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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Chapter26 狂欢之夜   走出城 ...

  •   走出城域管控中心,方知有与祁北折并肩,前者忽然拦下他:“你就这么接下了?连严烬川都不能轻易涉足的地方,你一定要亲自去吗?他们所有人都在拿你当枪使,你不明白吗?”

      “你怕啦?”祁北折故意逗他。

      “我没在和你开玩笑,祁北折。”方知有蹙眉,“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行动成功还好,倘若失败,没有人会承担过失。你会面临孤立无援的境地。”

      “哦,你是在担心我。”狐狸一样的人凑近,掐住了对方的下巴骨,眼神由下而上注视着,“方知有,我从来都知道的。”

      他指腹收力,抬起方知有的下巴,逼得对方低头看向自己,两人危险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现在全世界谁都能算计我,谁都在算计我,但唯独你不会,对吗?”祁北折唇角勾起一抹缱绻的笑,他实在太狡黠了,把人勾起又故意放开,只是转瞬就收起了笑容,“他们算计我,我也在算计他们,各取所需。等有朝一日我们有了筹码,也许就不用再当他人的棋子了。”

      方知有盯着他的眼睛,忽然攥住对方的手腕,眼中数据流缓慢流动。

      祁北折发现一个规律,方知有眼睛里数据流流动的速度似乎和对方情绪有关,流动速度越快越暴走,他的怒气值就越高。像这样速度降下来慢慢流,通常是对方在思考。

      果不其然,下一秒方知有开口——

      “你是因为我吗?”

      祁北折心头一晃,他就像漂泊在大海上,心脏是小船。

      他眼神微微偏开,轻飘飘吐出字,好像在方知有身上刮了一下又一下:“也许呢。”

      “换一种说法也许更贴切,是因为我们的同盟。”祁北折挣开方知有,却又反手捞住了他,“方知有,你我的世界都是一摊死海,为什么不一起填平了它?”

      他紧盯着方知有,目光灼热,好像有两团熊熊大火正在无声的海洋上蹿升。

      “……你真的很狡猾。”

      方知有话音刚落,前面大路上骤然响起机械上膛的声音!

      “抢劫了——”

      二人同时转身,只是一眼方知有便知自己要做什么,他如掠影般冲出,瞬间制服歹人,连人带车一齐丢进管控中心大门!

      甚至快到劫匪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被门口的守卫压制住。

      祁北折将物品归还给刚刚惊魂未定的路人,莞尔目送其离开。

      “管控中心门口也敢行凶,锦绣城的治安在开什么玩笑。”方知有拍了拍尘土,评价道。

      他们身后是锦绣城最高行政中心,眼前是宽阔的中央大道。

      祁北折回头用手描摹大门轮廓,说:“这里缺点东西。”

      “什么?”方知有也回头去看。

      “好像是……一杆旗帜。”

      …

      一江春的三楼包厢,两道身影翻窗而入。

      白蝉无语地看着两人,收起了手里的刀,“除了翻窗,就没有别的体面点进来的方式了吗?”

      祁北折拍了拍袖子,脸上笑意散漫:“在逃犯就得有在逃犯的自觉。”

      方知有靠在窗沿边,安静地监视着外界的一举一动。

      隋耳正埋头趴在桌前,对着终端屏幕一阵操作,抓取上面展示的所有数据。

      她除了擅长记账算账和虚与委蛇,还会入侵一定级别的系统。

      祁北折凑近:“真是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天才。”

      “还得感谢吴义彦留下的暗网记录。我顺藤摸瓜破解了永夜角斗场的一级安保系统,还有吴义彦遗留的对接台账。对照近三年的出入名单,发现他去过角斗场不止一次,但对照账目他却从来没有下过注。”

      “去角斗场不下注做什么?纯看演出吗?”白蝉疑惑问,“这样不会被主办方轰出去么?”

