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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逆徒找死 1 鬼宿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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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宿打的就是闪电战。
从神界收到消息到组织商讨这短短不过一个时辰的时间,鬼宿便进攻并成功吞并了井宿。原本那些老头对鬼宿发兵之事不以为然,这六百年来,鬼宿发兵听的还少吗?时间久了,谁都无所谓了,就连街头的百姓一听说又要打仗了,他们只垂头叹息一声,随后又各自忙活各自之事。
任谁都没想到宋旻天竟铁腕手段,不仅迅速进攻了井宿,还把不服他的人全杀了,还说什么他们鬼宿缺人,强行把井宿人押到了鬼宿,强迫他们在此定居下来。
侥幸逃出来的人描述的画面那叫一个惨。
正因为他们说宋旻天极有可能覆灭神界,那些老头才有机会把浮心岛的仙尊请出。
现在局势很明朗,纠结的地方就在愿不愿意。可以说神界所有的人都无法坐视宋旻天此行此举,世家和奉御司更是如此,这简直是在挑战他们的底线。但问题又来了,又要再次发兵?他们还有多少修士可用?还有多少小辈可以霍霍?
答案写在明面上——欲而不能。
这六百年时间,神界凋零,修士死伤大半,死的赶不上生的,那哪能行啊。
那些老头围坐在奉御司内,一个个都气得面红耳涨,恨得牙痒痒,但再气再恨,终究没有一个人像以前一般站起来说,鬼王是个什么垃圾货色,由我家率先带兵,明日保准让在座各位都看到那逆贼的头颅。
为今之计,他们就想给浮心岛仙尊施压。只要浮心岛仙尊一出手,这事不就轻松解决了。
浮心岛那些老家伙都被叫到了奉御司,这还是头一次所有人都集齐在一起,一同商量对策。
晏驻春和其他仙尊一同急匆匆地赶到奉御司,只是这听着听着,事情和他们预想的不一样。
他们手握自然之力,自然之力受天道限制,要是这宋旻天真毁天灭地他们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管。但这……听下来更像是类似王朝间的吞并战争,说到底都是人祸,和天灾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儿。他们负责日月星辰、风雨雷电,哪有功夫管这人间的权谋斗争。
仙尊一听,拍拍屁股走人,有的说上一句爱莫能助,有的直接一句话都不说。
羡云和师父一同前来,听着听着,她怕得厉害。她现在可没有时间纠结宋旻天之事,她怕的是师父。
听月老儿说,师父这个人是所有仙尊里面大家最为敬仰的,除了他的修为外,还有一层最重要的因素,他说师父是最有人情味的神仙。
月老说过一句话:有七情六欲的人做不了神仙,但有人情味的修士却能当一个好神君。
包括月老,他本人也早就学会坐视不管。他说,当一个人与天同寿,每日都看着沧海桑田的变化,内心早就波澜不惊。这世间的苦难是没有尽头的,看多了,人也就淡了,这是天道让他们必须学会的。就好比一个医修,要是受伤之人送到他面前,他紧张得手抖,或者哭鼻子崩溃,那也是不行的,他必须冷静,强迫着自己置身事外,强迫不让自己共情。
月老说他以前不觉得晏驻春有何特别之处,去了下界遭了雷劫这再正常不过,他们也经历过,他们只是强迫自己冷血,但是并不代表没有心,只有和人接触都或多或少能激发起内心的情绪波动,会痛苦、会不忍、会可怜、会恨、会爱。
他们动心动情是被动的,而晏驻春却是主动的,他知道下界出事,毅然决然下去调查,纵使受了雷劫之刑也不在乎。月老评价晏驻春,他说:晏仙尊不是一个顺应天道的神仙,但却是大家都喜欢的神仙。
羡云听后,并不觉得高兴,反而还升起无尽的恐惧。毋庸置疑,师父是个好神仙,但她此刻却自私地希望师父遵循鸿蒙台的规矩,因为一旦触碰底线,他就是拿自己的性命在赌。
师父听完后,问了一些事,也和其他仙尊一样离开了。羡云看不出他的情绪,更猜不透他心里的打算。
到了挨晚的时候,浮心岛一切如旧,原本以为这件事不了了之,羡云却在此时收到了姚知几的传讯,他说让羡云明日午时去法会集合,仙尊不能插手,并不代表他们这些仙尊徒弟也不能。
羡云当场便问他:你师父同意了?
