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1、第 71 章 再一次成功 ...
-
我猛然想起昨天晚霖那阴郁的表情,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炸开。
“晚霖呢?”我冲着阿萤吼道,“从刚才到现在,晚霖在哪里?!”
阿萤愣住了,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恐,匕首无力地垂在身侧。“她说……她说她去SPA店那边安排局,防止卢岚露出破绽,之后就没见过她了……”
我们对视一眼,一种冰冷的绝望瞬间席卷全身。我们上当了。没有什么调虎离山,没有什么卢岚勾引坤哥,从头到尾,都是晚霖设下的局。她用那个可怜的孩子做诱饵,把我们这几条主动送上门的小杂鱼,亲手送到了坤哥的屠刀下。
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激烈,木质的房门已经开始开裂,阴影已经笼罩了我们。
房门在巨响中四分五裂,木屑飞溅。
生死关头,也顾不得那孩子意愿如何了。卢岚一把抱起还在嚎叫的孩子,我推开阳台玻璃门,阿萤打头阵,我们翻过隔壁房间的围栏。
这间房住着一对正在度假的老人,刚敷上面膜的老太婆看见两个满身是血、一个提着刀的人翻进来,手里还抱着个孩子,当即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颤抖着手就要去按床头的报警电话。她老伴则挥舞着拐杖狂喊,“报警!抓强盗啊!”
而阳台下方,街道上的黑色商务车里钻出几个戴着耳麦的男人,正指着我们的方向破口大骂,显然是坤哥的眼线在指挥围堵。
“活捉那两个男的!坤哥说了,要把他们拆零了卖去东南亚换钱!那个女的直接弄死!”楼下传来的叫嚣声在夜风中令人毛骨悚然。
拆零。东南亚。
绝望之中,我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动物园里那只老虎,“将军”以前被关在狭窄的笼子里,不知道它现在在哪里,是不是也被卖到了世界的某个角落,正遭受着折磨?一种同病相怜的酸楚涌上心头,让我动作慢了半拍。
“旬生!你发什么愣!”卢岚猛地拽了我一把,他的面容因为用力过度而显得有些狰狞,“现在没时间感伤了,不想死就赶紧跑!”
就在我们准备强行冲出老人的房间,去面对走廊里的刀光剑影时,卢岚突然停住了脚步,目光死死地盯着楼下。
“看那边。”
顺着他的目光,在距离我们一层楼之隔的一个房间阳台上,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晚霖。她换了一身不起眼的深色衣服,正焦急地向我们招手,示意我们朝她那个方向跳下去。
“卢岚,是晚霖。”我喘息着。
卢岚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愤怒,“你还敢相信她?这一切不就是她设的局吗?”
我看着晚霖那焦急的神情,咬了咬牙,“如果她真要害我们,刚才直接让人堵死那个房间就好了。对坤哥来说,现在捉我们不就跟笼子里捉鸡一样容易吗?她没必要在这个时候演戏。”
阿萤看了看身后正在撞击的房门,又看了看楼下,果断地说,“走!横竖都是死,信她一次!”
我们再一次翻出阳台。那一刻,我们成了在这座酒店外墙上跳跃的丧家之犬。
这是一路鸡飞狗跳的逃亡。
我们跳进六楼的一个房间,里面一对情侣正在激烈争吵,看到我们破窗而入,吓得当场抱在一起呆若木鸡;五楼的房间里,几个打扮怪异的人正围坐在一起,像是道士做法,满屋子都是刺鼻的香精味,我们的出现让这些“仙家”瞬间现了原形,四散奔逃。
整个酒店的这一面都闹腾起来,尖叫声、怒骂声此起彼伏。
终于,我们狼狈不堪地跳下了最后一层楼,重重地摔在晚霖面前的阳台上。卢岚怀里的孩子已经哭得没声了,只是浑身抽搐。
晚霖一把将我们拉进房间,迅速锁上了阳台门和窗帘。
“别废话。”看着卢岚愤怒的眼神,晚霖抢先开口,声音低沉而急促,“我听说坤哥这次动了真格,派了不少精锐过来,就知道他没安好心。我之前的安排只是为了稳住他,没想到你们这傻子真信了。”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我要是真想让你们死,现在我也不会在这里。”
她带我们来到房间的衣柜旁,推开衣柜,后面竟然是一扇隐蔽的小门。
“这里是酒店的备用间,存放清洁工具的。”晚霖从架子上扯下几套保洁员的衣服扔给我们,“赶紧换上。”
我们手忙脚乱地换好衣服。晚霖让我们躲进两辆巨大的打扫房间的布草车里,上面盖满了肮脏的床单和毛巾。
她推着车子走出了房间。
透过床单的缝隙,我听到了走廊里嘈杂的脚步声,那是坤哥的人正在逐层搜查。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晚霖神色自若地推着车子进了货梯。
电梯缓缓下行,最后停在了负一楼。
电梯门打开,晚霖把车子推了出来。负一楼的停车场昏暗潮湿,空气里弥漫着汽油和霉味。
“车在那边。”晚霖指着停在角落里的一辆高尔夫球车,“那是酒店用来在园区内接送贵宾的。坤哥的人都在地面和楼上围堵,这里的防备最弱。顺着负一楼的出口开出去,可以直接上环城高速。”
她看着我们钻出布草车,眼神在那个白血病孩子身上停留了一下,最后看向我,“旬生,路我已经给你们开到了。能不能活下去,看你们自己了。”
“谢谢。”我看着她,复杂的感伤涌上心头。也许,她终究还是保留了最后一点点未泯灭的良知。
卢岚一把夺过高尔夫球车的钥匙,我和阿萤抱着孩子钻了上去。
“坐稳了!”
