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 20 章 究竟是谁的 ...
-
回到家中,看到两个穿着反光背心的人,正拿着手电筒和卷尺在我家那面的破墙上比划着什么。其中一个人手里拿着红色的自喷漆,伴随着刺耳的“呲呲”声,在一个大大的圆圈里,极其随意地喷下了一个触目惊心的“拆”字。
那人一边收起卷尺,一边跟同伴抱怨着走远,“这破危房早该推了,市里也是,非要等有人举报才行动。等排上日程,估计下周就能推平就行,省事。”
该死的沈耀没有撒谎,他不仅要打断我的骨头,还要无情地铲除我生存的窝。
我倒在硬木板床上。想起了在日月象国的弃兽水牢里,沈园长被水鬼发和鼠鲛折磨得濒临崩溃时,那张毫无尊严、涕泪横流的脸。我想到沈园长说的,沈杳并非是他的儿子,而是他的侄子。
如果对应到现实生活的动物园中,沈杳不是沈园长的儿子,还能是谁呢?
沈科长!他是沈园长的弟弟,听说离过一次婚,能无能地混在动物园守着钱财,一定是也有拿捏沈园长的事!难不成沈耀是沈科长的儿子?那沈园长的辛勤栽培,立刻就变得可笑而荒诞。
我猛地睁开眼睛,一个极其大胆且疯狂的猜测在脑海中迅速成型。出了门,找了辆自行车就去动物园找了栗子。
她惊讶看到我问,“你今天怎么来了?难道要值班?”
我说,“沈耀那个狗东西,真的去举报要拆了我家。”
栗子摘下工作手套,“那怎么办?你和你爷爷以后住哪?”
“我有一个猜测,想要证实一下。”
于是我将计划都告诉她,她偷笑说,“真的假的?”
“无论真假,先探探沈科长的口风好了。沈耀这狗崽子以为他捏住了我的命门,今儿咱们也去挖挖他们沈家的祖坟。”
等了一个小时,我和栗子极其熟练地翻窗潜入了沈园长的办公室,拉开了他那个极其俗气的红木假书柜。果然,在最里面的一堆廉价茶叶盒后面,藏着两瓶沈园长平时极其宝贝、连看都不舍得多看一眼的飞天茅台。
我顺手抄起一瓶,塞进怀里。
当晚,我和栗子在动物园附近一家稍微体面点的小饭馆里,定了个隐蔽的包间。我特意让老莫去财务科,以“讨教报销流程”为由,把那个刚刚出差回来的财务科长——沈科长,给极其热情地请了过来。
沈科长一进门,看到我拧开那瓶飞天茅台,他那双算计的眼睛瞬间亮了,“哎哟,旬生啊,你们这基层员工也不容易,怎么还破费请我喝这么贵的酒?”
“我们年轻不知世故,总是义气用事,又常被老莫和马大夫挑唆,从不体谅沈科长的难处。”
酒过三巡,几杯茅台下肚,沈科长那张原本极其苍白且刻薄的脸,怀疑地看着我,“我看你们是黄鼠狼拜年,没安好心。”
我叹了口气,准备编好的假话,“沈科长,其实我们这杯酒,是敬您的才华。今儿听学校的老师说,您可是当年的优秀毕业生,正经财经大学的高材生,前两年学校周年庆,还请您回去讲话了。更有当年你在新加坡参加论坛的照片,现在还贴在荣誉宣传栏上呢!”
沈科长满意地摆摆手,“都是老黄历的事了,连我都忘了!只是你们两这样殷勤,是想拜什么佛,求什么经?”
我故意说,“你这种真佛,怎么委屈在我们动物园呢。”
栗子唱起了花旦的脸,装出一副极其替他打抱不平的语气,“要我看,沈科长的脑子比我们园长灵光一百倍!可您看看,咱们沈园长天天在上面吃香喝辣,您却还得对他唯唯诺诺地伺候着。”
沈科长稍沉了沉,我马上敬上一杯酒,他摇头说,“他也有他的难处,我也不爱应酬。”
我说,“可最近动物园的客人多起来,市里各部委都来查看表扬,风光都被园长拿去了,昨天听说还去上了市里的直播采访。可是归根结底,这点子还是沈科长您的!”
这话一下挑动了他的一根神经,撇了嘴闷了口酒说,“我知道你们这瓶茅台是从他办公室偷的,不过这酒我也喝的,说起来我也是胸怀大志之人,很多事不过是个情分!”
