢,”玉河冷冷地看着他。

      玉河手腕一转,刀尖一个旋花!祁乐痛到猛地尖叫出声!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死死攥住他的五脏六腑,疼得他眼前瞬间发黑,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所有声音都听不真切,只剩下皮肉被挑开的钻心痛感,占据了全部知觉。玉河……玉河这是割了他一块肉下来?那刀尖在血肉里拨动、触碰那枚芯片的时候,他整个胸口的神经都抽搐了起来!疼得他呼吸断断续续,每一次吸气都扯着撕裂的伤口,痛得他五脏六腑都跟着抽紧,疼得他的生理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视线都被水雾模糊,浑身虚软无力,只剩刻骨的疼,一遍遍反复碾压他的神智。

      玉河拔出了刀,冷冷地看着刀尖,一枚极小、通体银灰的微型追踪芯片,完完整整地嵌在皮肉之间,清晰暴露在两人眼前。

      就是这个东西。

      就是这枚藏在血肉里的芯片,绕过了所有排查,避开了所有信号屏蔽,让喻衡精准锁定路线,提前在无人区埋下炸弹围杀他。

      一切谜题,尽数解开。

      玉河垂眸看着还带着祁乐血肉的芯片,持刀的手微微发颤,不是因为怕,是极致的暴怒。他抬眼,目光死死锁住祁乐,声音沙哑又冰冷,每一个字都带着碎裂的钝痛:

      “你为了藏这个芯片,故意割的?”

      “祁乐,你真狠。”

      祁乐弯了弯嘴角,喘着粗气大喘气:“玉河,现在面对你,让我想起了你当年杀林逸的时候,那天,他是不是也这样看着你呢?我其实有一个问题,埋在我心里十多年的问题。”

      “……”

      “你既然不吸毒,为什么要制毒贩毒?”

      玉河垂眸,眼底是一片看透人间荒芜的淡漠与荒凉。他缓缓开口,声音很低,很冷,带着一种近乎哲学的漠然:“祁乐,你不懂。”

      “这世上,有人活着为了享福,有人活着为了报仇。”

      “我活着,从来不是为了瘾。”

      “那你为了什么?”

      玉河抬眼,目光沉沉,像看透世事般平静:“我制毒,不是因为我要吸,是我看透了人心本就有毒,世道本就腐烂。这人间早就烂透了,人人贪、人人欲、人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互相捅刀。我不制毒,别人也会制,我不毁人,人也会毁人。就像我曾经在小勐拉,我不去贩毒,可阿爸要把我接回去。我不想杀玉山,可他容不下我,不是我非要去成为这种人,是人人推动我成为这种人。”

      祁乐怔住。

      玉河继续说:“我不碰毒,是我不想被欲望控制,我制毒,是我要掌控所有的欲望。”

      祁乐呼吸一滞,心口的剧痛都仿佛暂时忘了:“所以你就要毁掉所有人?”

      玉河看着他,眼神悲凉又冷酷:“不是我要毁掉谁,是这个世界本来就互相毁灭,有人靠爱活着,有人靠恨活着,而我,不能做被人毁掉的那个人,所以我站在黑暗里,亲手握住这世间最狠的一把刀。”

      “祁乐,如果你用欲望去控制过别人,那你就会被欲望控制,这种感觉太上头了,这不是我的错,我没有错。”

      祁乐喉间发紧,眼底发红。

      戈壁风声猎猎,玉河的人提着枪下了车,硝烟裹着血腥味钻进鼻腔。

      玉河的眼底覆着一层看透世道的冰霜,他看着强忍剧痛、满身是血的祁乐,问道:“就像你们警察,那些吸毒的人跟你们又有什么关系?烂的是他们自己,毁的也是他们自己。你们干嘛非得拼上命、赌上一辈子,甚至豁出性命去保护他们?值得吗?你知不知道毒品的复吸率在80以上?那些死不瞑目的缉毒警察最后都救了些什么玩意儿?”

      玉河冷笑一声:“人性本恶,谁堕落,谁活该。”

      祁乐胸口伤口疼得几近窒息,他大口喘着粗气,额角冷汗不断滚落,脸色惨白如纸,却依旧抬着眼,目光清亮又坚定,哪怕身在绝境面对生死,他骨子里的信仰半点没折。

      玉河被他的眼神惊到了,他看过这个眼神,那个被打了无数只强心针,被折磨地不成人样的缉毒警察,那个用人头作为他成人礼的缉毒警察,他们有一模一样的眼睛。

      祁乐缓了缓起伏的呼吸,嗓音沙哑,却字字铿锵:“是跟我有关系。”

      “他们吸毒,是他们选错了路,该受苦,该受惩戒,我从不否认。”

      祁乐盯着玉河,眼底没有恨的戾气,只有道不同不相为谋的笃定:“但我当警察,从来不是只保护好人的。”

      玉河眉峰微蹙,沉默听着。

      “有的人一开始不是坏人,有人是被诱骗,有人是被逼迫,有人是一时糊涂踏错一步,被你们这些制毒贩毒的人拖进深渊,再也爬不出来。他们是错,可罪不至死,不该被你们当成敛财的工具,不该被你们生生毁掉一辈子,连回头的机会都没有。”

      他喘了一口粗气,胸口撕裂的疼钻心刺骨,却依旧把话说得通透决绝:“你看透人心的腐烂,就选择跟着烂,甚至亲手造烂。这不是你的痛苦,这是你给自己的找补。”

      “我保护的是那些还想活,还想有一线生机的人,”祁乐弯了弯嘴角,眼底带着悲凉,也带着永不妥协的倔强:“你问我为什么拼命?因为如果我们警察都袖手旁观,都觉得别人堕落与己无关,那这世道,就真的只剩你们这种吃人害人的人说了算。”

      “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成为卧底警察的吗?”

      “在我8岁那年,”祁乐勾了勾嘴角:“我知道你不敢相信,可事实就是如此,在那个昏暗的草房子里,我成为了一名卧底警察,没有介绍人,没有党徽党章,没有见证人,只有我,祁夏,林逸……那晚的每一个字,都刻进了我的灵魂,我记得清清楚楚。”

      我宣誓,坚决拥护中国共产党的绝对领导,矢志献身崇高的人民公安事业。我保证忠于法律,忠于人民,恪尽职守,不怕牺牲。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为捍卫政治安全,维护社会稳定,保障人民安宁而英勇奋斗。我愿意艰苦奋斗,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伟大禁毒事业献出生命。

      戈壁的黄沙好像都凝固在半空。

      玉河怔怔地看着眼前满身是血、痛到几近昏厥眼神却从未动摇过半分的祁乐。

      这一刻,他忽然懂了。

      不是误会解不开,不是仇恨放不下,不是立场不一样。

      他们从头到尾就不是一路人。

      年少时那个会跟在他身后、眼里有光、纯粹干净的祁乐,早就死在了林逸死的那天,死在了他走上这条路的第一步里。不,或者说,他从头到尾,从来就没有拥有过真正单纯善良,天真无邪的祁乐。当他出现在他眼前时,他已经是染黑了的莲花了,他的一切都是谎言!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祁乐,是中国警察,是对手,是死敌,是永远永远,再也不可能属于他的人。哪怕心疼,哪怕不舍,哪怕心底深处还留着一丝年少的执念——也永远无法回去了。

      梦醒了,或者是彻底碎了。

      玉河眼底最后一点残存的温度,瞬间死寂,化为刺骨的冰冷与决绝。

      他明白了一个最残忍的事实:他这辈子,永远也得不到年少的祁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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