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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Chapter24 一江春落   方知有 ...

  •   方知有看着那些孩子,陷入片刻的沉思。

      他如今明明只是具机械……不,祁北折说自己认定的才是真的。

      他是一个人类,从始至终都是。

      况且知道“一江春”背后的人是吴义彦,其实他心里已经明了,走漏消息的人一定是他。既然兜兜转转都绕不开此人,那干脆直接一锅端了吧。

      “嗯。”方知有点头,“不过我不是一个人来的,你消息这么灵通,想必已经知道我和祁北折绑在一起,在带你们走前我们还需要查一件事。”

      “什么?”隋耳的眼睛亮了起来。

      “半个月前,在这里,是谁在清道夫安插眼线,又是谁鼓动调管局清扫清道夫。”

      隋耳蹙眉,撩起齐耳短发:“鼓动调管局和吴义彦脱不开关系,但对吴义彦透信的这个人……我想和当年乐游福利院被举报,给吴义彦透信让其转移的那个人大概率是同一个。”

      方知有眼睛里的数据流动起来:“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对吗?”

      隋耳沉声点头:“岛防委委员长,徐源。”

      她见小秋受冷发抖,于是将外套脱给了他,继续说:“我在吴义彦身边快成他秘书了,徐源是陈一舟的老师,和时晗都是‘不可见者’的人。无论当年还是如今之事,他们都利益牵连甚多,在珀耳塞福涅上空织了一张大网,每个人都是他们网上待宰的猎物。”

      “解决了吴义彦,这张网的全貌就能被我们看见。而解决徐源,这张网才能撕下一角。”方知有道,“我现在要去接应祁北折,去找吴义彦好好算算这些年的账。”

      “好,我会让人掩护你们。吴义彦的住所在三楼最里面的包厢,他每天晚上都会在送来的‘猫’……就是从各地搜寻来的孩子身上注射药剂,看他们垂死挣扎的模样,以此作乐。”隋耳道。

      她说完看了一眼方知有,想到这人也经历过这些,只是活了下来。

      “我知道了。”方知有点头。

      他们一同进入后厨,方知有换上备用的侍者服。

      隋耳划开一箱A103,对不解的方知有解释道:“从半个月前起,吴义彦让我们每天将改良后的微量A103加入食物中,再提供给外面的宾客,以此扩大药剂的影响范围,这才让锦绣城的A103变得千金难求,但所有人又离不开它。”

      方知有神色暗了下来:“我有一个朋友曾经也被注射过,但他注射的是改良前的版本,一直靠自己的毅力挺着,偶尔才会注射一些安定剂。这种东西有彻底的解药吗?改良前后有什么区别?”

      “就和抽烟吸/毒一样,除了强制戒断没有什么好方法。”隋耳道,“不过你的朋友如果注射的是改良前的版本,那个成瘾性还没有如今这么强,主要是会让人精神错乱。现在的A103和毒品没区别了,没有疼痛,只有无穷无尽的爽感。”

      方知有无声地攥紧了手指,脸上却什么表情都没有,眼睛里的数据流更快了。

      正当他准备拉开门出去时,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你认不认识一个叫‘白蝉’的女人?”

      隋耳想了很久:“好像有这么个人,她很多年前就来锦绣城谋生了,来的比吴义彦还早,一直和城里各种富家子弟打交道,自己手上还有些买卖,是个有能力的人。怎么了?”

      “她认识我,我却不认识她。”方知有道,“帮我查一下这个人,我需要知道她究竟是敌是友。”

      “好。”

      方知有又问:“你记不记得……当年是谁向联合警署举证福利院?”

      隋耳摇头:“不清楚,就连吴义彦到现在也不知道。只知道这个人手段了得,能直接把消息递交到祁则鸣手里,据说当时还是以民间组织的名义,但具体信息被摁下来了。”

      民间组织……

      方知有微微睁大了眼睛。

      有这么一个人出身在民间组织,能想办法接触联合警署署长,而他的身份被保护在黑暗中……除了祁北折还能是谁?

