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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一家人,一条心 舒云舒卷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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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自打进了这座位于繁华都市二环内的双层公寓后就异常沉默,她清晰的感觉到这个家才是孙子真正的领地,完全由舒云主导,说一不二。
舒云和郑沛霆的生活重新回到正轨,也像卷卷说的那样两人开始学习如何带孩子一起生活。
郑沛霆如愿和舒云住在主卧,卷卷和老太太各自一间房。六点半,两人同时起床在灶台前做着中西合璧的早餐。
郑沛霆满手水,洗着菜还不忘凑过去亲吻爱人修长的颈子,水甩了舒云一身,低声商量给卷卷那屋装修成粉色儿童房的事儿。
舒云摊着葱花鸡蛋饼,痒的耸肩,犹豫到最后同意了。
毕竟他真的很想妹妹在这里生活下去,他和郑沛霆不可能有孩子,妹妹就是他们名副其实的孩子。
餐桌上摆了四副碗筷,失望归失望生活还得继续。
四人闷头吃饭,郑沛霆照旧给孩子老人夹菜照顾。
别人的地盘,老太太更拘束了,佝偻着后背给她夹什么她吃什么。
郑沛霆问卷卷:“那面学校请假还是休学。”
卷卷叼着蔬菜沙拉含糊说,不知道。
看向奶奶,奶奶不做声。
郑沛霆笑得痞气,得到舒云的默认后,大手一挥说:“没事啥都别担心,管他的呢,二哥全权包办了。下午让二哥带你到新学校先办个借读感觉好的话把学籍迁过来也不迟。”
卷卷不敢抬头看奶奶反应点着脑袋吃饭。
舒云先走,离开时吩咐郑沛霆晚点去公司,先带着妹妹熟悉‘新家’和周围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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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卷的新学校是洲海一所私立小学,档次应该很高,她第一次见学校有礼堂和游泳馆的小学,学校在市区却像世外桃源一样,外圈围着棕榈树,小径里每走几步就神女雕塑和奇珍异草。二哥带着她直接找到了新世纪小学校董中的一位,那人热情异常好像和二哥认识好久了,他领着两人在老师办公室一通介绍,很夸张,成功让一群老师警惕起来。
温柔的女老师从二哥手里搂过她小脖子,亲亲热热的去了班级。
卷卷被领着还回头看郑沛霆,他以为小姑娘认生于是跟着一道去班级看看,一群人像领导巡查一样。
卷卷其实不认生,是想自己亲哥哥了。
班级门口她拉着二哥的衣摆问他,晚上哥哥会和二哥一起接我回家吗?
郑沛霆乐的说,必须来接我们宝贝儿回家。
和郑沛霆相处越长,舒云发觉自己越来越依赖他,尤其是生活上,他就像个让人放心的大家长,能从衣食起居照顾到家庭琐事,外表那样放荡不羁的一个男人,竟然心比线细。
舒云刚听完郑沛霆打来的汇报电话,说他没陪着去卷卷有点认生了,晚上一起接孩子放学,作为家长要给孩子充足的安全感,不能马虎,小姑娘今天想亲哥哥了。
他这才惊觉自己的心大。一上午巡检设备、开会、听汇报、看图纸,闲下来在茶水间自我反省,自己也太依赖郑沛霆了。
莫名其妙的,他想起妈妈曾经说,再好的关系也不能太过依赖,因为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保持自我才是生存之道。这是她血与泪的教训。
郑沛霆他……
舒云甩甩脑袋,植物人半年快死了那个男人都没想离开,自己瞎想什么。
一出茶水间,正好跟程慕安碰了个面对面,对方正带着一群公司高管从会议室出来,明明一群人级别都高于他,却点头哈腰的朝他问好。
舒云习惯了,依旧摆出下属的姿态礼貌回应。
科航员工都知道,舒部长除了工作上钻牛角尖很严厉,私下里很温和有礼,没架子又儒雅,很多人喜欢他。
程慕安却想赶紧躲了,他面对舒云总心虚。
舒云却不依不饶跟进他办公室问他专利的事儿。
上次和郑沛霆吵完,第二天递上去协议,郑老板倒是不打回了直接压着,但就不盖章,后来忙忘了。
洲海船企竞标将近,舒云着急,他本来就不喜欢拖延。
程慕安呲牙咧嘴的在办公室来回踱步,为难道:“你们两口子斗法能不能别祸害别人!”
