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斗士星矢LC］共生》闭眼见你

38、消失的执念 卡里斯这才

　　卡里斯这才反应过来雅柏菲卡的血有剧毒，他从不让人靠近。

　　但看着眼前这张美得惊心动魄却写满疏离的脸，看着他眼中那份深藏的，几乎化为本能的戒备，卡里斯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不是尴尬，也不是委屈，而是一种……心疼。

　　她没有再试图靠近，只是站在原地，粉色眼睛认真地看着他：“雅柏菲卡，我是卡里斯。赛奇爷爷让你来找我的，对吗？”

　　雅柏菲卡微微颔首：“是。耶梦加得出没，此地危险，请随我返回圣域。”

　　他的语气公事公办，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卡里斯却摇摇头，指向身后密林的方向：“阿释密达还在里面，他在跟耶梦加得交战，我们得去帮他！”

　　雅柏菲卡眉头皱得更紧：“处女座自有分寸。我的任务是带你回去。”

　　“现在不是执行任务的时候！”卡里斯急了，“阿释密达一个人对付耶梦加得太危险了！我们得——”

　　“卡里斯大人。”雅柏菲卡打断她，声音依然冰冷，“请认清现状。你留在这里只会成为累赘。”

　　这话说得毫不留情。卡里斯呼吸一滞，粉色眼睛瞪圆了。

　　但下一秒，她没有像雅柏菲卡预料中那样生气或退缩，反而往前踏了一步，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我不是累赘。我有能力战斗，也有能力帮忙。而且——”她深吸一口气，伸出手，坚定地、毫不犹豫地，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

　　雅柏菲卡浑身一僵。

　　他想抽回手，但卡里斯握得很紧。少女的手温暖而柔软，与他常年冰凉的指尖形成鲜明对比。更让他震惊的是预想中的剧痛和腐蚀没有出现。卡里斯握着他的手，完好无损，甚至连一丝红肿都没有。

　　“你看，”卡里斯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种温柔的坚定，“你的毒血伤不到我。”

　　雅柏菲卡蓝色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抬头看向卡里斯。少女粉色眼睛清澈见底，里面没有恐惧，没有怜悯，只有一种纯粹的理解和……信任。

　　“你的毒血，是你强大的能力，是可以保护别人的武器。”卡里斯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它不是你隔绝世界的墙壁，雅柏菲卡。你不需要因为它，就把所有人都推开。”

　　山坡上的风轻轻吹过，扬起雅柏菲卡冰蓝色的长发。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卡里斯几乎以为他不会回应了。

　　然后，他极其轻微地、几乎不可察觉地，反握了一下她的手。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那确确实实是一个回应。

　　“……为什么？”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冷硬的外壳裂开一道缝隙，“为什么不怕？”

　　卡里斯笑了，笑容在阳光下灿烂得像盛开的粉色蔷薇：“因为我信任你啊。而且，”她眨眨眼，“你可是双鱼座的黄金圣斗士，我相信你能控制好自己的力量。”

　　雅柏菲卡看着卡里斯握着他的手，感受着那份毫无保留的温暖，心底某个冰封的角落，似乎悄然融化了一点点。

　　“……走吧。”他终于松开手，转身面向密林的方向，“去找处女座。”

　　卡里斯眼睛一亮，立刻跟上。两人一前一后冲进林子，循着战斗的波动快速前进。

　　路上，卡里斯忍不住问：“雅柏菲卡，你……是不是一直都很孤独？”

　　雅柏菲卡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声音平静无波：“与毒为伴，理应如此。”

　　“才不是理应如此。”卡里斯跑到他身边，与他并肩，“鲁格尼斯前辈一定不是这样教你的，对吗？”

　　听到师父的名字，雅柏菲卡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他没有回答，但加速的脚步泄露了内心的波动。

　　卡里斯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忽然停下了脚步。

　　“雅柏菲卡。”她叫住他。

　　他也停下来，没有转身。

　　卡里斯刚想说什么，预知能力漫出去，那些画面自己涌进来，像有人在她面前翻开了一本很旧的书。她看见了鲁格尼斯，一个温和的男人，站在玫瑰园里。她看见了那场仪式，师徒二人指尖相触，毒血在两人体内循环。她看见了雅柏菲卡的天赋远超师父，毒性越来越强，而他自己毫不知情。她看见了鲁格尼斯倒在玫瑰园里。

　　画面消失了。

　　卡里斯睁开眼睛。

　　“我看到了。”她轻声说，“鲁格尼斯前辈的事。瑰红血绊。你不知情。”

　　雅柏菲卡的肩膀猛地绷紧。

　　“你以为是你杀了他。”卡里斯说，“但不是。那是他选择的传承方式。他知道你会超越他，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雅柏菲卡转过身，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压抑的痛楚和不敢置信。

　　“你……怎么知道？”

　　“我是预知女神。”卡里斯说，“我能看到过去。”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他没有后退。

　　“鲁格尼斯前辈选择你，不是因为你毒血最强，是因为他相信你能继承他的意志。你做到了。你超越了他。他走的时候是欣慰的，不是痛苦的。”

　　雅柏菲卡站在那里，冰蓝色的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你应该继承他的意志，继续战斗下去。而不是一直沉浸在愧疚里，把自己关起来。”卡里斯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敲在他心上，“如果他知道你因为他而封闭自己，他一定会很伤心。”

　　风停了。林子里的鸟鸣虫声都消失了。

　　雅柏菲卡就那样站着，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卡里斯，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剧烈震动。过了很久，他极轻地、极缓地，吐出一口气。

