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第 176 章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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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战鼓声就响了起来。
扶桑再次发起进攻。
可战况依旧是一边倒。华洲的凡控傀儡与扶桑的傀儡巨人战在一起，修士们穿梭在战场上，剑光如虹。
忍者的身影被一次次击退，溃不成军。
可各宗掌门的脸色却并不好看。他们站在后方的高地上，望着那片战场，望着那些厮杀的傀儡，望着那些浴血的弟子，心里总放不下。
季越皱着眉，难得没有阴阳怪气。
“苍渊还没现身，”他说。
苏见雪点头。
“从昨天到现在，一直没有他的气息。”
周期年捋着胡须。
“他在等什么？”
翟安澜面色严肃：“他在消耗我们。”
众人沉默。
凌墟站在最前面，白衣白发，面色苍白。
他看着那片战场，看着那些倒下的傀儡，看着那些受伤的弟子。
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他在玩。”
众人看向他。
凌墟继续说：“他想看着我们一点一点被消耗，看着我们一点点绝望，然后——再出来，收场。”
众人沉默了。他们想起百年前那场战争，想起那些惨烈的画面，想起那个高高在上的、邪肆的、玩弄众生的身影。
苍渊还没现身，可他的影子已经压在了每个人心上。
——
第三日。
战鼓再起。
扶桑的攻势比前两天更加猛烈，傀儡巨人如潮水般涌来，忍者如蝗虫般穿梭。
刀光，剑影，血，满地都是血。
可华洲的防线依旧稳如磐石。
凡控傀儡一尊接一尊地倒下，又一尊接一尊地补上。
操控它们的凡人三天三夜没合眼，有人累得吐血，有人倒在操控舱里再也没起来。
可没有人退。修士们也一样。
剑断了换刀，刀钝了用拳头，拳头碎了还有牙齿。
没有人退。
后方，掌门的脸色越来越沉。
苍渊还是没有现身。
三天了，他到底在等什么？
季越攥紧了拳头。“他是不是根本就不会来？”
苏见雪摇头。“他会来的，”她看着那片战场，“他在等我们累，等我们绝望，等我们以为要赢了的时候——”
周期年接话：“再出来，把一切碾碎。”
众人沉默。他们都知道，苍渊就是这样的人。
残忍的，玩弄的，享受绝望的。
——
第四日。第五日。第六日。
战况依旧胶着。扶桑死了一批又一批，华洲也倒了一批又一批。可那道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直到第七日。
傍晚。
夕阳西沉，战场上厮杀声渐渐平息。
又是一天的结束，又是一天的胜利。
可没有人笑，没有人欢呼，只是沉默着，看着那片血色的天空，等着那道迟早会来的身影。
天工。
司尧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还是没有下雪。
很远很远的那边，已经烧了七天的烟了。
白天是黑的，夜里是红的，从早到晚，从晚到早，没有停过。
她看着那片天，看了很久。然后笑了笑，很浅，像风吹过水面，一下就散了。
她大概等不到了吧。
她转过身，走出无尘居。
往符峰去。
路很长，她走了很久。
走到符峰脚下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云清染站在院子里，正在收拾符纸，看见她，愣了一下。
“司尧？”
司尧站在门口，裹着那件素色绒毛披风，脸色比披风还白。
她看着云清染，看了很久，然后开口：“云师叔，我想去前线。你能送我去吗？”
云清染抿唇。他看着门口那个孩子，看着她裹着那件素色绒毛披风，脸色白得像纸，可嘴角弯着，眼睛亮着，和从前那些死气沉沉的模样不一样。
他看了很久，声音放得很温和：“你师尊知道吗？”
司尧笑了笑。
那笑容很轻，像窗外的风，拂过就散了。
“师叔，我要过生日了。师尊答应我的，可以和朋友们一起的。”
云清染看着她，看了很久。
那孩子站在那里，裹着厚厚的披风，瘦得像一根随时会折断的树枝。
可她笑着，那笑和从前不一样。
从前她笑，是疯的，冷的，不要命的。现在呢？现在这笑，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来，就不想捡起来了。
他叹了口气。
“好。”他说。
司尧的眼睛亮了一下。
云清染转过身，从案上取符纸，研朱砂，画阵。
他的动作很慢，一笔一划，比平时更慢。
那些符纹在他笔下蜿蜒，像一条条不会干涸的河。
他画了很久，久到司尧站在门口，披风上凝了一层细细的露。最后一笔落下，符阵亮了。
淡淡的金光，在暮色里像一小片碎掉的夕阳。
“去吧。”云清染说。他没有看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慢慢亮起来的阵。
司尧走进去，站在金光里。
她转过身，看着云清染，看着符峰，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
她笑了一下。“谢谢师叔。”
金光越来越亮，她的身影越来越淡。
风从门口灌进来，把那些画废的符纸吹得满院乱飞。
云清染站在那里，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地面。站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