舒云正敲烟盒打算来一根,闻言莫名其妙:“什么斗法?”他站在落地玻璃前冉冉升起烟雾,“你看不出来我是好心帮他,怎么助人为乐还得上赶着呢!”
“这事儿我管不了!你去找你男人问!”
舒云狠狠呛了一口,整个大红脸:“你!”
还没外人这么直白的调侃过他俩关系。
程慕安也是被逼急了,而且作为一些事的见证者他不看好他们。即使郑沛霆后来死心塌地对舒云好,他也对这段关系不祝福。
舒云无辜,但他控制不住恨铁不成钢。
为什么不能擦亮眼睛?
他盯着舒云别过去的身影,蓝色工作服舒适宽松,领口伸出的长颈耳根泛红,因为羞恼夹着烟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和那个深夜一样的姿态,感觉却完全不同。
多了什么呢?
程慕安移不开眼,他想,这人疏懒立着的样子不是多了什么,是少了,少了防备。
沉浸在爱意里的人都会这样。
心里不是滋味,说不上失望还是担心,等舒云要走他才开口:“老郑办公室你熟,他要实在不想签你也别逼他了,自己去把那份文件拿回来得了。”
舒云说:“没见过送出去的东西再自己拿回来,我有病?”
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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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舒云和郑沛霆一起去新世纪小学接卷卷,小姑娘看起来很开心,一路上和小朋友说着再见,开学第一天小卷卷就靠着开朗话痨属性成功融入集体。
当然,也是郑沛霆这个二哥当的阔气,给全班同学老师全买了见面礼,人手一条桑蚕丝的名贵丝巾和智能手表,就为了让小丫头在新学校昂起头走路。
当然这些舒云不知道,不然一定会冷着脸说他败家。
哥哥妹妹完全不同的两种性格,舒云上学时候就很沉默,家境又十分一般,要不是学习成绩太好长又得太出众,或许到毕业都不会有几个人记得他的存在。
舒云作为哥哥,由衷觉得妹妹性格比他好太多,快乐能从小姑娘脸上常常看到。
车停在那家原木风格的西点铺前,叫琦木森林。舒云领妹妹买小蛋糕吃,老太太说对一件事,女孩富养。
郑沛霆坐车里接了秦助理的电话。
秦峯人机灵又会来事,能文能武是个人才。作为助理,郑沛霆给了他高出别人几倍的工资甚至能和作为总经理的程慕安相媲美。
他这一年都在内地,科航想前店后厂,洲海地方小寸土寸金贵的离谱,所以郑沛霆听季让尘建议,打算在大陆沿海地区找个宽敞地方专设一个安置点,实惠就是需要疏通很多关系。
秦峯是向老板汇报自己的工作进程的,仓库厂区的位置和价钱谈的差不多,接下来就需要老板亲自出面和大陆一些官员相互吹捧的环节。
郑沛霆撂下一句让他赶紧回洲海就挂了电话。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交给秦助理,一手培养起来的亲信办事才放心。
黑色的车窗摇下来,马路对面,舒云灰色的呢绒长风衣拔高身量,一条宽大的格子围巾遮住下半张脸只漏出细细的眉眼却看得出笑的温柔,他右手牵着学院制服的小姑娘斜着身耐心听她说笑,左手拎着牛皮纸袋上印着一个金色的面包logo,夕阳下金光一晃,温馨美好恍惚汇成画卷,永久定格在郑沛霆炽热的双眸里。
他万分珍惜现在的美好,有爱人有孩子,他喜欢别人调侃他们一家三口,那是种认可,也是盖在三人身上的印章谁也抵赖不掉。
舒云抬眸望过来,柔情未散,两人措不及防对上,郑沛霆摘了口里的烟,隔着辆辆流行划过,对爱人潇洒飞吻。
舒云嗔怪看他,小姑娘倒是跳着隔空吻回去。
太期待了,这就像新生活的开章一般美好,郑沛霆太憧憬未来,幻想着带着爱人孩子过上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日子,因此他心里也更着急。
