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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Chapter20 破碎 晚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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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秋的枪口对准祁北折的眉心,覃瑶在侧翼封住二人退路。
“别动,手举起来。”晚秋声音低沉冷冽。
祁北折看了方知有一眼,二人缓缓举起双手。
“陈哥算准了你们会来,果然!”覃瑶的笑声传来,眼神狠戾。
她上前一步,枪口从背后抵住方知有心脏,另一只手去拿他掌心的短刀。
方知有微微侧身,像是听话般交出刀柄。
下一刻他中指突然一弹,短刀忽然擦着覃瑶的手掌滑脱!同时左手在身后探出,精准地握住覃瑶手腕,一拧一压!
覃瑶的枪口被迫偏转,子弹打在地砖上,跳弹擦过墙角的暗格!
同一瞬间祁北折屈膝滑地直接来到晚秋面前!他左手格住枪管上推,右手的短刃砸在对方虎口!
枪脱手落地,发出一声脆响!
晚秋连退两步,稳住身形。她想抽腰侧备用枪,可再抬头,祁北折的刀刃已至眼前。
身旁守卫的火力集中在祁北折身上,他丝毫不慌,反而歪头恶劣一笑:“可以看看究竟是你们的子弹快,还是我的刀快。”
另一边方知有已经压住覃瑶的肩关节,将她整个上半身定在墙面,他从腰侧抽出手枪对准她的脖颈大动脉。
“芯片在哪?”方知有死死抵住她,问。
覃瑶冷笑几声,忽而变成狂笑,“你觉得你们出去了还能安然无恙地回来?我已经死了很多次,你觉得我还会怕?!”
说完这话,晚秋睫毛微颤,看向了她。
祁北折抿嘴捕获她一瞬间的眼神,故意激将道:“晚秋,她是你很重要的人吧?”
僵持许久,周围守卫都在等候晚秋的指示。后者死死盯着方知有的枪。
“……你们想要芯片?”晚秋眯起眼睛,目光落在方才的暗格上方。
覃瑶的眼睛直了,她满眼怒火瞪着妹妹:“晚秋你什么意思?陈哥不会放过你!”
方知有一手拉住覃瑶,另一手背过去摸起暗格,果不其然在上方边缘处还有一凹槽,里面塞着一个长条状扁匣。他拿出来打开,里面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芯片,边缘泛着微弱的银色光泽。
他合上匣盖,收进口袋,对祁北折点头。
二人挟持着晚秋和覃瑶步步后退,退到走廊尽头消防通道前。
祁北折松开晚秋,推门消失在门后。待脚步声远去,方知有随即打碎身旁窗户玻璃一跃而出!
覃瑶被他狠狠推向晚秋!
几乎就在同时所有枪声响起,对准门外和窗户疯狂扫射!
而窗外方知有接过正巧越窗的祁北折,滑索勾住房檐,两道身影飞上屋顶!
滑翔翼瞬间打开,二人如燕般从另一侧飞出,直指北岸!
方知有操控滑翔翼更加得心应手,并且经过古湘的修缮,他的装备几乎全部防弹,子弹只能让他衣服下摆微微蒙尘。祁北折被他紧紧护在怀里。
就在下一刻,北岸炮声轰鸣,炸药四起,响声惊天!
浓烟滚滚上升,二人一如几个月前那样在空中飞翔,于火海中逃出生天。
但这一次他们有备而来,全身而退。
祁北折的声音从怀里传来,有些发闷,“晚秋很奇怪。”
“你是说她有异心?”方知有道。
“不能确定。”
祁北折把头往里面又塞了塞,方知有的皮衣完全挡住他的脸,只有头发裸露在外。
“接应在前面,我们走。”方知有平静道。
…
与此同时,灰域外围。
枪声正密集地推移。
车队从灰域边缘碾过,经过外围小组织的驻地时几乎没有遇到抵抗。
许昭明已带人从近道抄回,此刻他站在中央瞭望塔,用夜视镜看着远处逐渐逼近的车灯,沉着吩咐道:
“准备迎击。”
预先布好的掩体和路障勉强拖住调管局前锋部队,但灰域防线上的火力正在衰减。除了清道夫,其他小组织无力自保,只能陷入被动局势。
“民众都撤走了吗?”他问下属。
下属点头:“已经派人掩护着从小道往东边撤离,林老师那边也在疏散学校学生。”
下属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二人同时朝声响方向看去,西侧防线几近沦陷,刺眼的车灯鱼贯而入,映得灰域亮如白昼。
许昭明转身从瞭望塔上下去,边走边在通讯器里说:“通知第二道防线,不要硬顶,把人往中间收,放弃西侧前沿阵地。”
通讯器里有人应了一声,随即是杂乱的脚步声和隐约的枪响。
他走到塔底时,苏蔓带人提着药箱从侧翼跑来,身上有刮蹭伤痕,白色衣袍上沾满血迹,她满目疮痍。
风从耳边刮过,带着燃烧的焦糊和金属的涩味。
随即许昭明站定高呼:“所有人,与我迎敌,随我清道!”
