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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少时情谊 我只接受亲 ...

  •   沈年跟魏浔很早就认识。

      早在记忆还未成熟,脸庞依然稚嫩之时,两人就已经见过面了。

      沈年还记得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那时,五岁的沈年大病初愈,妈妈带着他来公园散步。

      小小的沈年牵着妈妈的手,跟在身后看这绿意盎然的世界。
      一道温婉的声音响起,在喊妈妈的名字。

      妈妈听到这道声音,表情变得欣喜。
      一位盘着头发的温柔女人走过来,和母亲寒暄。

      女人手指向后挽发,“本来要约你星期天一起出来玩的,没想到先在这碰到了。”
      妈妈闻言笑了。

      女人注意到旁边的沈年,弯腰望着他,“这个就是小年吧,好久没见了。”
      妈妈点头,拍拍沈年的头,轻声说道:“小年,叫阿姨。”

      沈年声音稚嫩,“阿姨。”
      女人笑道:“可爱。正好小浔在那边,我叫他过来,你们认识一下。”

      草坪边蹲着好几个孩子,其中一个手里捧着一个玩具车,奶声奶气地向其他孩子炫耀道:“这是我的超大玩具车,不给你们玩。”

      “小浔,过来。”女人向着那边喊了句。
      抱着玩具车的小孩闻言爬起来,吭哧吭哧跑过来,巨大的玩具车随着步伐一晃一晃,看起来有些滑稽。
      那是四岁的魏浔。

      “妈妈,”魏浔边跑边喊,“这个阿姨是谁?”
      女人稳住魏浔的身体,“这是小意阿姨。旁边那个是阿姨的小孩,你要叫小年哥哥。”

      魏浔扬起笑脸,“小年哥哥,你好。”
      沈年抿唇,点点头,稚声说道:“你好。”

      “一起去那边玩吧。”
      女人招呼他们两个。

      魏浔飞快跑向那群小孩,沈年跟着走过去。
      他在草坪边的石板上坐下,就着树影躲在阴地,盯着小草发呆。

      刚出院的沈年身形消瘦,嘴唇发白,头发昨天剪过,刘海刚好遮住眉毛。他眼角有颗痣,眼睛低低垂着,看起来可怜又无助。

      魏浔望着他看了很久,走过去,坐在沈年旁边,“我的玩具车,给你玩。”
      沈年盯着玩具车,摇头,“谢谢你,不用了。”

      “好吧。”魏浔把手收回来,陪着沈年坐在那里。
      他向来耐不住性子,坐了会又跑去跟那群小孩玩了。
      玩具车却放在了沈年的旁边。

      只是从那之后他再也没邀请沈年什么了。

      再后来,他们上了同一所小学。

      沈年还是不爱说话。
      他的身体被妈妈养了回来,不再向当初一样营养不良。

      沈年比同龄人早熟很多,表情多是冷漠,脸上的婴儿肥却给这表情凭添了几分可爱。
      老师们总以为他是胆怯腼腆。

      为了照顾“腼腆”的沈年,老师时常让他参加一些集体活动。
      而魏浔本就开朗活泼,常常混迹于一群小朋友中。

      他们两那个时候常常见面,但从未交谈过。

      初中。

      少年时期,骨骼发育,个子猛长。
      沈年脸上的婴儿肥彻底退去,稍显棱角的五官带着少年人独特的锋芒。

      他们还在同一所学校。

      得益于小学老师的不懈努力,沈年不再像之前一样内向冷漠,有了自己能交谈的朋友。
      路过楼梯间时,偶尔会碰到魏浔,总会有几次不经意的对视,每次都是魏浔率先移开视线。

      沈年初中也在校学生会,负责检查卫生。

      他站在讲台上扫视魏浔班上的卫生时,很多次都能跟魏浔对视。
      没区别的是还是魏浔先移开视线。

      上初三后,学校开始补课上晚自习。
      沈年向来不会参加这种多余的学习活动,从妈妈那获得准许后再也没上过晚自习了。

      每个班不上晚自习的同学都很少,零零散散的几个班才能组成一个队。
      一个队要到齐才能放学离开。

      总有些人喜欢磨叽,沈年时常在广场上等待小队的其他人。
      他无聊的时候喜欢到处乱看,倒是从来没在队里看到过魏浔。
      他猜魏浔要上晚自习。

      两家人的妈妈都是很好的朋友,偶尔会聚在一起吃饭。

      沈年总觉得魏浔看自己时眼中有一种情绪,直到那次聚会,他隐约读懂了那种情绪。

      初三的魏浔似乎处在叛逆期,脸上时常挂着的笑容收了起来,变得吝啬。

      一桌人围在一起吃饭,沈年跟魏浔面对面坐着,大人不停聊天交谈,偶尔两句才会提到他们俩。
      魏浔表情冷淡,偷偷在桌底下划着手机。

      魏浔妈妈一巴掌拍在魏浔背上,“吃饭别玩手机。”
      魏浔放在桌上的筷子被魏浔妈妈这一巴掌拍在地上,他挂上熟悉的懒散笑容,撒娇辩解道:“没有,我同学找我有事,”蹲下把地上沾灰的筷子捡起来,“我去洗筷子。”