      他原来一直都没有放弃帮自己,也一直没有放弃这群孩子。

      那年老槐树下发生的事,原来他早已铭记于心。

      下一刻方知有不再犹豫,一把拉开了门,顺着通道前往宴会厅。

      …

      长廊两侧的壁灯昏黄又暧昧,祁北折跟上侍者的脚步,一步步向着三楼深处走去。

      就在二人行至转角的刹那——

      轰隆!!

      一声沉闷的爆炸自楼下轰然炸开!

      整栋楼宇都在震颤,穹顶吊灯猛地摇晃,只是片刻便倒塌落地,发出刺耳的“哐啷”声,珠玉四散滚落,楼下顿时炸开尖叫声!

      “爆炸!洗手间那边炸了!管道崩了!”

      “快去救火!楼下有人受伤!”

      “来这儿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务必保证宾客的安危!”

      领路的侍者脸色骤变,脚步顿在原地。

      与此同时,又一道侍者打扮的身影快步从走廊阴影里走来。此人声音冷静,压过周遭的纷乱,冲着领路的人大喊:“都什么时候了还愣着做什么?赶快去救火!我去通知吴老板!”

      领路的侍者被镇住,他匆忙点头,转身跟着其余人手急匆匆向着楼梯口奔去。

      三楼廊道里只剩此二人。

      “哇,好气派哦。”祁北折勾住方知有的领结,将其朝自己这边带了带,眼睛勾起,“你这身……哪儿来的?”

      “有人会在暗中帮我们,具体的回去和你解释,”方知有喉咙一动,冰蓝色眼眸闪动着,“白蝉动手了,她提前布置了金属爆破装置,算准了爆炸的时机。不过她的目标是什么?”

      “也许见了吴老板什么都清楚了。”祁北折已经从刚刚的侍者口中探出一江春的背景,也知道了背后的老板原来就是吴义彦。

      不过他没想到方知有也知道了,斗篷下的手不禁悄然握住对方。

      方知有一愣,很快反应过来祁北折似乎在安慰自己,于是反手回握了过去。

      长廊尽头,包厢门紧闭着。

      方知有抬手,

      “笃,笃,笃。”

      屋内传来闷糊的声响,半晌才传来男人的呜咽:“……谁、谁?”

      “吴老板?有贵客称要与您做生意,对方是执行官的人,现已带到。”方知有沉声开口。

      屋里顿时没了声响。

      祁北折不再迟疑,抬腿一脚将包厢门踹开。

      一大股香薰味扑面而来。

      房间大床之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被五花大绑在上面,嘴巴里塞着布条。

      见有人进来,他眼球疯狂转动。

      房间另一边角落正蜷缩着两个瘦小的孩童,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而房间侧边的天鹅绒扶手椅上。

      白蝉撕去黑丝礼裙的下摆,此时正翘着二郎腿悠闲地坐在那儿,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匕首。

      她好整以暇地抬眼,望向门口骤然闯入的祁北折与方知有。

      “嗨。”

      祁北折笑出了声:“我们的目标果然一致。”

      “我想问的已经问完了,接下来这个人就交给你们了。”白蝉一把拎起床上的人,像拎小鸡般重重摔在地板上,引得被绑之人眼里满是怨毒。

      祁北折垂眼上前,捏住吴义彦口中堵塞的布条,干脆利落地一把扯了出来。

      吴义彦剧烈地咳嗽两声,浑浊的眼底升起一抹轻蔑。

      祁北折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几个月前是谁让你在清道夫安插的眼线?他是怎么帮你在锦绣城神不知鬼不觉扩大‘一江春’的经营范围的?A103的货源在哪儿?”

