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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第 110 章 ...

  •   脑子里像是灌了铅,祁乐是被手腕处硌骨的冰凉硬生生疼醒的。

      他睫毛剧烈颤了颤,费力睁开眼,整个人瘫陷在柔软却像牢笼一样的大床里,浑身酸软得连指尖都抬不动。刚下意识想抬胳膊撑起身,右腕骤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冰冷坚硬的金属铁环死死啃咬着皮肉,勒得骨头都发疼发麻。

      祁乐猛地低头,心脏瞬间骤停,浑身血液冻成寒冰。

      一只泛着冷冽寒光的手铐,结结实实锁死在他手腕上,铁链绷得笔直,另一端牢牢焊死在厚重床头,半点动弹不得。

      而下一秒,更深的羞耻与绝望轰然砸落——他身上所有衣物都被扒得干干净净,上身空无一物,毫无半点遮掩地暴露在空气里。薄被只敷衍搭在腰际,堪堪遮了体面,却遮不住他浑身的狼狈和颤抖。

      他像一件被彻底收缴,掌控的物件,连一丝一毫的隐秘都不剩。

      祁乐慌了,浑身剧烈挣扎起来,手腕立刻被手铐磨得皮肉通红,渗出血丝,铁链哗啦作响,却半点挣脱不开,只会让锁铐勒得更紧,疼得他指尖发抖,呼吸都乱成一团。

      他仓皇抬头,眼底满是惊惧,直直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疯狂偏执的眼眸里。

      玉河就站在床前几步远的地方,身形伫立不动,他脸上没有任何情绪,眼底翻涌着偏执到病态的执念,那眼神根本不像看人,像在死死盯着一件失而复得、再也不许逃离的私有物。他目光一寸寸扫过祁乐狼狈颤抖、无处遁形的身体,每一寸视线都带着掠夺、禁锢与绝不放手的狠戾。

      空气死寂得窒息,压得人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祁乐咬了咬牙,他掀开被子,幸好,下面干干净净,没有发生什么。

      良久,玉河才薄唇轻启:“别挣扎了,没用。”

      他往前缓步踏了一步,压迫感瞬间扑面而来,他的目光死死钉在祁乐惨白的脸上,笑意阴冷:“你身上的定位仪已经砸了。”

      祁乐浑身猛地一僵,脸色瞬间白得毫无血色。

      玉河看着他惨白的模样,心情简直大好:“喻衡?你的那些靠山,你的后路,我全都给你断干净了。这辈子,他们找不到你,下辈子,他们也别想找到你。”

      他俯身靠近,指尖轻轻摩挲着手铐冰凉的边缘,动作温柔:“你不爱我没关系,你恨我也没关系,你心里装着谁都无所谓。哪怕你恨我一辈子,哪怕你一辈子不回头,哪怕把你锁一辈子,我也绝不会放你走。背叛我逃跑的代价,就是你这辈子都只能完完整整属于我一个人,哪儿都别想去,永远都别想逃离我。”

      房间里静得只剩两人交错的呼吸,沉滞又压抑。

      玉河缓缓俯下身,不再说话,他用温热的指腹轻轻覆上祁乐单薄嶙峋的脊背,动作轻得不像话地将人抱在怀里。

      他的指尖一点点细细摩挲,手下触到的没有半分完好肌肤,脊背,胸膛,手臂,腰腹,大腿根,密密麻麻全是凹凸不平的旧伤疤。玉河摸到了他胸前长长的一条,是曾经在夜市与人起冲突,祁乐毫不犹豫地冲过来给他挡下来的;肩膀上的弹孔是玉山想杀他,他冲过来替他挡下的,还有腰腹的一条,是祁乐与他在缅甸走货,在河里被别家的卧底狠狠地给了一刀,祁乐把他推开给他挡了……从前,祁乐心甘情愿为他挡枪挡刀,一次次替他搏命,替他挨下所有生死劫难留下的印记,时至今日,那些缝合过的针脚早已结痂变硬,沟壑般烙在皮肉上,年年岁岁,根深蒂固。