      他从座位上离开,走向厨房。
      沈年妈妈给沈年夹了一筷子菜,叮嘱道:“再去吃点饭,别只吃菜。”

      沈年点头答应,站起来去厨房盛饭。
      他走进厨房,水池边的水声刚好响起,没几秒,水停了,只听见筷子“啪嗒”丢进水池里的声音。

      魏浔拿了双新筷子,走出去。
      两人擦肩而过。

      沈年对情绪很敏感,几乎一瞬,他心中产生了一个猜测。
      或许,魏浔讨厌他。

      *
      沈年没搭理张宇凡的话,走回教室。
      聚在公告栏旁边的人都已经散开,多数人也已经知道这件事的受害主人公是一班的人了,也知道昨天的乌龙八卦。

      沈年想补个觉,昨天晚上实在没睡好,反复被找猫的叫声吵醒。
      谢新文看出他动作的意图,赶紧打断,“等等等,先别睡,我有一嘴八卦想说。”

      沈年趴在桌上,侧头看他,示意他说。
      谢新文摇晃食指,“啧啧啧,早就想跟你说了,没找到机会,一下课就看你趴桌上。”

      “说不说?”沈年抬手看表,距离上课还有七分钟。
      谢新文神经兮兮对着前排的张宇凡挤眉,“就他。昨天我听他对魏…额你发小语气那么冲,感觉奇怪,特地去叶洋寝室问了嘴。就是四班的那个叶洋,你发小朋友。”
      毕竟大家都在班上,谢新文不敢讲太直接,怕被某些人听到,就用发小代替魏浔了。

      沈年听着这个称呼心里只觉得诡异,也没说什么,问然后呢。

      谢新文把听来的张宇凡的八卦和沈年讲了一遍,关于张宇凡怎么追求那个女omega、又怎么被拒的,讲得眉飞色舞,全然没注意到从前排走下来的张宇凡。
      谢新文伸手比划,沈年面露沉思,低低“咳”了一声以示提醒。
      谢新文眉头一皱,“别打岔…”

      “砰”的一声,谢新文的桌子被人踹了一脚,连带着桌上的书本都被踹歪。
      谢新文吓一跳,回头看见张宇凡走出教室的背影。
      他回头往谢新文的方向看了眼,眼神带着警告。

      谢新文面色扭曲地抓住沈年的衣服,“他在后面,你怎么不提醒我?!”
      沈年把衣服拽回来,面色如常,“提醒了,你说别打岔。”

      “……行,算我倒霉。”桌子被踹了也影响不到谢新文想讲八卦的心,“…然后他两就结仇了,也不能说是结仇,是张宇凡单方面记恨魏浔。”
      沈年听完,评价道:“好莫名其妙。”

      谢新文摇头感叹,“我也觉得,魏浔可真倒霉。”
      沈年不置可否,垂着眉头,“我想睡觉。”

      谢新文无语摆手,示意他快睡吧。
      沈年坐直身子,伸手揉着眉心,“睡不了了,还有两分钟上课,”说完站起来,“我去厕所洗脸。”

      沈年刚走进厕所就碰到从厕所出来的张宇凡,沈年不太喜欢这个人,看到他会让沈年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一定要沈年总结,大概就是浑身上下都透着股猥/琐之气。

      清水拍打在脸上,沈年彻底清醒,比刚才听八卦时还要清醒。
      从镜子里看见张宇凡盯着自己,沈年皱眉,他知道这个人又要放屁了。

      “刚听谢新文的话,你跟魏浔是发小?”
      沈年“嗯”了声,冷淡洗手。

      张宇凡感叹道:“看不出来,你两还是竹马。”
      沈年不想回答这句话。

      “怎么,你羡慕?”
      不知从哪里蹿出来的魏浔凑过来把手搭在沈年肩上,一脸挑衅看着张宇凡。
      沈年关掉水龙头,抬头。头发上的一滴水珠坠落,滴在魏浔的手背上。

      张宇凡握紧拳头,顾及学校人多,只能威胁道:“你给我等着。”

