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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阿萤的逃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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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狂风大作,我脚下不稳,直接往荒漠摔下去。
强烈的耳鸣震得我睁不开眼睛。
脑袋隐隐作痛,喧闹声却像锥子一样刺痛着我的神经。
可我睁开眼,原本的荒漠已然消失,却躺在马戏团后台的一排木箱上,站起身拉开帘子,马戏团已经被拉上了黄黑相间的警戒线。几辆警车停在旁边,刺眼的红蓝警灯在清晨的薄雾中闪烁。穿着制服的警察在人群中穿梭,给每一个人做笔录。
我看舞台上一块白布罩着一个人,上面还染了血迹,身边三个大夫正收起各种急救设备。栗子走到我身边,拉了拉我的袖子,“旬生,你醒了?佑美死了。都不用送去医院,就宣告死了。”
“怎么会从高空坠落,太恐怖了。”
栗子说,“佑美的坠落不是意外,是谋杀。”
“谋杀?怎么可能?”
栗子说,“警察刚刚盘查了空中飞人的设备,他们发现了一截断裂的拉杆。”
我问,“拉杆断了?”
“不是意外断裂,”栗子的眼神猫了一圈,“警察说,那截拉杆的断口很平整,像是被人用钢锯提前锯开了一半。佑美荡到最高点受力时,拉杆就彻底断了。”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争吵。
“是她!肯定是她干的!”一名高个子驯兽师指着阿萤,“警官,你抓她!她嫉妒佑美,昨晚也是她本来该上场的,结果她临时称病换了佑美上!”
阿萤抱臂站在那里,脸上的淤青在晨光下依然清晰,“我嫉妒她?我为什么要嫉妒她?就因为她穿了那身滑稽的粉钻紧身衣?”
驯兽师显然是佑美的捍卫者,“而且昨晚本来是你要上台表演,都坐那化妆了,结果中途你竟然反悔了,说要让佑美上!显然你是想到了办法,要置她于死地!”
阿萤说,“我就这么蠢,想杀个人,还这么拙劣得露出了马脚?”
驯兽师嘲讽她,“你以为自己多聪明呢!”
阿萤哼了声,只管盯着警察,“你们尽管查,我不怕一点儿!”
麻子脸从后台抽来一张海报,“你别装了!”
警察展开那张海报,海报的中央,佑美穿着那身粉钻紧身衣,笑容灿烂,而旁边用醒目的大字写着,“马戏团全新巡演,打造明日飞天的巨星——佑美!”而在海报的角落里,其他演员的名字包括阿萤都被缩得很小,甚至被印成了灰色。
麻子脸步步紧逼,“你看到了这张海报,对不对?你知道接下来的巡演我要捧红她,所以你怀恨在心,锯断了拉杆!”
阿萤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我根本没见过这些海报!你这是在血口喷人!”
麻子脸冷笑,“谎话连篇!”
警察制止了他们的争吵,带队的警官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是不是谋杀,我们看证据。既然作案工具是钢锯,那关键就是找到那把锯子。大家配合搜查。”
搜查进行得很快。不到半小时,一名年轻的警察拿着一个透明的物证袋走了过来,袋子里装着一把沾着金属碎屑的小型钢锯。
“队长,在阿萤的化妆台抽屉里找到了。”
全场的目光再次集中在阿萤身上。
阿萤脸色煞白,她猛地后退了一步,指着那把锯子大喊,“那不是我的!这化妆台本来就是公用的,而且这几天都是佑美在用那个位置!”
警察问,“你这几天没坐这里,那你坐在哪里?”
阿萤瞪着麻子脸,不知该说什么,她惊恐地眼神,像是明白了这个邪恶的男人,要给她布下了天罗地网。
警官挥了挥手,“是不是你的,验过指纹就知道了,我们也会做痕迹比对。把锯子带走。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整个马戏团封闭,任何人不得离开。”
警戒线将我们和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马戏团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猜忌和恐惧。
入夜,冷风呼啸。
我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佑美在酒吧里说的那些话,阿萤被囚禁的惨状,以及今天疑点重重的谋杀。
门被猛地推开,阿萤冲了进来,她一把抓住我的手。她的手冰凉,指尖在微微发抖。
她的声音里难得的恐慌,“旬生,一定是麻子脸!一定是他想要陷害我!”
“你先别慌,到底怎么回事?”
阿萤深吸了一口气,“那把锯子绝对不是我的,我即便再恨佑美,也不会这种方式杀了她,在这个时间点,杀了她只会惹我一身腥。而且,我今天才明白,麻子脸为什么突然放我出来。”
“为什么?”