      吴义彦慢悠悠地对上他的视线,先是嗤笑一声,而后笑意渐渐放大,变成了肆无忌惮的嘲弄。多年来这个疯子游走在各大组织机构之间,早就混成了一只老狐狸。

      只见他虽然被绑着,姿态却散漫嚣张,完全没有阶下囚的自觉。

      “这么多问题啊,我还当都是什么天大的事。”他语气轻佻,眼神里满是不屑,“就算我老实告诉你们又能如何?你们查到身份查到地址,最后又能做什么?祁北折,这座岛屿的规则从来只有一条,那就是强者生存。我以为你早就该清楚了,怎么,陈一舟在调管局还没教会你么?”

      祁北折眸色微沉,“你怎么知道我做不到?今夜早就知道你这狐狸不会老实交代,你的侍者说你最讨厌晚上有人来打扰实验,所以我们有一晚上的时间可以慢慢聊。”

      吴义彦语气里满是讥讽:“你以为你们现在拿捏住我就算翻盘了?太天真了!祁大少爷,你不会忘了吧,当年乐游福利院的事?”

      “你拿到那么多年的证据,明明只差一步就能将我扳倒,可最后呢?我还不是安然无恙,全身而退?反倒是你,被时晗折磨得不轻吧?”

      他看着祁北折骤然紧绷的下颌线,享受着这份拿捏人心的快感,笑意愈发阴鸷:“今日也一样。你们今天绑住我,明天依旧会有人来保我。你爸妈还在时你就做不了什么,没了你爸妈,你又算个/鸟?!”

      提起福利院三个字的瞬间,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吴义彦的目光随意往后扫去,落在祁北折身后默然伫立的方知有身上。

      他的眼神瞬间直了,开始细细打量这副眉眼,过往的阴暗记忆随即翻涌而上。

      “哦。”吴义彦戏谑道,“我倒是没注意,还有你。”

      “方知有。”

      他清晰念出这个名字,舌尖抵了抵后槽牙:“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这副样子。当年在福利院里,你被摁住注射药剂、疼得浑身痉挛却死死不肯求饶的挣扎姿态,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真是漂亮得很,让人过目难忘……”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骤然压下!

      方知有五指收紧,死死掐住了吴义彦的脖颈,力道迅猛又沉重,几乎要掐断对方的呼吸!

      他的神色冰冷,可眼中飞速流动的数据紊乱躁动着!

      窒息的压迫感瞬间笼罩全身,吴义彦的呼吸滞涩,脖颈处的剧痛让他变得更加面目可憎,可他非但不怕,反而在缺氧的喘息间笑得癫狂恶毒。

      “方知有……你就不想知道二十年前……方友安和柳书昀、到底是怎么死的?”

      方知有力道微顿。就连祁北折也难掩蹙眉。

      吴义彦艰难地偏过头,目光落在了一旁的白蝉身上,“怎么,白小姐,你不打算出声吗?或者我该叫你,柳珺柳小姐?”

      白蝉手中匕首的寒光一滞。

      “方知有,你恐怕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吧?你身边这位游走在锦绣城富家子弟之间的白蝉小姐,和你根本不是外人。”

      “她可是你血浓于水的亲戚。”

      “是你母亲柳书昀,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方知有身形微僵,回头看向白蝉。后者平静地与他对视。

      直到现在他才注意到这人的眉眼的确与自己有几分相似,只是他被加以改造,眸色与先前大有不同,于是便遮掩了这股相似感。

      吴义彦癫狂的声音还在继续:

      “当年官方给出的公告是柳书昀和方友安死于车祸,随后不久柳家就倒了台,尸横遍野!是,这件事和我也有关系,我们原本计划不留活口,但她柳珺能早早得到消息,在事发前与柳家恩断义绝远走高飞,在锦绣城风生水起!”

      “方知有,你就不好奇吗?当年是谁给她透的消息,她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又是怎么在我们那么多人的追查下隐匿踪迹这么多年?这些年她可曾来找过你,还不是任由你在福利院受磋磨,堂而皇之地活在你的世界之外?”