      “我怀疑他去角斗场有别的目的。”隋耳摇了摇头,将桌子上已经画好的角斗场草图交给祁北折,“这张图上只是角斗场上层的笼统结构,细节还需要你们到现场亲自摸索。而且我需要提醒你们一点,在这座建筑之下还有东西,却上了无数密钥,以我的能力打不开。现在能给你的最多只有上下层人员的轮岗规律和货物押运时段。”

      祁北折俯身扫过那张粗糙草图,了然点头:“足够了,辛苦。”

      “入场通道我给你们敲定好了。” 隋耳继续道,“每月初三锦绣城黑市会特批一批‘改造体’,专供永夜角斗场,因为每次押运的人不同,所以只靠信物来确认。”

      祁北折蹙眉:“他们那些人看的是‘改造体’之间的角逐?”

      “对,那些人认为看野兽看人,都不如看怪物之间的厮杀来得痛快。”隋耳痛心疾首,“但这些‘怪物’一开始也只是普通的人类。”

      靠在床边的方知有微微垂眸。

      祁北折卡好眼前的单框目镜:“那就可以开始行动了。”

      …

      两日后。晚上八点,南片区。

      一辆密闭押运车碾过暗巷,缓缓驶入角斗场地下入口。

      厚重铁门接连落锁,顶灯的光芒透过车窗栅栏照进来,好像要扒了车上人的皮。

      方知有手脚戴上镣铐,沉默地坐在车厢角落,车上其他改造体就像机器人没有开机,显得非常安静。

      最后一道人工核验,司机打开车厢再次挨个核查,经过方知有时,他忽然抬起鸭舌帽冲其一笑。

      口罩之上,祁北折的眼睛露了出来。

      方知有想伸手抓住他,那人却只是身子后撤,兔子般逃走了。

      “这批里有个尖货,经理说一会儿亲自来接。”祁北折跳下车,对安检员道。

      安检员好奇地往车厢里瞄,看到方知有时被对方冷冷瞪了一眼,吓得头立刻缩回来。

      “什么来头?”他悄悄凑近祁北折。

      “就你刚看的那个,是前段时间炸了调管局的方知有!”

      “方知有……”安检员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瞳孔骤缩,“他就是那个78035?!”

      祁北折给安检员递烟,尾音荡开道:“对啊。已经注射过大剂量安定剂,手脚也束缚着,只是路途遥远,耽搁不少时间……也许一会儿他就能恢复。”

      “我靠!你赶紧送进去吧,别一会儿惹到他让他把安检闸口炸了。”

      “得嘞~”

      跨过人工安检,他们就算是正式踏入了角斗场。

      经理老早便下来看货,主要就是来看方知有。当他们踏入场内的第一秒,即使今夜的狂欢时刻还没开始,但祁北折已经闻到空气里淡淡的血腥味了。

      其他改造体被粗暴地丢下车,有几个不小心触发到什么开关突然挣扎起来,被周围白大褂扎上一针,瞬间便老实了。

      “经理,这个人怎么处置?”一个医生模样的人问。

      “这可是78035……我早就放出风声了,今晚所有的噱头都来自他!”经理痴狂地盯着伫立的方知有,“把他排在后半场,不要给他注射任何东西,我倒要看看原汁原味的仿生体和经过药剂改良的到底哪个更强!”

      祁北折转过头轻笑,回头时方知有正平静地注视着他。

      他无声对口型:原汁原味。

      方知有:呵呵。

      “经理,我能留下来看吗?实在是太想来看一次,只是票实在难抢,幸好今天来这边送货。”祁北折扶了一下鸭舌帽,恳求地问。

      经理“哈哈”大笑,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入场券:“当然!不过今晚的小费我可就不给喽。祝你今夜玩的愉快。”

      很快一行人便押送着方知有走远,根本没人在意一个司机的动向。

      祁北折转身进入洗手间,反锁隔间房门后换上了共感目镜,也戴上了可以连接到一江春的单耳耳机。

      目镜亮起淡蓝色微光,视野与方知有的视角同步。而耳朵里,隋耳的终端也接入信号,她入侵了祁北折和方知有所在波段,屏幕上也同样实时显示。

      眼睛里,方知有被众人裹挟前行,一路沉默不语。

      通过他的眼,众人看到角斗场内部构造,每一个拐角和监控探头,甚至应急通道也尽收眼底。

      祁北折在布防图上补充着,直到方知有来到一间看上去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牢狱面前。

      经理让人送他进去,突然又叫停:“等等!”

      经理上前,拽住方知有眼上的目镜一把扯下!