她看着我,“他放我出来,根本不是因为良心发现,而是为了让我出现在后台。他早就策划好了一切!今天是麻子脸无故对我说了句,你就见不得佑美表演空中飞人吗?那张海报就是他故意做出来刺激我的,但他根本没给我看过,他是在警察面前演戏!”
我不解,“可是,他为什么要杀佑美?他不是刚答应要捧红她吗?”
阿萤冷笑了一声,“旬生,你太不了解他了。佑美那个蠢女人,以为自己能掌控麻子脸,她的聪明和人情世故,是麻子脸最厌恶的事情,她到处沾花惹草,一路上闯过不少祸,麻子脸明白,如果让她遇上个有钱人,或者权力的高枝,她恐怕早就飞走了!麻子脸一直看她不痛快,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应该也跟你表白过吧?”
我一时语塞,不知说什么,只能点头。
阿萤继续说,“不仅如此,麻子脸还能借佑美的事,彻底毁掉我,让我背上杀人的罪名,永远无法翻身。佑美的死,是他用来除掉我的工具。再呆在这里,我一定完蛋了。”
阿萤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那把凭空出现在她抽屉里的钢锯,就像悬在头顶的铡刀,随时都会落下。
“指纹比对的结果不知什么时候会出来,恐怕上面早就染上了我的指纹。我不能坐以待毙,不然我这辈子都无法摆脱麻子脸。”
我似乎猜到了她的答案,“那你想怎么办?”
“只有跑了,但怎么跑,跑去哪里呢?”
我看着她,心里同样没底,“可是,如果你跑了,就成了畏罪潜逃。”
“留下来就是死路一条!”阿萤的眼眶通红,“他既然能为了陷害我弄死佑美,就绝不会给我留活路!”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她,这会儿栗子也敲门进来,三个人面面相觑,想说点什么,却都哑口无言。
就在我们一筹莫展之际,窗外突然传来两声短促的汽车喇叭声。
“滴——滴——”
在这被封锁的马戏团之夜,这声音显得格外突兀。我和阿萤对视一眼,迅速凑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楼下停着一辆破旧不堪的桑塔纳,车身沾满了泥点子,连车牌都模糊不清。驾驶座的车窗摇了下来,一个熟悉的脑袋探了出来,正冲着我们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是卢岚。
他下车,小声喊道,“跑呗!愣着干嘛!”
阿萤愣住了,“他怎么来了?”
卢岚在下面小声地喊,“如果不是你杀的人,你跑了也没关系,警察迟早会查清真相!如果是你杀的人,那跑了就更好了!一了百了!赶紧的!”
这番歪理邪说在此刻最是通透。阿萤的犹豫瞬间被决绝取代。她看向我说,“卢岚说得对!留在这里只能任人宰割,跑出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时间紧迫,栗子动作麻利地扯下窗帘,又将床单撕成几条,熟练地打成死结,做成了一条简易的绳索。
我们将绳索的一头绑在暖气管上,另一头顺出窗外。
阿萤第一个滑了下去,然后是栗子,最后是我。
落地后,上面还有个马大夫大喊,“你们干嘛把我落下了!”
栗子催促,“你赶紧下来!”
“快上车!”卢岚催促道。
阿萤、栗子和我赶紧钻进后座,马大夫最后跳上了前座。卢岚一脚油门,桑塔纳发出一声惨烈的轰鸣,歪歪扭扭地驶入了夜色中,很快将马戏团的警戒线甩在了身后。
骨头都被挤得发疼,我忍不住抱怨,“你怎么弄这么一辆破车,挤死了。”
“知足吧兄弟!我也是跑出来的!我妈嫌我整天在街上混,花大价钱把我塞进了一个什么全封闭管理的寄宿学校。我才呆不惯那种鬼地方,翻墙跑出来了。这不,一出来就听说你们的位置,我可是顺了我妈一家零件厂的公车,千里迢迢来救你们的!”
阿萤冷冷地纠正,“你这叫偷车。”
“这叫劫富济贫!”卢岚毫不在意,“而且我可不是空手来的,我给你们带了个好消息。”
我问,“你能有什么好消息?”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神秘兮兮地说,“我替你们打听了一圈朋友,通坎好像被送到南方的一个影视城去拍戏了。”
“真的?!”我猛地直起身子,脑袋重重地撞在了车顶上,却感觉不到疼。通坎还活着!而且有下落了!
我转过头看向阿萤,“阿萤,影视城!会不会和你想去的那个剧组是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