      而在这些旧疤之上,还添了好几道崭新的缝合创口,有的线还没拆,针脚密密麻麻狰狞刺眼,皮肉尚且红肿外翻,看着就触目惊心。玉河指腹蹭过未拆线的新伤口时,祁乐痛地闷哼一声,但立刻咬紧了牙,玉河动作骤然一顿,指尖微微发颤。他的祁乐,跑出去一趟,回来就成了这样一具支离破碎的布娃娃,一针一针缝缝补补,浑身没有一处完好,旧伤叠新伤,旧疤添新痕,明明好好一个人,硬生生把自己折腾得满身裂痕,摇摇欲坠。

      玉河微微低头,薄唇轻轻贴上祁乐的肩窝,轻柔地,虔诚地亲吻下去。

      从当年替他挡枪留下的贯穿疤,再到每一道早已泛白的旧疤,他一道一道吻过去,吻过每一次生死与共的过往,吻过祁乐为他奋不顾身的曾经。随后,唇瓣缓缓下移,落在那些新的,未拆线的创口上,吻得极轻,极柔,小心翼翼避开红肿的皮肉,带着温热的呼吸,一点点熨帖着伤痛。

      玉河的动作温柔到极致,眼底却红得吓人,偏执的暗潮在眼底疯狂翻涌。

      祁乐冷冷地看着他,这虚伪的真情让他喉咙里有东西翻滚。

      玉河顺着他脆弱的脖颈直上,咬了咬他的喉结,再顺着脸往上游走,就在他顺理成章想要贴上祁乐的嘴唇时,祁乐侧了侧头,躲了过去。

      玉河的动作因为祁乐的拒绝停住了,他顿了顿,然后只是亲了亲祁乐的脸:“怎么了?”

      祁乐别过头没说话,玉河居然对他的反应还挺满意,祁乐比他想象中更加会审时度势一点,知道自己跑不了了,那群警察也没办法找到他,就没有那么激烈的反抗,于是他捏了捏祁乐的脸,道:“不着急,等你想好。”

      门外忽然响起三声轻叩,节奏不急不缓,打破了房间里刚沉淀下来的黏腻又窒息的安静。

      玉河没有回头,只声音低沉淡淡开口:“进。”

      门被轻轻推开。

      祁夏缓步走了进来。

      他一踏进房间,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床上被手铐锁着,浑身赤裸的祁乐身上,眼神没有丝毫的惊讶,仿佛早就料到会是这般光景。

      两兄弟视线瞬间对上。

      只一眼。

      祁夏就清清楚楚地看见了祁乐眼底深处压得死死,几乎要烧穿一切的恨意——隐忍待发,像蛰伏的野兽,不声不响,却早晚要咬人致命。

      “车已经准备好了,那边的房子也打扫好了,随时可以走。”

      “嗯。”

      祁夏收回目光,语气平静:“玉河,我来就是提醒你一句。你别看他现在这么乖,这么狼狈,任你锁着,随你碰,他眼睛里可没有害怕。他现在不闹不反抗可不是服软,是在等机会,等一个能反手捅死你的机会。”

      玉河薄唇抿紧,眼底暗沉,没有说话。

      祁夏:“他连命都敢拿来演戏,你凭什么觉得他会真心留在你身边?你千万不要信他。”

      床上的祁乐一动不动,眼底恨意更深,却一言不发,安静得吓人。

      他不辩解,不反驳。

      默认一切。

      玉河:“我知道了,你就留在这边,我和玉猜带他过去。”

      祁夏挑了挑眉:“怎么?还是怀疑我?怀疑我身上有定位,怀疑我会把中国那群人招过来。”

      玉河微微一笑:“怎么这样想,我没有这样说。”

      “随便,”祁夏无所谓地耸耸肩:“听你安排,那我走了。”

      祁乐僵着身子,满身裸露的狼狈被薄被勉强遮掩,他垂着眼,哑声开口:“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说一切都安排好了,是什么意思?”

