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扶桑忍岛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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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桑忍岛设在华洲东南沿海的隐秘前哨，是一座深深嵌进岩壁的巨大溶洞。
潮湿、阴冷，海水咸腥与苔藓腐臭交织不散，唯有岩壁上几盏妖兽油脂灯，勉强撕开黑暗，投下鬼魅般摇曳的影子。
“嗤啦——”
一道黑影踉跄撞开隐匿禁制，狼狈滚入。
正是源修介。
他面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近乎溃散，胸口一道从左肩斜劈至右腹的狰狞伤口虽已草草包扎，暗红血迹仍不断渗出。
一丝刺骨剑意如跗骨之蛆，啃噬着他的生机与灵力，每动一下，都痛入骨髓。
那是云梦泽一战，那道银白色隔空剑意所伤，摧枯拉朽，连他的武士刀都被折断。
他强撑着站直，想维持最后一点体面，可失血带来的虚软，让他连脊背都难以挺直。
“哟~”
溶洞深处，传来一道慵懒娇媚、却裹着冷铁般质感的女声。
灯火最亮处，摆着一张铺着兽皮的宽大石椅。
一身暗紫绣金忍服的女子斜倚其上，身段妖娆，眼尾上挑，唇色深紫近黑。
她指尖夹着一支嵌宝细烟斗，缓缓吸一口，吐出一圈圈完美的烟环。
是千本静子。
扶桑忍岛此次行动的主事上忍，以狠辣诡谲闻名。
她狐狸般的眼隔着青烟，饶有兴味地扫过狼狈不堪的源修介，红唇勾起毫不掩饰的讥诮：
“跟条落水狗一样呢，源君。这点事都办砸，还把自己弄成这副德行……你让首相大人，怎么满意？”
源修介垂着头，牙关紧咬。
绷带下的伤口因屈辱与愤怒阵阵抽痛，血迹又浸开一圈。
他不敢抬头，不敢反驳。
在扶桑忍者的世界里，失败者，本就没有说话的资格。
“呵呵……”
另一道声音缓缓响起，腔调刻意放缓，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与磁性，是生硬却流利的扶桑语。
阴影里，缓步走出一道高大身影。
深蓝色魔法长袍剪裁考究，金线绣着星辰与鹰隼。
金发一丝不苟梳向脑后，露出一张俊美如古典雕塑的西方面孔，湛蓝眼眸深如爱琴海，却盛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
美利瀛洲自由圣殿——卢西恩·奥古斯都。
奥古斯都家族继承人，此次派驻此地的首席魔法师。
他踱到光亮中，双手优雅交叠，目光像在审视一件次品，从源修介身上扫过，最终停在那片刺目的血渍上。
“浪费。”卢西恩语气轻慢，
“浪费了自由圣殿两枚珍贵的七阶定向超空间传输卷轴。可无视空间封锁，精准投送，价值连城。”
他轻轻摇头，仿佛在惋惜被糟蹋的珍宝。
“结果呢？一场可笑的失败，和一个……半废的忍者。”
他舌尖顶了顶上颚，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啧——”
这一声轻响，比耳光更刺耳。
“东方人，就是东方人。”卢西恩声音骤然转冷，蓝眸寒光毕露，
“短视、愚钝、狂妄又不堪一击。当初是你们信誓旦旦，许诺华洲修士与资源分我们一半，自由圣殿才‘大发慈悲’，与你们结盟。”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俯视着微微颤抖的源修介，语气寒如冰风：
“如今打成这样，浪费卷轴，打草惊蛇，半点成果没有。让我不得不重新考虑……与扶桑忍岛的合作，还有后续的‘支援’。”
赤裸裸的威胁，也是背刺的前奏。
源修介猛地抬头，眼中炸开惊愕与怨毒！
他死死瞪着卢西恩，又转向千本静子，目光里是质问、是不甘、是最后的求救。
千本静子却恍若未闻。
她慢悠悠再吸一口烟，对着卢西恩吐出一圈淡烟，模糊了她美艳而冷酷的脸。
再看向源修介时，她眼中已无半分戏谑，只剩看待垃圾般的冰冷。
“源君。”她声音依旧娇媚，字字却如冰锥，
“犯了错，就该受罚。这还要我教你吗？”
没有辩解，没有维护，连一句场面话都吝啬。
一瞬间，源修介彻底明白了。
他不是败在华洲修士手上，不是败在那道恐怖剑意下。
他是败在了“价值”二字上。
成功时，他是利刃，是棋子。
一旦惨败，尤其浪费了西方盟友的重器却一无所获，他便从利刃，变成了可以随手丢弃、用来平息上位者怒火的——弃子。
冰冷的绝望与滔天恨意瞬间将他淹没。
胸口剧烈起伏，伤口崩裂，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他看向千本静子，看向卢西恩，看向阴影里那些默不作声的同僚——没有同情，只有冷漠，甚至幸灾乐祸。
他没有退路了。
那句话不是建议，是命令。
是给他最后一点“体面”，自行了断。
“嗬……嗬……”
源修介喉咙里发出濒死野兽般的低响，眼中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只剩沉渊般的黑暗与诅咒。
他缓缓抬起未捂伤口的手，颤抖着，伸向腰间那柄断后重接的武士刀。
“嗨！”
一声短促、嘶哑、耗尽最后力气与尊严的应诺。
寒光一闪！
刀刃毫不犹豫，狠狠刺入腹中，从左至右，狠狠一拉！
标准的扶桑式谢罪——切腹。
剧痛瞬间吞噬一切。
鲜血如决堤洪水喷涌而出，染红地面，染红他早已狼狈不堪的黑衣。
他圆睁着眼，瞳孔飞速涣散，死死盯着千本静子慵懒的身影，盯着卢西恩冷漠的蓝眸，盯着溶洞阴暗的顶壁。
死不瞑目。
眼底凝固的，是刻入骨髓的恨——
恨华洲修士，恨那道白虹剑光，恨背弃他的同族，恨傲慢的西方盟友，恨这冰冷残酷、只认利益的世道。
溶洞内一片死寂。
血腥气迅速弥漫，压过烟草与海腥。
千本静子仿佛从未看见那滩迅速扩大的血泊与渐冷的尸体，优雅磕掉烟灰，重新填装烟丝，点燃，深吸一口，如同处理了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
她抬眼看向卢西恩，露出一抹完美而歉意的媚笑：
“卢西恩阁下，犯错的人，已经付出代价。足以证明我忍岛的诚意，与对自由圣殿的尊重。
一点小意外，不该影响我们伟大的共同事业，对吗？”
卢西恩低头看了眼地上怒目圆睁的尸体，再看向笑靥如花的千本静子，湛蓝眸底掠过一丝对这份冷酷的微不可察的欣赏，更多的，仍是居高临下的审视。
他唇角勾起一抹公式化、毫无温度的笑：
“当然，静子小姐。惩罚是维持秩序的必要手段。我只希望……下不为例。
毕竟，我们的耐心，和魔法卷轴一样，并非无限。”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溶洞外，仿佛穿透岩壁，望向遥远的华洲。
“华洲……有点意思。下一次，我要的，不再是些无足轻重的小修士。”
一句话，为这场失败的抓捕，定下了更凶险的新目标。
千本静子默默翻了个白眼：嗤。
而源修介的尸体，在冰冷中渐渐僵硬。
成为这场肮脏交易与权力博弈里，第一个被明码标价、又随手抛弃的——血色筹码。
无人收敛，无人哀悼。
只有浓重的血腥，在黑暗深处，无声诉说着这片天地最残酷的法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