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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Chapter22 黄雀在后 光影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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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明暗,夜夜笙歌。
这是岛屿最富庶滚烫的城池,也是最阴冷无序的修罗场。
霓虹幕墙覆满高耸楼宇,昼夜不熄的流光铺遍主干道,港口商船络绎不绝,吞吐着全岛最昂贵的物资。
赌场筹码推置交换,有人赢得盆满钵满,有人血本无归、尸骨无存。
地下格斗场无时无刻不在上演着血腥和暴力,在这里人类不再是人类,而是和原始野兽等同的畜牲,他们在聚光灯下大打出手,活下来的赢得全场欢呼,死了的即刻被抬去焚烧。
雨夜往往是城池最汹涌澎湃的时候,无数暗巷正发生着无声厮杀,揉杂成会所的笙歌笑语。
在这里,强权凌驾公理,利益碾压情义,奢靡与破败共生,繁华纠缠罪孽。
身居顶层、手握财富与权柄的上流贵族隐匿真身。他们常年身披特殊材质的深色暗纹斗篷,脸上覆着遮住所有喜怒哀乐的面具。他们行走在长街华市,无人能窥见真容,更无人敢揣测身份。
只有卑微者会裸露面容,只有卑劣之人会将自己的软肋暴露在外。因此面具与斗篷便成为权贵的体面,象征着生杀予夺。
平安二巷,长街商铺林立,军械重器、仿生零件、珍稀私货的摊位依次排开,往来宾客非富即贵。
人流中央隐没两道看似寻常的身影。
二人皆是一身剪裁矜贵的深色风衣,外披精致斗篷,质感上乘。
身前之人清瘦,周身却萦绕着生人勿近的冷傲气场,虽无法窥见真颜,但他的目光扫过周遭商铺时带着与生俱来的疏离与碾压感,像是位常年身居高位、随手便可定人生死的权贵子弟。
他身侧半步的位置静静立着另一人。这人身形高大挺拔,却沉默寡言,始终克制地垂下冰蓝色的眼睛,稳稳守在身侧,俨然一副保镖模样,温顺却又暗藏锋芒。
在外人眼中,这就是一对再寻常不过的外乡权贵。主人矜贵傲慢,随从沉稳可靠,流连锦绣繁华,只为寻乐逐利。
街边一众小商贩早已堆起满脸谄媚,纷纷躬身靠拢,言语低三下四,拼命推介手中珍稀,只求能换一笔足以糊口的酬劳。
主人只是朝身后之人抬了下手指,后者立刻会意,冲商贩们道:“把最好的都包起来。”
商贩们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称赞主人出手阔绰,眼光卓越。
世人眼底他们是随性享乐的上流过客,但无人知晓,这对看似养尊处优的外乡贵人也不过才在此混迹半月,不过数日前他们还被调管局全城通缉,是扰乱秩序、罪无可赦的“罪人”。
半月以来,二人褪去所有锋芒隐匿于人海,日夜穿梭在锦绣城纵横交错的街巷之间。
霓虹流转,人影绰绰。他们最终消失在喧嚣人潮中,徒留商贩们阵阵感慨。
万丈锦绣,虚妄浮沉,满城繁华,风雨将至。
室内,方才震慑旁人的神秘权贵躺在床上,像是耗光了所有精力。
“这是今日打探到的情报。”方知有将几份材料递到祁北折身侧,他看着对方隐约露出的肩膀和锁骨,微微抿唇,“这半个月我已经将锦绣城上上下下所有酒楼跑个遍了,这里根本没有‘一江春’,印证了你此前的猜测,‘一江春’或许只是他们内部消息传递的代称。”
祁北折起身,接过那些材料,上面写着所有酒楼的信息,包括业务范围、每日光顾人数、经营状况等等。
“既然是情报中枢,那么便不会刻意藏于暗处。”
祁北折的指尖摩挲纸面,目光沉敛。
世人总以为情报交易必然避人耳目,可在锦绣城,最大的秘密更可能藏在最喧嚣的皮囊下。
越是声色犬马,越是鱼龙混杂,越是完美的保护色。
方知有恍然,眸中凝重渐起: “先前我一直在寻找‘隐秘据点’,难怪一无所获。”他低头端详起对方纤长的手指,“酒楼这么多,你觉得应该怎么筛?”