急着把那些要拆散他们阻力、危险全部排除。
没人知道,此刻他面上多潇洒自如,心里就多焦灼难熬,蒋明辉不可能凭空消失,蒋晴也不可能轻易放过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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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一天没出门,就木讷的坐在公寓落地大窗台前的躺椅上,盖着皮毛毯子看天思地。
洲海二环是片寸土寸金的金窝子,住的全是能掌控这座城市命脉的权贵巨贾。从香江壹号三十七层向外看,青绿葱郁中欧式别墅遍地,对面黄金双子楼拔地崛起从眼前直冲向云霄,仰头才能看见金灿灿的代表着地位的黄金尖顶。
老太太起初是震惊,老家最中心路段建起的华美家园说是房价一万块一平米已经是当地最贵的最豪华的小区,谁住在那里可是能昂首挺胸炫耀的,她想起邻居梅老太家的儿子女儿合资给老两口在那买了一套不到七十平米的,给梅老太高兴的专程敲她门来炫耀。
后来她麻木,她梦寐以求的,本该亲儿子给予她的回报优待,好吃好喝,好房好景,是舒云做到了。她从小养大舒云,知道就算昨天她撕破脸去骂他,羞辱他,他也不会狠心不管自己,那孩子就是个面冷心软的人。
就这么磨着他,他会帮自己父亲一把的对吧,也不会和自己断绝关系的对吧。
此刻夜幕降临,对面黄金色的双子大楼刹那间辉芒四射,那光像是箭矢扎的人睁不开眼。
她用皮肉粗糙萎缩的大掌颤巍巍遮住眼,缓和着。
真……华丽,奢侈……想不出合适的配得上眼前这幕的词。适应了光线,老太太僵硬的活动身子让躺椅摇晃起来,晚上八点了黑暗将她完全罩起来,喘不过气。
身下的紫藤木椅价高十万,身上盖着的棕色皮毛毯看不出是什么动物的,但就这顺滑光泽,厚实温暖的触感也知道定然价格不菲。
大孙子攀上的这个男人,身家出乎她意料的厚,以后分了不知道能捞到多少,可千万别吃亏。
她忽然有点恨恨,摸到扶手边有串黑褐色的大珠串,老太太好奇的拿起来摸,珠子个个饱满迎着窗外璀璨,那色泽含在纹路里,低调却奢华的霸气。
她死死攥着,一看这气质就是郑沛霆的东西,心里酸的发苦,最后一个猛力狠狠冲着玻璃砸了出去。
咣当——
伴随着一声开门,几人回来了。
舒云领着卷卷先进门,正好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卷卷脱口叫道:“奶奶!”
舒云手一拉,扯回要跑过去的小姑娘,定在门口凉凉看过去,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甚至想嘲讽几句。
倒是身后的郑沛霆语气急切关心的跑过去,一口一个奶奶的叫,连声安抚老太太情绪,活像个讨好丈母娘的毛头女婿。
卷卷看看冷眼旁观的哥哥,又看看热情殷切却毫无血缘的二哥,无助的想,这也太割裂了。
卷卷今天就要写作业了,舒云全程陪同,异常严肃的指导她功课。因为长时间不见面,虽然有血缘关系上的亲,可动起真格的卷卷免不了有点怵他。
舒云搬了椅子背脊笔直的坐在她身后,双腿交叠,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手上翻着一本奥数教科书。
卷卷在做题,看不见身后哥哥在干嘛,以为舒云一直监督她,所以紧张的绷着劲一笔一划的做作业,过了半小时还没动静她这才反应过来,悄悄回头看。
哥哥手里拿着书,人却一动不动,像在入定。
卷卷眨巴眼,没忍住上手在舒云面前挥,这才召回舒云魂来。
“怎么了。”
“哥哥你在想奶奶吗?”