卢岚一脚油门,高尔夫球车发出清脆的电机声,猛地冲了出去。
就在我们即将冲出负一楼出口的时候,一声尖锐的口哨声打破了黑暗。
“在那边!他们在这!”
几十个手持砍刀和钢管的黑衣汉子从停车场的各个角落扑了过来,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
“该死!”卢岚怒骂一声,不仅没有减速,反而将油门踩到了底。
一辆高尔夫球车在满是豪车的停车场里疯狂逃窜。坤哥的人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有人试图跳上面前的车盖截停我们,有人则挥舞着钢管砸向车身。
“阿萤!”卢岚大喊。
阿萤早已准备好。她从高尔夫球车的后座行李架上抽出了两根之前用来做装饰的高尔夫球杆,递给了我一根。
“旬生,别发愣!想活命就打!”阿萤冷冷地说道,她挥起球杆,狠狠地抽在一个试图拽住车把手的男人脸上。只听“咔嚓”一声,那人的下巴瞬间变了形,惨叫着倒了下去。
我看着那些狰狞的面孔,脑海里那个“拆零卖去东南亚”的声音再次响起。恐惧在这一刻化作了暴戾。我学着阿萤的样子,双手紧握球杆,用尽全身气力,将一个冲到车前的男人的钢管荡开,反手一杆抽在他的太阳穴上。
高尔夫球车在黑暗中左冲右突,在卢岚精湛的驾驶技术和我们挥舞的球杆下,硬生生地从坤哥的人群中杀出了一条血路,冲破了出口的护栏,
高尔夫球车的电机发出超负荷的哀鸣,在空旷的马路上像是一片被狂风裹挟的落叶。卢岚猛地一脚踩死刹车,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车子猛地停在了应急车道上。他转过身,胸口剧烈起伏,怒火彻底爆发了。
“你他妈脑子是不是有病啊?!”卢岚的眼底布满血丝,由于愤怒和后怕,他的声音都在发抖,“要不是你刚才那一嗓子,我们会弄得这么狼狈?老子今天差点因为你,被那群疯狗拆成零件卖到东南亚去!”
孩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吓得瑟缩了一下。他紧紧抱着自己单薄的肩膀,“谁知道你们安的什么心?谁知道你们是不是要把我卖到别的地方去?你们突然闯进来,非亲非故的,凭什么要带我走?这世上哪有那么好心的人?与其被你们拐走,卖到更可怕、更暗无天日的地方去受折磨,我还不如干脆死在坤哥手上。至少我知道在那边,刀子会怎么落下来。”
我看着他那张苍白如纸、透着病态的脸,心里五味杂陈,忍不住开口问道,“你看看你自己,你觉得你现在这副样子,身上还有什么值得我们大费周章去拐卖的地方?”
孩子突然安静了,“我知道我要死了。对于一个快死的人来说,这个世界早就烂透了。所以,任何看上去像光一样的帮助,我都不能相信,也不敢相信。我太累了,我已经在地狱里了,我比任何人都害怕,害怕这所谓的希望,只是为了让我跌入一个更深的陷阱,一场永远也醒不过来的噩梦。”
车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不远处偶尔疾驰而过的货车发出轰隆的声响。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旁边沉默不语的晚霖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