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于破晓前夜》SUGACAT

104、第 104 章

　　“emmmm……so,do you want…”

　　“yes! I want！”

　　“But I haven't said anything yet！”

　　祁乐哑然，日本男人靠在栏杆上笑意盈盈：“You can do whatever you want，ok? Just stay with me”

　　经过一周多的精心布局，男人已经彻底地，毫无保留地相信自己在异国他乡遇到了此生的挚爱！

　　暮色漫过异国的街巷，晚风裹挟着美式街头的狂野喷绘，掠过两侧高耸的写字楼。祁乐并肩和男人慢慢走着，风不时拂动两人的衣角，两个人靠着手机翻译软件，一字一句慢慢交流。男人对祁乐的耐心好得出奇，几乎是一字一笑，祁乐说什么他都有一万句应答的话，还不时地扶着祁乐的肩膀，生怕他走到马路中间了。

　　两个人就这么不快不慢地走着，男人时不时地凑过去接触祁乐，祁乐也不恼，弯着眼睛笑语盈盈，轻声细语地向男人学英语。这画面太和谐太温柔太美好了，路过的人不少侧目，因为两人颜值太高乍一看太像日本双男主偶像剧了。

　　而离他们一条街远的路上，一辆路虎慢悠悠地开着，喻衡坐在车里，看着前面的两人，眼睛里快要喷出火了。沈峥冷汗直流，尴尬地拍了拍喻衡的肩膀：“放心，他不敢对你的人怎么样，他也没那个本事啊！”

　　喻衡冷笑：“我哪儿敢不放心啊，你这主意多好啊。”

　　“哎呀喻哥！”沈峥痛心疾首：“这样吧，公寓的人情抵了！”

　　“我他妈稀罕你个公寓？”

　　“好好好，不稀罕咱们不稀罕，说正事儿呢，等祁乐把卡套出来我立刻拿去复刻，你跟着祁乐保护他的安全，把时间拖住，我尽快复刻完送回来，悄无声息还给他这事儿就结束了。”

　　“嗯。”

　　闲闲散散聊了几句，祁乐指尖点开翻译框，借着手机译文，轻声开口问起，你来美国收入会比在日本更高吗？

　　男人闻言，眉眼微微一扬，眼底漾开几分不自觉的炫耀意味。他抬手从随身卡包里抽出来几张做工精致的证件卡与芯片通行卡，一并递到祁乐眼前晃了晃，直白又带着几分自得。

　　借着手机翻译的文字，他说：“我在那个工厂年薪25万美元。”

　　晚风轻轻吹过街头，字句落在暮色里，直白的数字，衬得这份刻意的炫耀格外鲜明。祁乐微微一笑，男人更是得意，他了解了一下中国的年薪，以他们中国人来看，他毫无疑问地能算高薪人士了，尤其是祁乐的笑，看来稳了。

　　可祁乐的目光却落到那几张通行卡上，他点开手机翻译软件，问道：“想去我家喝一杯吗？”

　　“当然！”

　　汽车里监听的沈峥猛地一拍方向盘：“搞定！”

　　男人当即收拾好手里的卡片和手机，迫不及待地侧身跟上祁乐的脚步，兴高采烈地沉浸在自以为的艳遇与优越感之中，丝毫没有察觉周遭暮色笼罩的街头，危险正悄无声息地蛰伏在暗处。

　　夜色沉淀下的街角本就光线昏暗，层层叠叠的楼宇阴影密密匝匝笼罩着他们前面的区域，就在这片沉沉黑影之中，几个高大魁梧、肌肉虬结的黑人壮汉猛地蹿出来，他们脸上没有半分多余神情，脚步不停地快步逼近，同时，动作整齐，干脆，利落，二话不说直接抬手，熟练地从腰间后腰处拔出漆黑冰冷的手枪，金属枪身在昏暗暮色里泛着森寒慑人的冷光。没有任何警告，没有丝毫停顿，指尖毫不犹豫，径直狠狠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炸响在街头！

　　子弹破空的锐响裹挟着致命的冲击力袭来，站在祁乐身侧不过半步之遥的男人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身躯猛地一震，随即重重朝后栽倒在地，温热的鲜血瞬间浸染了脚下的柏油路面，在暮色里晕开大片刺目的猩红。

　　“祁乐！”喻衡眼睛红了，推门冲下车！

　　变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到根本来不及反应，祁乐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猛地滞住。这般毫无预兆、血腥残酷的美式街头火拼陌生又熟悉，鲜活的生命前一秒还在自己眼前张扬炫耀，下一秒就转瞬殒命！

　　一直默默留意着祁乐动向的沈峥，远远瞥见街角异动就在心头瞬间咯噔一下，喻衡推门而下更是让他心底警铃大作，枪响了，顿觉大事不妙，没有丝毫迟疑，两人飞速冲了过去！

　　就在沈峥和喻衡冲过来，枪声暂歇的间隙，那几个持枪黑人壮汉纷纷散开站位，隐隐形成合围之势，将僵立原地的祁乐牢牢围在中心。紧接着，人群后方缓缓走出一个身形挺拔的白人男人，他一身黑色休闲西装，面容阴鸷，眼神狠戾，周身透着一股不善的压迫感。