“嗯。”
“奶奶情绪不好,她自从来了洲海就很奇怪,以前从不会这样的……”这样失态又满嘴恶言。
舒云轻点头。
卷卷追问:“是为了爸爸?他是不是又欠钱了?”
舒云看着妹妹淡定的模样,显然对自己亲爹那德行习以为常。
舒云不瞒着她:“舒宏成这次或许不是欠钱那么简单。”
卷卷有点紧张的看着哥哥,她记得从前有次爸爸的债主上门要账特别凶,还狠狠推奶奶肩头,差点把奶奶推坐地上。
她想问哥哥这次会不会有债主上门,如果哥哥赶奶奶回去,她会不会有危险。
可想起那天的恶语相向,卷卷问不出口,大眼睛水汪汪的盯着地板,那担心劲快溢出来。
舒云哪不知道妹妹的心思,终究老太太养大她,他们。
他说:“看老太太自己心意,她不想走的话,哥哥不会赶人的。”
他松了紧绷一天的领带和扣子,一只手去捏妹妹肉嘟嘟的小脸。
卷卷很委屈,因为他又想到一件事,抬头快要哭,“哥哥,那爸爸要看我们不回去找过来怎么办,会不会把麻烦带来这里?”
她喜欢奶奶,但真的很怕、很排斥父亲,和后妈还有那个横着走的弟弟。同舒云一样,如果可以,她不想把父亲一家当家人。
同在一个屋檐,有时候卷卷和父亲说话,可舒宏成经常拿她当空气无视这个女儿。后妈呢,因为以前指使卷卷干活让舒云发现,被骂得狗血淋头后就不敢明着欺负她,可话里话外却像是带着毒,老是暗着贬损她。这个弟弟也是有样学样,虽然忌惮舒云,但还是仗着舒宏成的势,能找到机会欺负她抢她东西的时候绝不放过。
这样的家庭,全靠着她对奶奶的依赖和爱,一直生活到现在。
门打开,郑沛霆高大的个头要顶出门框,他手里端着果盘,有富士苹果和秋月梨在盘中间堆成山,大盘子两侧还架着两个白瓷碗,乘着的释迦果肉泛出清香。
卷卷扭过来看二哥,眼里的泪水精光闪闪,大颗大颗往下滑。
虽然人小但这五官眉眼简直和舒云一个模子里刻出来,是柔和版缩小舒云。那委屈巴巴的泪每一滴打下来,郑沛霆心就疼一下,他想到,小姑娘的泪流在脸上而舒云的泪刻在心里。
他心疼不止,连忙跑过来,蹲在地上擦卷卷的脸,“卷卷不哭啊,宝贝,有二哥在谁也不能欺负我们卷卷!”他叉了块释迦果肉往小姑娘哽咽的嘴边喂,又去顺她后背,“二哥都听到了,二哥会保护你和哥哥还有奶奶不被坏人欺负,就是亲爹欺负你们也不成!”
卷卷得了依靠,二哥不像哥哥总是理智和他分析问题提出解决方式,有时候还带着冷酷。可二哥是不同的!二哥从不问那些狗屁,甚至帮亲不帮理。
二哥总是全盘肯定她给她安全感,像座牢不可摧磐石成为她的靠山,让她什么都不用怕。
这样的感觉太安心,一根绷紧的弦终于断了,小姑娘卸下小大人的外壳嚎啕大哭起来。
舒云低着头,眼帘也垂着,他觉得自己做的不好,让妹妹受了这么多委屈,小小年纪就过了这么多年担惊受怕忍辱负重的日子,还是他太懦弱……
想抱妹妹,可下一秒,他就先一步和妹妹一同被拥进了温热安全的怀抱里,郑沛霆坚硬的臂膀将这对可怜的兄妹一边一个牢牢按进他的颈窝里,坚定的、不能反抗的、永远的,他们要像一家三口那样,这辈子都在一起。
许久,他感到两边肩头的衣服都湿濡了起来,大掌摩挲上爱人修长的颈又用脸颊蹭他的发,细嗅爱人的清香,他轻声承诺:“没什么是我们一家人一条心应付不过去的坎。”
他会永远保护自己亲手抓住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