      “这个就不用了,晚上上场时你的脸要完完整整露出来。”

      另一边,祁北折低声暗骂。

      他与隋耳通着通讯,“……上层勘测得差不多,接下来就等晚上了。”

      隋耳忍不住担忧:“你真的要自己过去?我让白蝉想办法混进去帮你。”

      “人太多容易打草惊蛇,我得把灰色产业链的证据带出去。”祁北折道,“我事先知会过许昭明和严烬川,他们的人已布置在角斗场外围,如果有危险会及时出手,不必担心。”

      隋耳叹了口气:“龙潭虎穴,祝你平安。”

      “谢谢。”祁北折笑。

      说罢,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形似爬虫的物什,将尖端刺入肩膀。

      只是瞬间,爬虫像“活”过来般撕开他的皮肉钻进去,并在内部自动缝合皮肤。祁北折看着爬虫从肩膀滑至胸口,然后消失不见,他疼到额头冒出一层薄汗,直到异物感减轻。

      这是体内定位器,一方面能向外面的人实时传递他的位置,另一方面也能监控他的各项体征。

      如果他真的遭遇不测又不能及时与外界沟通,身体状况就是最好的求救信号。

      爬虫的另一端连接着两处,一处投射在形形色色的仪器上,许昭明带领清道夫的一众成员正围坐其间。

      另一处则在方知有的心脏里。他全身上下不剩多少人类原本的器官,爬虫爬遍全身,最后还是选择窝在了他的心脏附近。

      夜色沉落,角斗场鼓动着喧嚣和狂热。

      今夜的场馆上座率远超平日三倍,观众席人满为患,沸腾的欢呼声充斥着每一片空气。

      无论是纨绔子弟还是掮客富商,所有人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亲眼见证曾经炸毁调管局且如今还在通缉令上的78035的真容。

      他们想看野兽撕咬,更想看顶级野兽的癫狂!

      上半场快结束时,场地中央架起了高温火炉,火光噼啪跳跃,主办方还在遣人不断加温。

      他们像是在昭告所有人——

      78035就要上场了!

      火焰腾空而起的瞬间尖叫四起,赌局下注的人层出不穷,赌票挥洒在观众们的头顶,宛如化作一张巨网笼住此间所有!

      后场囚牢内,方知有眼底无波无澜,任凭几名安保粗暴地上前禁锢他的肢体。

      为了今夜最大的噱头,经理特意让人卸掉他一侧的机械臂膀。紧接着,安保将一枚电击环扣在他的颈间。只要场内控制台轻轻一动,高压电流便会贯穿他全身。

      最后又用两条粗重的铁链锁住他的脚踝,另一端拴死在侧边廊柱上。

      “别耍花样,78035。”经理踹了踹地面的铁链,语气戏谑,“今晚这么多人看着,你绝对插翅难逃。好好打,打赢了,等你老化那天也许我还能给你个痛快。”

      方知有垂着眼,像已经失去理智般沉默。

      下一刻,牢笼铁门开启,刺眼的舞台灯光骤然倾泻而下,集中在他身上!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锁定这头困兽,欢呼声冲破顶棚!

      他们叫嚣着让他撕烂所有野兽,扒了那些畜牲的皮,抽干他们的血,成为名副其实的地狱阎罗!

      方知有缓步踏入场内,铁链拖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哗啦,”

      “哗啦。”

      一下一下,仿佛战争开战前的鼓声!

      很快,第一个对手被丢入场内。

      他被注射过大量狂暴药剂,躯体畸形扭曲,双目赤红,几乎看不出人类的模样。

      甫一入场,他便嘶吼着朝着方知有猛扑而来!

      方知有紧急避让,在对方宛如狗皮膏药般贴上来时反手扣住其脖颈,将人死死压制在地!

      明明方知有只是将他摁住,可他却瞪大双眼,身上全部肌肉都在使劲抽搐,眼珠子快要被挤爆,活脱脱一具行尸走肉!

      也许是药剂作用,他亢奋的状态没维持太久便偃旗息鼓,身体像干瘪的气球陷下去,双目无神躺着,一动不动。

      观众席传来唏嘘和嘲笑,他们没看到两头野兽撕扯的场景心存不满,于是大喊“退票”!