　　祁乐缓过几分心神，视线落在那个白人脸上时，心头猛地一沉，瞬间认出了对方。这个人，是酒吧给他包场摆酒的那个人！

　　白人男人缓步上前，目光死死锁定面色发白、尚未平复惊悸的祁乐，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冷笑，他抬手对着身边的黑人手下下令：“Don't hurt my little bunny”

　　枪声的余音还在街头震颤，脚边的血腥味混着晚风扑面而来，祁乐手里空空荡荡，身上半点防身的武器都没有。周遭黑人壮汉又个个持枪戒备，枪口隐隐都对着他的周身，只要稍有异动，下一秒招呼他的就是致命子弹。

　　生死关头，他将眼底的慌乱飞快敛去，换上一副胆小可怜无助脆弱的模样。他肩膀微微瑟缩，眉眼垂着，呼吸放得细碎又急促，他小心翼翼地看着男人，捏着衣角微微颤抖，这样子任谁看都是个被街头枪战吓破了胆的绝美孩子。

　　那个摆酒设局的白男见祁乐这般柔弱，脸上的笑意更浓，任谁看都是祁乐吓傻了，根本掀不起半点风浪。他懒得让手下动手，慢悠悠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攥住祁乐的手腕：“Come on,don’t be afraid ”

　　就在白男的指尖刚触碰到祁乐手腕的刹那，电光石火之瞬间，祁乐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锁扣在白男手背的虎口位置，五指猛地死扣，死死压住对方的手指，右手在白男腰间一掏，手枪顺着惯性被祁乐一抄，虎口一转，摁下扳机上膛，枪身利落翻转，眨眼之间，枪已经完完整整落在祁乐手里。夺枪的同一秒，祁乐手肘狠狠顶住白男后颈，手臂锁喉一扣，直接把人死死按在自己身前当肉盾，枪口反手狠狠顶死在白男太阳穴！

　　全程不过一秒。

　　祁乐扬起嘴角的冷笑：“Get…”

　　“Fuck”

　　“Away！”

　　——

　　沈峥：“祁乐，哥教你一句很有杀伤力的英语，拿去骂你喻哥。”

　　“什么？”

　　“Get fuck away，意思是：给老子爬！”

　　“……那谢谢你了。”

　　——

　　周围持枪的黑人手下瞬间慌了神，枪口齐刷刷对准祁乐却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开枪，生怕误伤自己的白人主，场面一时僵持对峙。

　　沈峥和喻衡快步冲到近前，当他们来的时候，祁乐已经反手把人制住了。沈峥身形凌厉，第一时间挡在祁乐身侧，眼神冷冽慑人，抬手掏枪威慑围上来的黑人壮汉，死死压住对方不敢贸然上前：“We don't want to cause trouble,Everyone, please don't move, okay?”

　　喻衡弯腰俯身，一把捡起方才倒地男人掉落的钱包，指尖快速一翻，果然摸到了那叠芯片卡，他飞快揣进贴身口袋收好。

　　“走！”沈峥低喝一声，语气果断急促。

　　祁乐手上力道再一收紧，逼着一群黑人让开道路，退到车旁时，三人头也不回钻进停靠在路边的车里，引擎轰鸣作响，成功脱身。

　　车子飞快驶离了那片染血的街头，一头冲进城市车流密集的主干道。劫后余生，谁都没说话，每个人心口都还突突狂跳，寒意顺着背脊一路往上窜。

　　沈峥打破沉默，尬笑道：“卧底十年无事，差点给老子栽在街头血拼里。”

　　祁乐坐在后座，整个人靠着车窗，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那个前一秒还在对着自己炫耀收入、满脸得意笑容的男人，下一秒就轰然倒地连呼救的声音都没有。祁乐心里堵得发慌，如果不是他们盯上了他，他不会死的……这份无端的愧疚死死缠着他，让他满心自责：“……他是被我连累的。”

　　喻衡握住他的手：“不怪你，是我们出的主意。”

　　沈峥大剌剌地：“没事儿，日本人，还是个□□的日本人，就当为国家除害了。”

　　见祁乐仍旧不开心，闷闷的一副样子，沈峥又笑道：“哎呀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你得往好处想啊，你看他，死于街头火拼，钱包又被拿走了，这在老美，就是地道节目——街头抢劫！再加上美国警察的查案和通知速度，我们完全能够在这两天里利用芯片进那个工厂，这对我们来说可是个天大的好事儿，有人给我们挡枪了！”

　　顿了顿，沈峥语气添了几分淡漠：“那丫的根本不是什么安分好人，早晚都要沾黑出事。就他一天3约的频率，今天不遇上你，明天照样会撞上别的仇家。你还不知道吧，没跟你说过，他经常干下药那事儿，专门找你这种类型的，刚来美国什么都不懂的小男生。年轻的小男孩儿经历这事儿，人生地不熟的，又找不到地方告，只能自己咽了。他这种人，在美国沾了叶子，迟早都是这个下场。”

　　祁乐沉默着没再说话，心里还是闷闷的，道理他都懂，可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在自己的眼前消失，终究做不到冷血漠然，只能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夜色，满心五味杂陈，久久无法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