姚知几肯定回答。虽然历经了些波折,跟师父软磨硬泡了好久,好在最终还是松了口。
不只是他,之前他们参加浮心岛选拔的都同意了。当年的选拔除了羡云没有后续外,其他人都有了结果。只要是去了鬼宿积极抗争、没有当逃兵的,都被收入浮心岛。这些年死死伤伤,不加上羡云,活到现在还有六人。
羡云心里感慨万千,月老他们嘴上说着自己冷血无情,要是真无情又岂会收徒弟,又岂会不愿徒弟涉险?
羡云收到传讯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在考虑另一件事。
现下日头正盛,天光直直落下来,周遭格外安静,四下无人,偶尔能听到微风拂过枝叶的轻响。
羡云坐在玉兰树下,手里捧着一卷书,这书是师父新给的,让她这几日好好研读。
她的目光落在书页上,却久久没有挪动半分。
看似坐着看书,其实心绪早就飞了老远,根本沉不下心来。
时不时就刮来一阵风,风拂过手里的书卷,轻轻翻动了几页,她却浑然不觉,依旧怔怔坐着,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日光缓缓移动,光影在她肩头流转,转瞬便过去了许久。
“羡云。”师父回来了,他唤了一声后便来到她的身旁。
羡云猛地站了起来,揉了揉眼睛:“师父,您回来了。鬼宿的事有没有结果?”
“为师刚才去重新确认了一遍,天道未示警,鸿蒙台也没有任何消息,我们确实插手不得。”
羡云听后长长叹了一声气,她说:“那只能说明那些老头说得太夸张了,宋旻天定没像他们说的那样残害生灵。”
师父坐了下来,他拍拍身旁的凳子,示意羡云一同坐下。
他拿起了羡云放在桌上的书,一边翻看着一边说道:“你说得没错,他也确实没有辜负你的信任。”
羡云沉默了,她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她呆呆地看着阳光透过枝叶投在地上的影子,眼神很茫然。
师父怎会猜不透她的心思。良久,他对羡云说:“你想去就去吧,注意安全,要是回不来就叫师父。”
现在的鬼宿对她来说,熟悉又陌生。这里太奇怪了,和以前几乎一模一样,甚至比以前还热闹,但心里却总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这里早就物是人非,现在的热闹或许都是假象。
今日她想去鬼宿并不难。
宋旻天刚结束战乱,正押送着一批接一批的人前往鬼宿,界门大开,她混在其中很容易就来到了鬼宿。
“快点,快点,鬼王只许可了一日的时间,后面还有多少人呢!”押送的差兵催促道。
“军爷,我家里的东西还未收拾好,您能不能放我回去?我保证不逃走。”一位排在前面的中年男子哈着腰走上前去。
“走走走!”一位差兵猛地推了他一下,他脚步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这时,一位中年妇人走上前来,她扶住了他,弯着腰,敛着笑,赶忙解释说:“军爷莫怪,军爷莫怪。”她拽着她的男人,贴在他耳畔悄悄说:“你别闹了,真不怕死啊,那些都是身外之物。”
那男人不识趣,推开她大声吼出:“你一个妇人管好自己就行,我的事还轮不到你做主!”
妇人扭头看向他,依旧压低声音:“不就是她送给你的东西,你以为我不知道吗?鬼王是谁你没听说吗?你真愿意为了一个物件送命?”
男人推开妇人,再一次来到差兵面前:“军爷,军爷,我真有重要物件,能不能允许我回去一趟?你们押我过去也成啊。”
初见之时觉得男人可怜,现在只觉得他一脸谄媚,恶心至极。
“你,过来!你是他婆娘?你说说,他要回去拿什么东西?”差兵把目光看向那位吓得发颤的妇人。
那位妇人抖得更厉害了,纵使她不愿意,她也不得不开口:“是,是,外室的一件,一件……”
“别说了,知道了。”差兵啐了一声,他对着身后招了招手,“你们把这人渣拖去市口,让他们砍了,我这边忙,分不出手。”
此言一出,刚还好好排着队的人群立刻人人自危,尤其排在后面的那些人,他们根本没有听明白前因后果,只知道要杀人了。
“杀人了!”
“杀人了!”
全乱了。男女老少四散奔走,人人惊慌失措。
“闭嘴!安静!谁再乱跑,谁再说话,等会儿就杀了谁!”差兵升到半空,拔出了剑,一剑下去,刚才那巴结的男人便人头落地。
众人瞬间僵住,彼此挤靠,人人自危,噤若寒蝉。他们不敢直视地上尸首,又不敢移开视线,只敢偷眼瞟着刚才杀人的那位差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