栗子说,“最可惜的是,您都年近四十了,还是单身一人,连个念想都没有。而他沈园长呢?上面捞着钱,又到处风光沾花惹草,连相亲网站的会员费一年都要花十多万。这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啊。”
我在一旁也极其配合地说,“就是,沈科长,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动物园可以没有沈园长,但一定不能没有您啊。”
这两句极其精准的马屁,瞬间点燃了沈科长压抑了十几年的嫉妒与狂妄。他极其轻蔑地冷笑了一声,手指重重地点着桌面,“他懂个屁的管理!要不是我在这儿给他做平那些烂账,他早进去踩缝纫机了!你们懂什么?别看他现在蹦跶得欢,只你不过是昙花一现。”
沈科长突然压低了声音,“未来这动物园,指不定是谁的呢!”
我故意激他,“科长您喝醉了。再怎么说,人家有沈耀那个好大儿啊。您可是什么都没有。”
“我没有?!”沈科长极其得意又极其嘲弄地冷笑起来,“你是说沈耀?哈哈哈。他还太小,什么事都不知道!”
栗子又斟上一杯,“什么事啊?”
“我这个好哥哥,聪明过头,不仅头秃,身下也吹着穿堂风!说不定连那个好儿子,都是我的!”
话音刚落,包厢里瞬间死寂。栗子故作不相信,“什么穿堂风,真的假的?”
“不信你们就去动物园河对岸少年宫后面的理发店一条街打听打听,谁不说他的钱最好赚!”
我和栗子极其默契地相视一笑。我们没有再追问,只是默默地给他倒满了酒。因为这两句话,已经全明白了。
为了将这个极其荒谬的秘密彻底坐实,第二天下午,栗子换上了一身廉价的紧身裙,极其风情万种地摸去了少年宫后面那条街的亮粉灯理发店。
不到一个小时,栗子就回来了,她笑得眼泪横飞,连连拍着大腿,“我花了一百块钱请那几个小妹吃烤串,她们马上全抖出来了。原来咱们这位道貌岸然的肥太监,在外面就是个有名的散财童子!每次去点最贵的套餐,一副生龙活虎要在胭脂帐中大展宏图,结果进去不到三分钟就满头大汗地仓皇离席。小妹们都在背后笑话他是个浸湿的哑炮,根本点不着!他去那儿花钱,纯粹就是为了过干瘾,虚张声势!这是诸葛亮直面司马懿——好一出空城计!”
一个无能的男人,一个聪明的财务科长,还有一个自以为是的儿子,真是一出极其黑色幽默的人伦大戏,像《雷雨》般精彩。
第三天一早,我神采奕奕,直接走进了沈园长那间极其宽敞的办公室,反手锁上了门。
沈园长正叼着中华烟,极其轻蔑地冷笑,“怎么?你也是来哭穷,问我讨钱的?”
我在他的对面坐下,“园长,我来谈笔交易。”
沈园长更是轻蔑地看了我一眼,“我看你是疯了,竟然开始说起了胡话。”
我开门见山,“我住的那片危房,今天推土机就要进去了。我要你打个电话,或者再给我和爷爷找个住处。”
沈园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旬生,你是不是被我儿子打出脑震荡了?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来命令我?我不仅要拆了你的狗窝,我今天还要正式通知你,你被开除了!赶紧给我滚!”
我没有动,只是看着他那张油腻的脸,慢条斯理地开口,“那狗窝拆了也没关系,那你得在市中心,再替我和我爷爷找一套体面干净的好住所,租金你来付。”
沈园长猛地拍案而起,“你他妈疯了吧?!”
我死死地钉进他的眼睛里,“那如果沈耀知道了,自己叫了十八年的爸爸,其实是个提前下场的太监,而他真正的亲生父亲,其实是隔壁办公室那位一直在帮您做假账的沈科长。”
我顿了顿,欣赏着他瞬间僵住的动作,“您说,这种精彩的动物园秘闻,我是该去找社会新闻爆料呢?那动物园没两天恐怕人都挤满了,同城热搜都下不来!还是说,应该低调点,直接去找沈耀聊聊呢?”
沈园长手里的烟灰缸极其无力地滑落,重重地砸在地毯上。
他那张原本嚣张跋扈的脸,立刻变得惨白。他指着我,“你……你……”
我站起身,极其体贴地替他捡起地上的烟灰缸,轻轻放在他的办公桌上,“园长,您还开除我吗?我和爷爷的住处,也要多多帮忙提携。”
沈园长极其颓然地跌坐回宽大的老板椅上,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好,我答应你,我找人找一处职工宿舍给你和爷爷搬过去。但如果有一天,沈耀知道了这一切,那咱们就鱼死网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