      沈年侧头看着张宇凡走出厕所,一脚踹在走廊角落的垃圾桶上。

      何宁拿着书和教案跟隔壁班的老师并排走,隔壁班老师夸赞一班学生听话懂事,何宁正想谦虚回答就听见了这死动静。
      “干什么,想在学校造/反?给我扶起来,垃圾扫干净。”何宁怒吼道。

      沈年魏浔两人听到这话同时笑了。

      沈年收起笑容,冷脸看着魏浔,“手拿开。”
      魏浔收回自己搭在沈年肩上的手,手臂垂落,手指曲着。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沉默又诡异。
      他想说昨天的事,他想道歉,可自尊如同一根卡在喉咙的刺,让话说不出口也咽不下去。

      又想到了下午最后一节课打的那一通电话。
      伯父严厉地声音仿佛仍环绕在耳边。

      “你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现在不是上课时间吗?魏浔,你是不是逃课了!”
      “没有,今天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现在是自由活动。”
      “体育课?你们高二怎么会有那么多体育课。天天上体育课,哪来的时间学习。”
      “真体育课,如假包换。”
      “行了,知道了。你打电话有什么事?”

      魏浔突然后悔打这个电话了,他深吸口气,胡乱找个理由,“想告诉你们我今天值日,晚点回去。”
      “知道了。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在学校好好读书,体育课也要读书,少做浪费时间的事。”
      “知道了。”

      “这些话我从你小讲到大,你那次不是用这句话搪塞我,你什么时候做到过?你看你,就我跟你伯母照顾你这几个月,你什么时候回家正经写过作业。”
      “每次一开门查房,你才做个样子,有的时候连样子都不想做。你能不能学习一下别人家沈年,你看别人学习多认真,成绩多好。你什么时候能像他一样啊。”
      伯父恨铁不成钢地说道,那些魏浔听过无数遍的话又一次重复,魏浔听得头晕脑胀。

      “我真知道了,老师要集合了,我先挂了。”
      魏浔挂断电话,靠在电话机旁边的瓷墙上,脑袋用力磕在墙上,闷响在电话亭里回荡。

      魏浔这几天状态不好,头晕、心口闷,还总觉得身体燥热。他担心是易感期,想打电话让伯父帮忙请个晚自习的假,去医院检查信息素浓度,一听到伯父说的那些话就不想开口了。
      其实早就预料到结果,也不知道为什么还要打这通电话。

      越来越烦了。

      还有沈年。
      这个名字魏浔可谓是从小听到大,人也是从小见到大。虽然他两关系不怎样,但对于沈年的优秀学生事迹魏浔还是非常清楚的,夸张到可以倒背如流。毕竟谁让他是魏浔家里人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他们家真特别爱拿沈年跟他做比较。可谓是逢年必提,逢考必比。
      魏浔早就听腻了他们对于沈年的夸赞,每次听到都烦不胜烦。

      然后就是他在厕所碰到沈年,发生了件神经病事件。
      魏浔也记不太清自己是什么情绪下向沈年吐/出那口烟。

      似乎是愤怒。
      愤怒自己因为沈年天天被家人比较说教,恨不得刻字“向沈年学习”在他脑海里,而这个当事人却差点忘了自己。

      魏浔清醒后并不能共情自己,太幼稚,幼稚到无法理解。

      沈年看魏浔堵在自己面前,一句话不说,预备铃已经响了,他提醒道:“快上课了,你有话要说?”

      魏浔回神,低头看着脏污的地板“嗯…那个…”他手指抓住衣角,“昨天的纸条你看到了吗?”
      沈年假装回忆,“苦恼”道:“什么纸条,我没印象。”

      魏浔眉心一跳,抬眼,“我昨天明明在走廊上看到你拿着它。”
      沈年一副了然的表情,“哦,我以为是谁丢的草稿纸。”

      魏浔皱眉,“我字写得很丑吗?”好像确实挺丑的,写那么急。
      沈年沉默一秒,认真看着他,“魏浔,我只接受亲口说出的道歉。”

      沈年并不是记仇的人,很多事对于他来说,过去了就是过去了,过不去只能说明时间还不够久。
      昨天厕所魏浔的行为确实不值得他愤怒很久,但并不代表他是一个可以敷衍搪塞的人。

      魏浔正眼看着沈年,脸上尴尬的神情消失,他抿唇,“对不起,我昨天情绪不对,这事是我的错,在厕所抽烟本来就有错,我还把自己的情绪发泄在你身上,对不起。”
      沈年眨了下眼,嗯了声。
      上课铃恰巧响起,他瞥了眼广播,“这次是真的上课铃。”

      沈年转身离开时,魏浔还站在原地。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着沈年的背影又补上一句。

      “还有,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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