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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小宇宙的共鸣 卡里斯走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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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里斯走得很快。
枯叶在脚下碎成渣，树枝刮过她的袖子，她没理。阿释密达跟在后面，不远不近，她没有回头，但她知道他跟着。
他的脚步声很轻，但踩在落叶上还是会响。她听了一路。烦。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他做什么了？他跟耶梦加得打了一架，打赢了，没受伤。他做了他该做的事，不跑，不退，用最强的招把对方干掉。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她气的是他把自己吞进去。
不对，他也不想的。他用了天舞宝轮，从里面炸开的。他赢了。她应该高兴。但她高兴不起来。她看见那张血盆大口合上的时候，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都没有了。后来他出来了，站在那儿，干干净净的，连头发都没乱。她应该松一口气。但她没有。她只想走。走远一点，离他远一点。
她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卡里斯咬着牙，加快脚步。林子越来越密，光线越来越暗。她凭着记忆往封印的方向走。那个村子后面的荒地，地底下的裂缝。诺希斯的气息还在往外渗，薄薄的，像雾。
阿释密达没有叫她。他就跟着。
到了那片荒地，卡里斯停下来。枯草还是趴在地上，比她上次来的时候更黄了。她蹲下来，把手按在地上。闭上眼，让神力往下探。
阿释密达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封印的裂缝比她上次探的时候更大了。她皱起眉头，又探了一遍。断面上有痕迹，她说不上来是什么，像有什么东西从外面腐蚀了封印的边缘，软化了，然后裂缝就开了。
这不是自然松动。这是有人故意的。
卡里斯睁开眼，把手收回来。她试着把神力聚在掌心，往裂缝里灌。金色的光从她指尖渗出来，顺着裂缝往下走。走了一段，停了，怎么都推不过去。
“不行。”她低声说。
“怎么了？”阿释密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卡里斯没回答。她又试了一次，这次把更多的神力压进去。裂缝吃了一点，又停了。像有什么东西在对面顶着，不让她的神力过去。
“卡里斯。”
“别烦我。”她咬着牙，又压了一次。还是不行。她的神力被挡回来了，震得她手掌发麻。她把手指收回来，攥成拳头。
阿释密达蹲下来，在她旁边。他没有碰她，只是蹲在那里，面朝她的方向。
“你在修封印。”
卡里斯不想理他。但她说不出“不是”。她就是在修封印。诺希斯的封印，跟她有关系，跟圣战没关系，跟他也没关系。
“这是诺希斯的封印。”她说，声音有点硬，“上次诸神之战的时候被封在这里的。现在松了。”
“你一个人修不了。”
“我知道。”卡里斯盯着自己的手，“但我得试试。”
“为什么？”
她转过头看他。他闭着眼，表情平静，他是在问“为什么你一个人”。
“因为这是我的事。”她说，“跟圣战无关，跟雅典娜无关，跟你们圣斗士无关。”
阿释密达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为什么生气？”
卡里斯愣了一下。
“我没生气。”
“你有。你的小宇宙在烧。”
卡里斯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确实在生气。她气他把自己喂给耶梦加得，气他什么都自己扛，气他明明可以不用那么做但他做了。但她凭什么气？他跟她什么关系？他们不是恋人，不是家人。他是处女座的黄金圣斗士，她是预知女神。他是圣域的人，她不是，她只是遵循自己的意愿来到这里的。他做什么，不需要跟她交代。
“我没生气。”她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小了。
阿释密达没有追问。他伸出手，掌心朝上，放在两人之间的地上。
“再试一次。一起。”
卡里斯看着他的手。她沉默了一会，然后把手伸过去，掌心贴在他的掌心上。
“你跟着我的神力走。别推，顺着它。”
“好。”
卡里斯闭上眼睛。她把神力从掌心推出去，顺着两人相贴的手掌，流进他的掌心。她的神力碰到他的小宇宙时，顿了一下，像两条河汇在一起之前，水面会先晃一下。然后它们融了。
她感觉到他的小宇宙。不是第一次感觉到，之前分神力给他的时候就碰过。但那次是她单方面往他体内送，这次不一样。这次是两个人的力量缠在一起，分不清哪部分是她的，哪部分是他的。她的神力里裹着他的小宇宙，他的小宇宙里裹着她的神力。像两条线拧成一股绳。
她引导着这股合在一起的力量，往地底下的裂缝灌。
这一次，没有被挡回来。
那股合力的前端碰到封印的断面时，像水找到了缺口，顺着裂缝往里渗。她能感觉到封印在回应，那股合在一起的力量在修。当两者合二为一的时候，封印会对它们产生共鸣。
“你的小宇宙……”她低声说。
“嗯。”
“封印认识它。”
“嗯。”
“为什么？”
阿释密达没有回答。但卡里斯知道答案。因为她的神力在他体内，和他的小宇宙长在一起了。封印认不出哪部分是她的，哪部分是他的。它只认得那个合在一起的东西。
卡里斯没有再说话。她把注意力全部放在那股力量上，引导它沿着裂缝走，一点一点地把缺口填上。这个过程很慢。
他们就这样蹲着，掌心相对，谁都没有动。风从荒地上吹过去，把枯草吹得沙沙响。阳光从树缝里漏下来，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不知过了多久，卡里斯感觉到裂缝的最后一段合上了。那股合力在封印表面铺开，像一层薄薄的膜，把整个封印裹住。
她松开手。
“好了。”
阿释密达也松开手。两个人同时站起来，卡里斯晃了一下，蹲太久了，腿麻。阿释密达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她没有甩开。
“你的腿麻了。”他说。
“不用你管。”
但他没有松手。她也没有挣开。
两个人站在原地，风吹过来，凉凉的。卡里斯低着头，看着地上那些被神力烧焦的草叶。
“阿释。”
“嗯。”
“你以后不要那样了。”
“哪样？”
“被吞进去。”卡里斯的声音有点闷，“我不喜欢看。”
阿释密达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会死。”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在等。”
卡里斯抬起头看着他。他闭着眼，表情平静。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但她忍住了。
“你保证？”
“保证。”
卡里斯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把胳膊从他手里抽出来。
“走了。回去。”
她转身往圣域的方向走。阿释密达跟在后面。这一次她没有走很快，他也没有走很远。两个人并肩走在林间的小路上，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
走了一会儿，卡里斯忽然说：“封印不是自然松的。”
“嗯。”
“有人动了手脚。我不知道是谁，但我会查。”
“我帮你。”
卡里斯看了他一眼。“你帮我？这是我跟诺希斯的事，跟圣战没关系。”
“我知道。”
“那你帮什么？”
阿释密达想了想。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卡里斯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她什么也没说。她只是走在他旁边，步子不快不慢。
她想，这个人，连说这种话的时候语气都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但她知道他没说谎。他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
她把手插进口袋里，摸到那块石头。她握了一下，又松开。
“阿释。”
“嗯。”
“你刚才说，封印对我们的力量有共鸣。”
“嗯。”
“那不是封印的问题。是你的问题。”
“我知道。”
“你知道？”
“你的神力在我体内。”阿释密达说，“封印认的是那个。”
卡里斯没有再问。她走在前面，阿释密达跟在后面，步子很稳。
她走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
“下次别被吞了。看着难受。”
“好。”
她没有回头。但她的脚步比刚才轻了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