　　然后他笑了，是一个真正的、带着释然和苦涩的笑。很淡，却像破冰而出的第一缕阳光。

　　“……谢谢。”他说，声音里的冰层已经化了。

　　卡里斯也笑了。“不客气。那我们先去找阿释！”

　　两人再次动身。雅柏菲卡的速度快了许多，但总会不着痕迹地放慢一点，确保卡里斯能跟上。

　　当他们赶到战场时，看到的景象让卡里斯心脏骤停。

　　阿释密达站在一片狼藉的空地中央。而在他对面，耶梦加得盘踞如山，鳞片泛着冰冷的光泽，死死盯着阿释密达。而阿释密达，竟然收敛了所有小宇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在干什么？！”卡里斯喊道。

　　雅柏菲卡一把按住想要冲过去的卡里斯：“他在等。”

　　“等什么？等被吞吗？！”

　　下一秒，耶梦加得动了。巨大的头颅如闪电般窜出，血盆大口张开，一口将阿释密达吞了进去。

　　“不——！”卡里斯想冲过去，被雅柏菲卡死死拉住。

　　“冷静！相信他！”

　　卡里斯粉色眼睛死死盯着巨蛇。她能感觉到阿释密达的小宇宙并没有消失，而是在耶梦加得体内凝聚。

　　然后，巨蛇的身体突然剧烈膨胀。

　　“天舞宝轮——”

　　阿释密达的声音从耶梦加得体内传来。刺目的金光从鳞片缝隙中迸射而出，耶梦加得发出凄厉的嘶吼，庞大的身体痉挛、扭曲，最终在一阵剧烈的爆炸声中轰然倒地。

　　金光消散，耶梦加得躺在焦黑的土地上，鳞片黯淡无光，金色的竖瞳半睁着，气息微弱。

　　耶梦加得看着赶来的卡里斯，那双金色的竖瞳里，仇恨已经烧尽了，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快要熄灭的灰烬。

　　“可悲。”它的声音很轻，不像之前那样低沉轰鸣，像风吹过干枯的芦苇，“你预知了结局……却什么都改变不了。奥丁把我扔进深海的时候，你在看。我被囚禁了万年，你也在看。你知道我不是天生的毁灭者，你知道我是被逼上那条路的……你什么都知道，但你只是看着。”

　　它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像是嘲讽，又像是自嘲。

　　“现在的你，连记忆都没有了。转世成一个人类女孩，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还要来封印我。你以为你封印的是谁？是你的宿命。是你永远逃不掉的，看着一切发生却无能为力的宿命。”

　　卡里斯挣脱雅柏菲卡的手，走过去蹲在耶梦加得面前。

　　她蹲在那里，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你以为转世成人类就能逃掉？你以为不记得了，那些事就没发生过？你还是你。你还是那个只会看、不会管的预知女神。”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像是在积蓄最后的力量。

　　卡里斯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开口了。

　　“我不知道被关在深海里这么久是什么感觉。我没有那些记忆。但我知道，有人知道，却只是看着，无所作为。那种……让人寒心的感觉，我懂。”

　　耶梦加得的竖瞳微微缩了一下。

　　“你当时一定很痛苦吧。一直挑战宿命，不想被束缚的感觉，我能理解。你敢于反抗，我心生敬畏。我已经看到你的决心了。”卡里斯抬起头，看着它的眼睛，“可是，如果你只是想向我证明可以凭借自身反抗宿命，而把仇恨的种子散播到各处，令世界陷入不安与恐慌……那我绝不可能原谅。”

　　她低下头，声音变得很轻。

　　“预知到结局却无法改变，我很抱歉。”

　　耶梦加得愣在那里。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这个女孩，她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预知女神。那个女神站在高处，目光淡漠，像看蝼蚁一样看着众生的命运。而眼前这个人，会为了一个陌生村庄的村民放干自己的血，会握住一个浑身是毒的人的手，会蹲在一头即将死去的巨蟒面前说“我很抱歉”。

　　“你这个人……真是有病。”耶梦加得说。

　　但他的声音里没有了嘲讽。他看着她，金色的竖瞳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散去。是执念，是那个被囚禁在深海万年，日复一日质问宿命的执念。

　　“你跟那个她……一点都不一样。”它说。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化作光点。他没有再说别的话。没有诅咒，没有嘲讽。他只是消散了。那些光点被风吹起来，飘向天空，越飘越高，最后融进了暮色里。

　　卡里斯蹲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地方。地面上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片被毒血腐蚀过的焦黑土地。她伸出手，按在那片焦土上。烫的，但正在慢慢变凉。

　　阿释密达闭着眼，神色平静如常。他落在几步之外的地方，转过身，面朝她的方向。

　　卡里斯站起来。她没有扑过去，没有哭，没有笑。她只是停在他面前一步远的地方，粉色眼睛死死盯着他，胸膛剧烈起伏。

　　阿释密达微微侧头，似乎想说什么。

　　但卡里斯先开口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雅柏菲卡，你先回圣域报告吧。耶梦加得解决了。”

　　雅柏菲卡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阿释密达，明智地选择了沉默。他点点头，冰蓝色的身影几个起落，消失在林子深处。

　　空地上只剩下两人。

　　风吹过，带起浓重的血腥味。卡里斯依然盯着阿释密达，一言不发。

　　阿释密达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微微侧头，试探性地开口：“卡里斯？”

　　卡里斯转身就走。

　　“卡里斯？”阿释密达跟上，伸手想去拉她。

　　卡里斯猛地甩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脚步很快，很急，踩得地上的枯叶噼啪作响。

　　阿释密达愣住了。他能感觉到她小宇宙里翻涌的怒火。不，不只是怒火，还有恐惧，后怕，委屈，以及一种被欺骗的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