      方知有转头,手上继续使劲,快要将吴义彦脖颈折断:“我家的事不用你说我也会知道,就不劳操心了。至于你……我不会留你看到明天的太阳,你也等不到有人来保你。”

      “你别忘了我现在不是人类,手上沾了无数鲜血,可是实打实的亡命徒。”

      “你……你!”吴义彦脸色青紫,只见方知有还在使劲,他两眼翻白,口吐白沫!

      祁北折蹙眉,正要上前拉住方知有,却听到吴义彦命悬一线之际口中断断续续说出几个字:

      “徐……源……”

      “陈……一舟……乌托邦……”

      方知有眼神一凝,立刻松开手。

      可下一刻吴义彦头一歪,呼吸逐渐止息。

      祁北折试探他的鼻息,确认此人已经死了。

      门外,尖叫声依旧没有停止。走廊上传来侍者的呼叫,他们高声叫着吴老板,报告外面事态的紧急。

      包厢内,三人对视,同时摸向了身上的武器。

      谁料只是片刻,门外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

      隋耳冷言呵斥侍者:“老板正在做实验,我看谁敢打扰,都给我退下!”

      说罢她轻轻叩门,见无人作声便拉开了一条缝。

      谁知只是这一条缝,一把利刃从中刺了出来,在她眼眸前几厘米的位置停下!

      刀尖没有露出门边分毫,站在不远处的侍者根本看不到!

      一个短发的女人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冷冽,干脆,眉眼里全是漠然。

      直到后面有人叫住女人,她这才收回了刀,开了半道门,请隋耳只身进来。

      隋耳朝侍者做了个手势,自己钻了进去。

      看着包厢里的情形,隋耳只是愣了一秒,很快反应过来,看向方知有:“你们已经得手了?”

      没人理她,祁北折有些无奈地朝她笑了笑,点头。

      隋耳清楚这个和方知有并肩的男人想必就是祁北折,但那个女人是……

      “这位是?”

      她刚问出口,方知有和白蝉脸上的表情顿时精彩纷呈。

      祁北折笑着打哈哈:“看来你就是方知有说的‘帮手’了,这位叫白蝉,是方知有的呃、小姨。”

      隋耳点头:“哦,小姨啊。”

      “等会儿?!什么东西???”

      她瞪大双眼,下巴跌到了地板。

      …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不过小姨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还要让本人亲自来解释一下了。”祁北折挡在方知有身前,眼睛盯着白蝉,或者说现在该叫做“柳珺”。

      柳珺撩了一把头发,收起了方才的尴尬,从容道:“是,我是柳珺,二十年前我就来到了这里。”

      二十年前。

      当时的柳家扎根岛内百余年,是真正可以称得上钟鸣鼎食的家族。家族世代恪守礼教,深耕仕途商道,人人都活得步步为营,唯独柳珺是个异类。

      她年少时性子极度叛逆,天生不爱受束缚,整日游离在射击场与格斗场,沉迷声色,挥霍无度,活得张扬又荒唐。所有人都觉得她难成大器,于是在整个家里没人真心管教,都当她是只会挥霍家底的废人,对她恶语相向。她也根本不在意。

      但唯独姐姐柳书昀始终包容她的所有任性,无论闯下多大祸事总有姐姐兜底。她对柳书昀也由厌恶至极转变为逐渐依赖。

      直到一场争吵改变了这一切。

      那时柳家已被各方势力盯上,危机四伏,只是外人无从察觉。柳父柳母被各方压力裹挟,心力交瘁,而柳珺依旧我行我素,一次数月未归彻底惹怒了父亲。

      盛怒之下,父母决意将她扫地出门,登报断绝所有亲缘,从此恩断义绝、老死不相往来。

      她以为这次不过只是一次小小争吵,姐姐也一定会护着她,可那一次柳书昀却极其反常。柳书昀非但没有求情,反而说柳珺常年桀骜不驯,毫无分寸,确实该被逐出家门,好好经受世事打磨,磨掉一身戾气。

      那一刻柳珺只觉得荒谬,一气之下当着全家人的面摔门就要离开!