      方知有缓缓松开手。

      骤然间,中央火炉烈焰暴涨,火光冲天!

      西装革履的经理在数名安保的簇拥下亲自来到场上,脸上挂着癫狂的笑意,声音通过360?环绕立体声传遍全场:“刚刚只是一点点开胃小菜。不要忘了永夜角斗场的宗旨是只留胜者,废物不配苟活!”

      话音落下,两名工作人员上前,直接将方知有面前的改造体拖至火炉边,狠狠推入熊熊烈火之中!

      凄厉至极的惨叫瞬间炸开,皮肉灼烧的焦糊味瞬间弥漫整个场馆!

      烈火吞噬躯体的声响滋滋作响,看客们终于不再抗议,他们像被点燃了神经,疯狂地嘶吼!

      火光映亮经理阴狠的眉眼,他扬声大笑:“既然来了永夜,就该见最盛大的光景!”

      “狂欢之夜,就此开始!”

      方知有僵在擂台中央,他的耳朵里一片轰鸣,仿佛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肆无忌惮的杀戮只是一场活人秀,在这里他们都只是玩物!

      方知有盯着火炉里上窜下跳的改造体……

      如果当时直接杀了他,会不会是一种解脱?

      接下来,再入场的改造体更加凶悍,他们的狂暴持续时间越来越长,可方知有就像一具不知疲惫的机器,干净利落地锁喉毙命,不留任何喘息机会!

      短短半小时,接连数名改造体死在场上。

      可观众们的狂热却降了下来。

      他们想看的是畜牲和畜牲间的肉搏,不是一方对另一方毫无悬念的碾压!

      场外,经理的眼阴沉下来。

      …

      与此同时,后台通道内。

      祁北折偷来一身工作人员的制服,低调混迹在往来人群中。

      耳机里,隋耳给他打配合作指挥,他避开零散的巡逻,一路深入,顺利找到上下层的衔接通道。

      通道口重兵把守,门禁系统层层加密,连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祁北折藏在转角,眉头微蹙。

      正当他想制造些动静转移守卫注意力时,头顶的警报器猛然亮起,声音瞬间贯穿整个廊道!

      “场内出事了!”

      “刚接到通知说78035失控了!他掀翻廊柱挣脱铁链,还挟持了经理,现在他们正在向后台牢笼逼近,那里存储着所有的改造体!他要做什么?!”

      下一秒尖叫声从廊道尽头传来,

      “所有改造体被放出来了!!!”

      “下层立刻抽调一半人手支援前台!快——”

      脚步声纷乱急促,听着外面人的呼喊,侧身躲在角落的祁北折瞳孔微微睁大。

      耳机里,隋耳的声音带着欣喜:“太好了,大部分兵力被牵制,这是最好的潜入时机!”

      他也看出来了,方知有在给自己制造契机。

      可他是怎么知道的,又是怎么算好的时间?

      是因为这只虫子吗?

      祁北折摸了摸胸口,已经感受不到爬虫的存在,但他知道这个东西一定还在自己体内。

      通道口,所剩的两名守卫托着枪械,低声急促交谈。

      “到底怎么回事?78035怎么会突然失控?不是已经给他套上电击环和铁链了吗,他又是怎么把廊柱扯倒的?”

      “谁知道!那东西本就是从调管局跑出来的,肯定强到离谱!经理是看观众们有怨言,情急之下亲自下场想给他点苦头煽动气氛,结果却意外被抓住了!那些改造体也被他放出来,现在正在上面无差别咬人!”

      “天哪,再乱下去整座角斗场就要废了!还好没被调去上面!”

      “别分心!守好入口,下面的东西更危险,绝对不能再被放出来,不然我们也只会死无全尸!”

      祁北折压低鸭舌帽,遮住眉眼。他指尖捻起刚刚顺来的用来下注的硬币,瞄准一个方向精准脱手。

      “叮——”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引起守卫警觉,顿时举枪对准那个方向:“谁在那里!出来!”

      就是现在。

      祁北折身形如鬼魅般窜出,不等两名守卫转头反应过来,他已无声逼近!

      脖颈处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二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眼前一黑软倒在地,彻底失去意识。

      他抬步,扒光其中一人身上的衣服套上,随后毅然孤身踏入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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