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腹大患》老院枇杷

87、逆徒找死 2 “杀的

　　“杀的就是他！我们鬼宿有自己的规矩，像这种不听话的人，只配一刀砍了！”

　　“还愣着干嘛，快些走，要是日落前还没忙完，不止是你，连同我们都会受罚。”

　　羡云发现一位差兵盯着她在看，她赶忙低下了头，刚才她一直抬着头，行为太异样了，跟众人的慌乱失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来了一个人，他穿着明显与那些差兵不同，官职定远高于他们。他走到众人前头，开始训话：

　　“排好队，继续往前走，先在营帐里安置，等之后你们在慢慢收拾。”

　　“鬼王说了，天下一体，无论贵贱，你们不要一脸苦相，来我们鬼宿是享福来着。在我们鬼宿，人人都有房子，人人都不会饿着肚子，要是没活做，遇上难事，尽管来鬼域找鬼王，鬼王定会出手相帮。你们要是不信，今晚就走到街上问一问那些百姓，他们以前也跟你们一样，不情不愿，现在却说，鬼宿是整个上界最幸福的地方。”

　　“但是有个前提，在这里一定要遵守鬼宿的规矩。”他顿了顿，指着地上那半截尸体，“为何杀他？因为他敢明目张胆养外室。各位谨记，这一条在我们鬼宿可是死罪。具体这里有什么规矩，等会儿领东西的时候，我们会发，识字的自己记明白，不识字的找识字的念。”

　　这人虽然解释清楚，但大伙脸上仍写满了不信。

　　在他们眼里，鬼王就是坏人，坏人说再多都是为自己遮掩，刻板印象根深蒂固，要想拔除很是不易。

　　羡云顺着人流继续往前走。

　　来这里的人，他们都不调查身份，无论穿着华丽的，还是残破可怜的，他们都统一只登记了名字、年龄、男女，而后给每个人都发了一块统一的木牌子，这是鬼宿的身份标记，只要有这块牌子，就可以自由进出界门。

　　随后便按人头给每户做了登记，并发放了被褥、衣裳、锅碗等一系列生活物品以及一定数量的灵石。

　　这里的环境没有想象中的差，虽然还未收拾妥当，只有一处大帐，但里面有休息的草席，有暖汤，有包子和馒头。

　　当人们喝下一口热汤，吃上一口包子后，刚才那些消极情绪渐渐淡了，面上挂上了劫后余生的喜悦，他们开始随地而坐，相互结交认识，各自讲述着各自的“悲惨”经历。

　　天渐渐黑了。

　　羡云选择和他们一起，因为她只有真真正正地体验一遍，她才知道鬼宿是什么样子，宋旻天是个什么样的人。

　　因鬼气的缘故，鬼宿这些年进入了罕见的冰川时期。大伙穿得都很凉快，在这炎炎夏日的晚上，竟被冻得哆嗦，难怪他们会提前发放被褥。

　　有位老汉在大帐里点了堆火，火焰一燃起，没过多会儿身子就暖了很多，众人围着火堆坐了起来，老汉率先带头，开始悄悄议论起来：

　　“你们听说了吗？世家那些人都被带走了，是不是要砍头啊？”他压低声音说道，一边说着眼神还十分警觉地望着四周，说到最后一句之时，他还用手比了个抹脖子的姿势。

　　这一话题一开始，众人凑得更近了。

　　有一位知道消息的年轻小伙说道：“应该不会，但估计也讨不到好，你们还记得吗？当时就属世家闹得最凶，我们那地方的，府邸都被砸了，还被放了一把火，估计那万贯家财现在只剩渣子了。”

　　一位快言快语的大娘在此时接上了话：“活该，那些人平常没少欺负人，每次一见，头都快抬到天上，就跟那炖汤的老鹅一般。”

　　这时候，一位躺在草席上一直没说话的姑娘拿走了挡着眼睛的衣裳，她坐了起来：“他们的钱全被收了，鬼王说鬼宿缺钱，能者多劳，让他们多做贡献。不愿意的都被抓走了，和我们不在一起。”

　　那位小伙起了兴致，他匆匆来到女子身旁，因为挨得太近，女子觉得有被冒犯，她往后挪了一大段距离，脸色有些难看。

　　那男子没意识到有何不对，女子往后挪，他便往前近，嘴里还说着：“你别退了，离火近一点，身子也能暖和些。”说完，他便解下自己披在身上的衣裳给女子丢了过去。

　　女子木然地接过了衣裳，正要说话时，男子抢先一步：“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么机密的事情，我们一点儿风声都没听到。”