祁北折微微抬起下颚,眯起眼想了会儿,道:“第一,表面人流嘈杂、公开揽客,但来往宾客圈层固定。第二,靠赌乐声色疯狂盈利,实际流水滔天,根本不在意明面上账目的盈亏。第三,作息反常、昼夜轮转。”
紧接着他飞速翻遍所有文件,将其中三家递上前去,“这三家营收过于夸张,是寻常酒楼的三到十倍,并且夜间作息为主。但还需要好好查查他们的账本进行核实。”
方知有接过,看了几眼,“这两家好说,”他指着其中一份,“这家不太好办。”
“怎么?”祁北折眉头一挑。
“这家只做熟人引荐生意,由内部老顾客内推得到邀请函,普通人根本进不去。”方知有沉声道,“你想怎么拿到邀请函?”
祁北折没有开口。
窗外的天阴沉下来,原本就灰暗的锦绣城变得更加压抑。骤然一阵狂风卷过楼宇,天上瞬间飘洒起瓢泼大雨。
祁北折的眼睛移回方知有身上,他笑容散漫,“……和我演一场戏吧。”
…
暴雨冲刷着后巷,雨水顺着斑驳的墙体倾泻而下。
男人的华贵丝绸外套早已被浸透,肚腹臃肿凸起,浑身酒气浓重。
他脚步踉跄,满面烦躁,指着为其撑伞的保镖骂骂咧咧。
正当此时,他忽地想起自己进入某个私密酒楼的邀请函遗落在了车上,那是他为自己和情人准备的。
“赶紧给我取来!耽误了今晚的安排有你好受的!”
保镖不敢违抗,握紧腰间手枪躬身应下,转身冲进漫天雨幕。
巷子里只剩男人孤身一人举伞。他耷拉着脑袋,不耐烦地踱步。
早知道留把枪在身边了,这锦绣城的阴沉氛围总让他觉得不适。
片刻,一道黑影自上方屋檐一跃而下!落地时那人的脚步完全被雨声遮掩,一把黑伞挡住了他所有的容貌。
男人听见动静没有回头,紧绷的神经率先舒缓,语气刻薄:“办事磨磨蹭蹭,果然是下贱跑腿的货色!”
黑伞伞檐抬起,露出举伞之人的脸。
祁北折垂立在男人身后,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微微俯身,语调戏谑:“找到了,长官。”
男人心头猛地一震,就要转身惊呼“不好”!可不等他呼救,祁北折的手臂迅速探出,精准扼住他的咽喉,手掌用力一压!
下一刻男人眼前一黑,直直晕倒在积水之中!
几乎就在男人倒下的瞬间,急促的脚步声骤然逼近。
真正折返归来的保镖已经赶回,枪口直指祁北折眉心,语气狠厉:“举起双手,谁派你来的?!”
闻言,祁北折缓缓举起双手,步步后退,脸上却升起诡异的笑意。
一把冰凉的枪口直接顶住保镖的太阳穴!
黑幕之下,身后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显得格外眨眼,祁北折“啧”了一声,注视着晚来的人。
方知有的护目镜上沾了雨水,折射着巷口的霓虹灯,“举起你的双手。”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等男人再睁开眼时,自己已经身处一个陌生的旅馆。
他倒在地上,手被反绑在身后,嘴里塞了块不知道几百年没洗过的臭抹布。他拼命挣扎却怎么也爬不起来,模样滑稽又可怜。
祁北折踢了踢脚边大腹便便的人,满眼难掩作呕,不满地盯着方知有继续捆绑保镖的动作:“你刚刚来晚了。”
“没有,我只是在等时机。”
“再多等十秒你就要来给我收尸了。”
“所以我来的时间刚刚好。”方知有淡定回道,他手上动作没停,从保镖腰间抽走两张烫金邀请函,等看完上面的内容后眉头微蹙,“……这是那人和他情人的邀请函。”
祁北折探过头去:“你怎么知道是他情人的,你查过他?”
方知有神色诡异地看着他:“我的数据库里有他为数不多的资料,你绑了个意外之人。”
这时男人发出“呜呜”的呻吟,祁北折大发慈悲抽走他嘴里的东西。
“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魏进,你们绑我是不知天高地厚,等着去死吧!!!”
祁北折和方知有对视一眼,前者高高在上审视着他。魏进以为这些亡命徒根本不在意他们的身份地位,正欲再补充几句求饶的话,谁料祁北折歪了歪头,真诚发问:
“所以你是谁?”