      漫天大雪,柳书昀追出来死死拽住她的手腕,她将所有恨意都倾注在姐姐身上:

      “装什么?原来你才是那个最虚伪的人。”

      柳书昀的手被挣开,她站在台阶上看了妹妹许久,最后只说了一句话:

      “你今日远走高飞,那就永远都别回来。”

      而就在柳珺出走的第四天,整个岛屿轰然震动。司法局检察长柳书昀与岛防委副委员长方友安驾车时车体当场自燃,夫妻双双殒命,官方定论为意外车祸导致的大火。

      但这还没结束,紧随其后的便是柳家的一夜倾覆。无数罪名接踵而至,柳家大厦将倾,尸横遍野,有传言说那里的血汩汩如河,流了数十日也未能干涸。

      那时柳珺才意识到当时柳书昀不过是想支走她,姐姐早就料到了会有今天。柳书昀亲手斩断她与柳家的所有牵连,提前送她走,却让她能在这场全员陪葬的浩劫里活下去。

      随后她便改头换面,学着姐姐的圆滑周旋和算计布局,游走在各方势力与富家子弟之间,进入锦绣城一步步积攒人脉,在无人知晓的黑暗里蛰伏二十年。她要追查真相,要查清当年是谁在构陷柳家,是谁一手策划了姐姐姐夫的惨死,是谁在幕后坐收渔翁之利。

      等她有了些资本想要打听姐姐孩子的去向,得到的消息都是那孩子早就被送入调管局,不知死过几百回了。

      直到调管局爆炸案一出,方知有以“78035”的身份上了通缉令,那时她猛然注意到这个人形机械似乎有些眼熟,但她还不敢确认,时至如今重逢后才认识到这确是故人之子。

      柳珺话音落地,包厢内一阵死寂。

      祁北折和隋耳同时看向方知有。

      而就好像刚刚说的不是他一样,方知有平静问:“所以你来找吴义彦也是为了查当年的事,你都查到什么了?”

      柳珺看了一眼他,继续说:“二十年前,岛防委委员长位置空缺,原本你父亲应该坐在这个位置上,但却因为车祸丧命,这才轮到了徐源。”说到这儿她神色一顿,又转头看向了祁北折,“宋序言和祁则鸣是在步我姐姐和姐夫的后尘。”

      …

      十五分钟后,见包厢里仍然没动静,门外的侍者们按捺不住,其中一个心一横正准备直接冲进去,谁料下一秒门自己开了。

      隋耳眼睛通红地走出来,梨雨带花:“老板在自己身上试药,我拦不住,最终命丧黄泉……”

      “什么?!”

      “死了?那我这个月工资怎么办?”

      “我早就知道,那个老头早晚要出事!”

      议论声四起,隋耳咳嗽几声,压下所有声音:“老板说要将‘一江春’上下交由我打理,现在所有人听好了,你们是去是留都可以,走的话找我领三倍工资和补偿,留下来工资照结,只是最近A103货源紧缺,‘一江春’又遭此变故,因此试剂从今往后不再发放。”

      他们中许多人沾染了A103,已经到了离不开的地步,因此吴义彦便拿试剂充当工资,把这些人视作匍匐在地的狗。

      如今一说要停药,所有人均是一愣,纷纷开始大声谴责。

      “全锦绣城谁不知道只有这里有源源不断的A103,今天说没就没了,谁信哪!”

      “就是,方才我还看见有车往后面驶过来,怎么可能没有药?我不要钱,我只要药!”

      “吴义彦死了,你是他最信任的人,我们的药之后应该由你来供应!”

      他们推搡着隋耳就要将其包围,谁知一把匕首从她背后飞出,直直扎入众人身后的木桩!

      柳珺从中走出,漠然扫视所有人:“继续说啊,怎么不说了?”

      “是要药,还是要命,自己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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