　　“因为我就是那个愿意给钱的。”说完这句话后，女子便倒头睡去，那件衣裳被她挡在了脸上。

　　要不是他们说起这件事，羡云都没意识到，和她在一起的基本都是凡人或者普通修士，听那位姑娘的意思，那些世家子弟和他们不在同一个地方。

　　上界的人心很大，白天的时候还被吓个半死，现在竟有了闲心开始畅想起以后的日子。他们有的说以后要做个小本生意；有的说大难不死心里实在后悔，以后不敢催着姑娘嫁人了；有的后悔没能最后见上某某一面；有的说的很简单、很实际，等明日天亮，一定要吃上一碗热乎乎的牛肉面，再来一碗浓浓的牛肉汤，要是能去洗个澡就更好了……

　　正说着话，大帐外来了一位大娘，这位大娘之前见过，她来给他们送过馒头。

　　她看着篝火，下颌紧绷，目光直直盯着众人，气氛一下子就紧张起来。

　　她眼神扫过一圈，开口问道：“这火是谁点的？”

　　看这情形，莫非点火违了律令？

　　大伙都低着头，没人敢说话。

　　羡云本想站出来顶了这罪过，就在此时，那位话最多的小伙站了起来，他弓着脖子，小声说道：“是我点的，敢问大娘，是不能点火吗？还是……？”他话音刚落，那位老汉便猛地站了起来，站得太突然，倚着他的娘子差点一个后仰摔了过去，他嗓子沙哑，但是却颇为气势：“火是老子点的，老子敢作敢当，哪里需要龟娃子来背锅！”他看向那位大娘，“你说，要杀要打随你们！”说完，他便张开双手，一脸视死如归。

　　大娘没回答他的话，反而继续审视着众人：“你们做个见证，是不是他点的火？亦或是说，你们还有人要站起来说火是自己点的？”

　　她看众人沉默，点了点头。

　　她走到那位老汉身边，突然笑了起来，和刚才判若两人，此刻的她说话很温和，看上去很慈祥。

　　她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两块灵石，一块递给了老汉，一块递给了小伙，笑脸盈盈地说道：“我们鬼宿赏罚分明，你们为大伙点火取暖，做了好事，该赏！明日我就去告诉政务司，你们可别忘了去领赏。”一边说着她一边弯腰拾起了地上的枯木，“但一定要小心，要是火烧死人，那是要被砍头的，切记小心行事。”

　　事态瞬息万变，心还在突突跳着，却在此时得知，他们还做了好事！

　　反映迟钝了一会儿，大伙才笑了起来，有的感慨说误会一场；有的还专门翻开书册查看这一条律令；有胆儿大的还跟大娘套了近乎，问了她好些事。

　　原本以为这位大娘应在鬼域任职，没想到她确实只是鬼域的一位最普通的厨子。她和大伙说，她之前被欺负，是好心人帮了她一把，自此之后她便时时刻刻谨记，只要能帮的她一定相帮，只要有人做了好事，她也会积极鼓励。

　　鬼宿律令上写着：凡民间行善积德者，若其事有三人及以上无干系证人佐证，俱可诣政务司请赏。所行之善，按其事功大小，分九等，等级不同，所赐褒赏厚薄各异。

　　那一块象征性的灵石只是大娘自己拿出的奖励，真正的领赏得去政务司。

　　老汉是个性情中人，坏的敢骂，好的会夸，在大娘说完后，他便鼓掌说道：“看样子这鬼宿还是个人待的地儿啊。”他旁边的娘子不乐意了，掐着他的大腿根：“怎么？入赘我家这么委屈啊？”

　　“哎哟，我就是这么一说，你怎么乱想啊。”他声音压低很多，看娘子不生气了，他又来了句玩笑话，“娘子，我的心肝，没有的事儿你可别乱说，你乱说倒是可以重新找喜欢的，我就得被砍头咯，我俩娃儿都还没有呢。”

　　许是因为大娘好说话，大家也放松许多，那位小伙开始问起大娘关于世家之事。

　　大娘很是直率，她席地而坐，从储物袋里又给他们拿出些热乎乎的馒头，说他们折腾一天了，快垫吧垫吧。

　　她看看外头，发现没有人，她才畅快地说了起来：

　　“鬼王以前是个穷鬼，总被欺负，他掌管鬼宿后最讨厌两种人，一是当官的，二就是世家，他说当官的不如狗，有钱的不如猪，话糙理不糙，虽然有失偏颇，但有时候确实如此。

　　最早那些年，这些人确实不好过。现在还好了，他话都改了，改成某些当官的不如狗。世家没和你们一起，他们被分到了另一边，因为在神界，当官的、有钱的九成都是世家子弟。”

　　当有人问她，这些世家会被鬼宿怎么着之时，大娘却摇摇头，不想继续往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