…
旧校区的宿舍外墙已倒下一截,烟尘和火光混在一起,看不清里外边界。
林翊站在被炸开的校门旁边,让学生们沿着侧墙撤走,学生们从他身侧跑过去,脚步急促,哭喊不断。
林翊转过头,脸被火光映得发红,额角磕得血流不止。
此时通讯突然响起,里面传来前线许昭明的声音:“老师,你那边情况怎样?”
“还差最后一批,你去看着防线,今天就算是我死了,也不会让任何一个学生掉队!”
通讯器那边枪林弹雨,半晌传来许昭明的回复:“……好。”
林翊目睹西边火光染透夜幕,又一波炮弹即将袭来,他泪光乍现,转身大喊:“孩子们,别回头!一直跑!到东边去!”
掩护最后一名学生撤离,地面已颤抖不止,炮弹破空的声音呼啸而至,大段墙面倾倒。
门板被冲击波掀翻,连同门框一起朝内塌陷,碎砖和尘土灌满了走廊!
墙面直直将林翊压在下方,钢筋贯穿他的大腿,砸断了他的脊背!
通讯器轰然从半空坠落!
口中血流不止,看着那最后一个学生被接应走后,他嘴角竟浮现一抹微笑。
风从信道穿过,发出嘶嘶鸣声。
“我……林翊……半生埋首故纸……半生不论纷争……来时无物……去亦清风……学问散尽……此生……无悔……”
“风萧萧兮……叩别日月,我去亦快哉!”
他嘴角笑容戛然而止,炮火掩盖了此间所有。
…
珀耳塞福涅南侧,政府大厦议政庭。
林故渊站在办公桌前看完那条寥寥数语的通讯,沉默许久。
珀耳塞福涅每个人自生下来便会绑定唯一通讯,就像一串ID代码,无论走到哪里它都会与之同时存在。通讯器的形态多样,可以随时更改,但ID永远固定。
默认首要联系人为自己的至亲父母,父母去世后则自动更改为丈夫或妻子,其次再是儿女,也可以自行更改为他人。
当主人遭遇危险或生命垂危时,通讯会对首要联系人进行紧急通知。
众所周知,理事团中林故渊的三大亲信叱诧风云,是年轻理事长稳坐高位的因素之一。而如今对外如猛虎般的三人伫立在办公室面面相觑,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他们不知道通讯上写了什么,只知道被叫过来许久,理事长一个字也没说。
半晌,林故渊的声音响起:“林翊死了。”
他公事公办,凉薄至极,“紧急调度所有可以调度的武装力量,十分钟后按之前划定的路线全线推进。”
岛屿政府的军队几乎都在岛防委手中,议政庭只有名义上的调度权限,可谓名存实亡。
但他们这群人精明算计,蓄养私兵已是常态,就连岛防委的徐源大委员长为逃脱司法局的口诛笔伐和议政庭的管控,也暗自筹编私人武装,游离在编制以外。
“是!”
三人没有多问,各司其职各自忙碌去了。
林故渊闭上眼睛,揉搓着鼻梁。至此,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灰域的战况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逐渐变化。
理事团成员之一温叙一出门便径直步入司法局大厦,当机立断叫回正躺在温床上酣睡的局长,投诉举报调管局行径,并附带岛防委不作为的实证,勒令政府必须出兵援助,并给民众一个交代。
傅疏和程则序则带着特工队伍先行一步,黑色越野车在前开路,后面紧跟着运兵车,隐没在夜幕之下,沉默而又危险。
调管局前锋部队的通讯频道里传来警告:“南侧有不明武装持续接近,未识别组织序列。”
陈一舟蹙眉,让一辆装甲掉头探查。
而当指令刚刚下达,一辆摩托引擎从侧方呼啸而至!座上的人从背后掏出短管步枪,瞄准镜在夜色下反光,下一秒子弹穿堂而过,打裂了陈一舟面前的车窗!
如果不是玻璃质量太好,此刻陈一舟的头已经开了花。
“啊哦,差一点。”一个年轻男人收枪,咧嘴对着陈一舟笑。
“程则序,”后者眯起眼,嘴里说出男人的名字,“灰域这块肥肉,议政庭也要来掺一脚么?”
“哎,我就是个破打工的,老大指哪儿我打哪儿。”程则序笑得更放肆了,可倏尔片刻脸色阴沉下来,“劝你退后,灰域不是你可以涉足的地方。还需要我提醒一句,你是从哪儿来的么?”
紧接着越野长驱而入,直接逼停调管局的车队,穿插打乱队形,两辆车与陈一舟所在装甲齐头并进,将后者夹在中间。
左右两侧瞄准镜闪烁,下一刻无数枚子弹飞射而出,打穿装甲左前胎,弹头嵌入地面,轮胎爆裂,车体偏斜,驾驶员被迫减速!
观察窗终于被击碎,弹片在车内碎裂,后座两位陪同守卫当场毙命!
陈一舟侧头,与越野车里的傅疏对视,二人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对方。
下一刻,傅疏将枪管对准了他,“横尸遍野,这就是你想要的?”