      玉河望着床上动弹不得的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很简单,我会带你离开这里,去一个永远没有人能找到的地方,往后安安稳稳地待在我身边。喻衡,还有你所有的同伴,所有能来找你的人,永远都查不到半点踪迹,再也不可能找到你。”

      祁乐浑身骤然一冷,心口像是被冰水浸透。

      他伸手,指尖轻轻擦过祁乐未拆线的伤口,力道微凉,带着警告的意味:“我要的是万无一失,半点差错都不能有,我绝不允许任何人坏我的事,绝不允许有人循着线索追过来,更绝不允许,你再有半分逃跑的机会。”

      玉河伸手解开了床头的手铐,在祁乐手还没放松的一瞬间,又将他两只手铐在一起。咔嗒一声,力道不大,却不容抗拒,他将人从床上揽起,祁乐浑身酸软,被他半扶半拖着起身,赤裸的肌肤蹭过冰凉的金属链,身上刚缝合的伤口疼得他指尖发颤,他却不敢多挣扎,没用,手腕的皮肉早已被勒得红肿渗血,再动只会添新伤。

      祁乐咬牙道:“给我穿件衣服……”

      “……”

      玉河:“我还不至于让你裸着。”

      穿上衣服,他被玉河半拖半扶着走出卧室,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走廊里的灯光冷白,映得他浑身的伤痕愈发清晰,缝合的创口被风一吹,隐隐作痛。

      楼下早已备好了车,黑色的商务车停在玄关门口,司机是个面生的北美壮汉,见他们下来,立刻拉开车门,目光落在祁乐被手铐束缚的手腕上,眼底掠过一丝惊讶,赶紧恭恭敬敬地为玉河开门。

      玉河将祁乐塞进后座,自己随即跟上,反手关上车门,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他侧身,手肘撑在座椅靠背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祁乐后颈的软肉,动作温柔,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

      车子缓缓启动,平稳地驶离这片隐秘的别墅区。

      一路沉默,车厢里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祁乐靠在车窗边,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座椅的皮革。

      直到车子驶上无人区的州际高速,玉河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开祁乐紧绷的神经。

      “我查了。”

      他侧头,看向祁乐紧绷的侧脸,眼底翻涌着阴鸷与探究,“工厂那边的不对劲,我早查清楚了。”

      祁乐的身体骤然一僵,指尖猛地顿住,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你们去过工厂,”玉河的语气笃定,没有半分疑问,“从你们能精准查到工厂在犹他州开始,我就知道,这里面有问题。”

      他伸手,指尖轻轻捏住祁乐的下巴,强迫他转头看向自己。祁乐被迫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面翻涌着偏执的疯狂与彻骨的寒意,没有半分温度,他再次感觉到了那种萦绕心头的恐惧……

      “能让你们拿到这么确切的地址,能让你们的人精准渗透进去,还能全身而退……”玉河的指尖微微用力,捏得祁乐的下颌生疼,“这里面,一定有卧底。”

      “这个卧底是谁呢?好难猜啊……”

      祁乐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慌乱,却强装镇定,别开脸,试图挣脱他的桎梏。可玉河早有预料,另一只手牢牢扣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按在座椅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卧底,不是别人。”

      玉河的声音带着淬毒的锋利:“只能是祁夏。”

      “你哥。”

      他看着祁乐瞬间惨白的脸色,眼底的疯意更浓,语气里满是嘲讽与阴鸷,“我早该想到的,你们两个都是林逸的徒弟。你能够为了接近我,不惜连身体都送上来,他同样也可以做到,他可以为了让我相信他,十多年来尽心竭力的保护我,帮我运转一切。你们是一类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疯子。”

      祁乐的脸色彻底惨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来美国的时候我就想……我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只要安安分分地干事,我就不追究以前的真相,因为……我们一起长大。”

      车厢里再次陷入死寂,只有引擎的低鸣在耳边回响。

      玉河沉默了许久,松开了祁乐的手:“当你们这么‘碰巧’地出现在这里的时候,一切我都想通了,太可惜了,我本来打算留他一命的。”

      “什么……”祁乐瞳孔收缩,惊恐地看着他。

      车速平稳往前开,没有一丝颠簸,可祁乐的心,却直直往下沉,沉到万丈深渊底。

      玉河姿态闲适地靠在后座,眼底却没有半点温度,字字轻飘飘出口,却恶毒得让人头皮发麻。

      “你以为我支开祁夏,只是单纯防着他?”

      “我早就给他安排好差事了。”

      祁乐心头猛地一跳,慌乱地盯着玉河,嘴唇微微发颤:“你……你让他做什么?”

      玉河侧过头,目光幽幽落在祁乐脸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却字字诛心,狠到极致:

      “我让他去杀喻衡,否则,我就给你注射。”

      “当然,”玉河笑了笑:“他做与不做,去了那边,我都会这样对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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