“……”
房间静默几秒。
魏进的脸顿时憋红,士可杀不可辱!
“我是调管局焚烧厂的厂长魏进!行动指挥部部长魏年是我弟弟!你们究竟要干什么?!”
“魏年是他一母同胞的弟弟,二人的叔父正是岛防委委员长徐源。”方知有也看向祁北折,道,“我们今夜绑走魏进,可能瞒不了太久。”
地上的魏进听见这话气焰嚣张起来,身体用力扭动着,鼻腔里重重哼了一声。
祁北折只是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原来调管局裙带关系这么严重?”他又望向方知有,“陈一舟都不管管的吗?”
“……”方知有一噎,无视他的提问,“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我们怎么进去?”
祁北折垂眸,看着两张邀请函上画着一汪春水东流的景象,上面印着两个人的名字:魏进、白蝉。
“白蝉是你情人?”他问。
魏进闭口不谈。
下一秒方知有拧住他的手腕。
“啊——我错了!我说我说!!我现在说!!!”魏进的手腕被翻折扭曲,他痛到面无血色,直到方知有慢慢放缓动作,“是……她是我刚认识的……她叫白蝉,住在西盛支路256号,刚刚我就是要去找她……”
祁北折蹲下来笑着问他:“她很漂亮吗?”
一听这话魏进顿了一下,随即露出猥琐的笑容,脸上肉块堆起,仿佛一头恶心的肥猪,“好看……特别好看!我保准你见了就喜欢,我还没碰过她,可以把她让给你,只要你放了我……”
方知有不易察觉地皱眉。
祁北折起身,无视魏进剩下的话,转头拍了拍方知有的肩:“她很漂亮,要委屈你了。”
“?”此时方知有还不知会发生什么。
…
西盛支路256号。
“叮咚——”
清脆的门铃骤然惊扰室内的安静。
白蝉正坐在落地镜前,手腕下意识一抖,锋利的剪刀咔嚓一刀落下!原本及腰的长发被齐齐截断,黑发簌簌掉落在肩头。
她盯着自己的齐肩短发陷入沉思,心中一阵烦躁。
门铃还在作响。
她蹙起眉头,神经紧绷起来,放轻脚步走至玄关,俯身看向门口的可视监控屏幕。
镜头里只有一个陌生男人,他压低帽檐,口罩遮住大半张脸,怀中捧着一大束红玫瑰,另一只手拎着快递盒。
“白小姐,您的快递到了,寄件人姓魏。”清澈的声音响起。
魏进?
她抿了抿唇,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被剪短的发梢,终于按开了监控麦克风:“他寄的什么东西?”
门外的方知有垂着眼:“鲜花和两张邀请函,需要您签收。”
白蝉语气冷淡:“东西放在门口就行,我稍后就取。”
方知有顺从地将玫瑰与快递纸盒一并放在门外台阶上,随后转身消失在楼梯拐角。
几分钟后,脚步声渐远。
监控中没有多余人影,白蝉这才拉开门缝,一手攥紧快递盒,她冷眼看着那束玫瑰,正准备将其踢飞,谁料阴影处突然闪过一只手!
白蝉早有戒备,她抬腿勾起整束玫瑰,附身躲过袭击,一手接过半空中的花束,下一秒漫天花瓣迎面砸向方知有!
与此同时,她一只手紧紧攥住快递盒格挡,另一只手握拳朝着来人的胸口狠狠挥出!
“你们是谁?!你们不是快递员,也不是魏进的人!”她冷声问,说完这话撇了眼拐角后的另一人。
被发现的祁北折斜靠着墙面,饶有兴致地注视着她。
雨夜狭小的门前,缠斗的身影快到看不清。快递盒子在来回拉扯之间被捏得变形,白蝉一边闪避对方的进攻,一边寻求时机奋力向前,突然一个间隙,她指尖勾住方知有脸上的口罩一把将其扯下!
同时方知有一掌落在她肩头,钝痛瞬间顺着肩膀弥漫全身!白蝉被迫向后踉跄半步。
可当她再抬眼,所有动作骤然僵住,瞳孔猛地收缩,心底掀起一阵剧烈震颤!
方才来时淋了雨,未干的雨水顺着方知有的下颌滴落,冰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
他察觉到对方脸上震惊错愕的神情,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白蝉呼吸微乱,难以置信地盯着方知有:“你是柳书昀的……谁?”
祁北折的眉头不自觉轻轻一挑。
新卷锦绣华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