陈一舟指节泛出青白,沉着下令,“全速倒车。”
装甲车猛地后退二十多米,轮胎碾过碎石和碎玻璃,车身颤动。
程则序的摩托停在前方路肩高处,他一手托着枪管,另一手从口袋里掏出棒棒糖咬碎,朝陈一舟的方向歪了歪头,神情藐视。
调管局的车队在经历了短暂的混乱后重新收拢阵型。此时,来自总局的通讯响起:“陈局,清道夫的人——”
“拿走了芯片?”陈一舟丝毫不意外。
“不、不止,第零区被炸,我们的样本数据……全都被焚烧了!”
陈一舟神情一滞,调回前锋频道:“……所有人听令,撤退回防。”
前锋队长一愣:“局长,我们还差一点就要冲破他们的最后防线……”
“我说撤退!”陈一舟眼底寒光乍现,总局的通讯还未切断,他开口,“让秘书长在办公室等我。”
程则序和傅疏目送调管局车队如潮水般后撤,逐渐消失在灰域朦胧的夜色中。
祁北折和方知有带队从北岸方向赶回,他们从天而降精准伏击,打得那些仍在负隅顽抗之流一个措手不及。
宋枝趴在高处,一枪收拾一个,直到瞄准镜里出现了熟悉的摩托身影,她抿起唇,“议政庭的人?”
柴青手握狂野双枪在敌人堆里穿梭,那些人便如林倒般再也直不起身。
最后一下他差点甩到程则序面门,引得后者赶忙举手:“哎哎,自己人!”
阿禾和周云生同时顿足,后者收起格斗爪。
程则序冲小队成员一笑,“还好你们领队派人炸了第零区,否则那个疯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肯停下。”他凑近柴青问,“我听说就是你们带头炸的?北岸的海路可不好走,一会儿可得让我瞧瞧是谁带的队。”
“……这个人你很熟悉,”同伴傅疏看了他一眼,简短开口,“祁北折。”
“我草?!他不是在象牙白塔上就死透了吗???”
闻言,站在人后的祁北折抹去嘴角鲜血,和方知有一起出现在程则序视野中。
在此人瞠目结舌中,祁北折尴尬一笑:“没死成,不好意思了。”
…
天才微微发亮,岛屿却早已醒来,各方消息闹得沸沸扬扬。
岛屿各家报社媒体如同长了狗鼻子般连夜写出大篇通稿痛骂调管局的独裁暴政,哀悼灰域惨烈境况,尤其是《岛屿小道》。一个早已消失在民众视野的名字再度被提及,“生死关头师者以身殉义” ,无论是灰域还是小城市,人们自发对林翊进行哀悼,道路两侧泣声难止。
一个挺拔的身影矗立在墓碑前,周身人来人往,黑色风衣被风带起,他放了一束白菊,久久凝视着碑文:
良师林翊 守域谷望
长眠于此护佑一方
时至今日人们才恍然大悟,原来桃李天下的林先生与清道夫前领队谷望竟是夫妻,但二人只相伴十余年,后者死于暴乱之中。
在旁人诧异的目光中他忽然蹲下,眼泪顺着硬朗的下颌线滑落。人们都以为这也许又是一个林先生的学生,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更没有人知道他那位高权重的身份。
当日上午,议政庭对调管局进行公开问责,跳过所有程序直接启动全域应急法案。岛防委被推向风口浪尖,不得不对陈一舟隔空喊话,勒令其择日前往政府大厦议政大厅。
陈一舟方尚未回应。
灰域遭到严重创伤,血流成河,基建设施推平大半,无数家庭支离破碎。
苏蔓从统筹管理清道夫的医疗保障,到成为整个灰域地带的救援队队长,不断带人越过断墙和弹坑,临时搭起的简易遮棚,为遗体面容覆上白布。
许昭明刚从旧校区方向回来,远远看到他们,停下脚步,似乎是用尽所有力气才堪堪张口:“……统计多少了?”
苏蔓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镇定:“全灰域遇难人数五百八十二,两千七百人重伤。清道夫六十三人死亡,其中六十人是因正面御敌牺牲,另有一百五十四人重伤。还有……还有失联的人数,尚在统计。”
许昭明沉默良久,“苏蔓,你即刻去通知,打开清道夫所有避难通道,领地内物资、医疗点位全部无偿开放,重伤者优先安排救治,普通民众统一有序安置。”
“是!”苏蔓擦干无声坠落的眼泪,坚定道。
这个时候方知有的作用突显出来,自战后他便不眠不休地加入救援队伍。人们在硝烟尚未散尽的废墟上,总能看见一个身着黑色背心、似人又不完全是人的机械扒开断壁残垣,捞出被压在下面的人类。
“这里有人!”方知有呼喊,他试探那人的鼻息,“还有呼吸!”
祁北折正带人搭建遮棚,听见呼喊后回眸。灰域边缘的晨光完全铺展,越过断墙和弹坑的边缘,为方知有的身影缓缓镀上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