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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初见相识 5 “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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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宋家院里传来一声大吼,羡云激得睁开了眼,看样子还真出事了。
她神识外放,里面发生的一切她都看得一清二楚。
大吼的是那个人,他对着一位中年妇人指手画脚,可谓是相当不敬,听着争吵的内容,她没有感到意外,确实很像他会干的事。那位妇人说话温温和和的,每次说话之时脸上都挂着笑,面对他提的要求,她都点点头,说一句“依你就是”。面对那人的责骂,她依旧笑着,还会讨好地来一句,“你别生气了”。
他真要反了天不成!
时间推后,当她听到一段对话,她慢慢动摇了。
他骂他母亲,他母亲道歉说:“对不起,是母亲的错,是母亲让你受委屈了。”
他被这句话激怒,声音拔高,可以说他现在的状态是这么长时间以来她见过最极端的:“闭嘴,你根本不是我母亲,真是好大的面子,好不要脸,竟能自居我母亲!”
“不是,我……”
“我母亲早死了,你这个继室给我闭嘴!”
疑云方散,复起心头,意思是这人不是他亲娘?当她一想到这个层面,脑海里浮现了很多的故事……但是当她又细细地想了想,心里的秤还是更偏向他的母亲。
他们争执闹得动静太大,吵着吵着,他父亲赶来了。他提着一根很厚很宽的戒尺朝他走来,那戒尺足足有平日的两倍大,与此同时,他身后还跟着两位身强力壮的小厮,他们手里提着一根很长的大木棍子,应是担心按不住他,特意叫来的帮手。
“逆子,你给我跪下!”
“不跪是吧,好。”他对着那两位小厮抬手示意,“打他的腿,把他打到跪下为止!”
跟在他母亲身旁的小丫鬟拿了把椅子,他父亲坐下之后,气喘吁吁地骂道:“你整日在外面惹事,看在你娘的面子上,我都不计较了。现在回家了,就来家里耍威风是吧?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棍子抬起,一下又一下砸在他的膝弯、小腿、大腿上。每一次击打,他的膝盖都会控制不住地弯了下去,但是下一秒,他又会再次紧紧绷直,没哭没叫,依旧直直地站着。
身后那两人没有停顿,又是连续两声闷响,他有些受不住了,痛感不断往上窜,他的身子踉跄着向前倾了半步,要不是他一只手快速撑在廊柱上,他可能就维持不住了。
小厮得了命令,没有收力道,这几棍子下去,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眼睛也开始泛起了红。
“还不服?给我用力,打到他跪下为止!”
身后的闷响不断,他的膝盖弯了又弯,终是撑不住了,他倒在了地上,可以说就算到最后这一刻,他依旧没跪。
他看着他父亲,断断续续地说:“父亲打我,我认……但是我母亲不是她……这一点我坚决不退让……父亲也别指望要我叫她母亲!”他的嘴唇泛白,说话又沙又哑。他咳了两声后,声音虽小,但比之前流畅多了,“我母亲是怎么死的,还望父亲别忘了!你良心何在?今日这宋家都是我母亲的东西,都不属于你们,你们根本不配!真是脸比城墙厚,心比锅底黑!”
在羡云认识他这段时间里,一直以为他是那种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能屈能伸,欺软怕硬的类型,没想到今日,他却如此的倔强,如此的硬气。
他的父亲被他这番话激怒,走到他面前,用脚踩着他的头:“你怎能说出这番话!”
他的头贴着地面,屈辱至极,但是他的嘴依旧喋喋不休:“难道我说得不对吗?这里的一切,这里的房产、地产,哪一样不是我娘的东西?父亲你也别忘了,你是入赘的,要不然我也不会跟着我娘姓啊……你找别的女子,我娘从未阻止,可是到头来却被你们鸠占了鹊巢……真是可笑至极,可笑至极啊……”
在他说话的同时,他父亲用戒尺一下又一下地打着,边打边说着让他闭嘴之类的话,两个声音交织在一起,但很明显,他的声音压过了他父亲。
“我娘对她一直照顾有加,她却在我娘生产的时候,给了她致命一击。家里提前准备的聚灵阵消失得无影无踪,我娘得不到灵力补充,死了,死了!这些都是事实,父亲你可别忘了!”
“你这是道听途说,你跟为父说,是谁告诉你的?是谁怂恿你的?当时你才出生,你都没经历过,你怎会知道!他们就是看不得我家安宁,才故意挑拨。”
“这就是事实!”那人笑了笑,笑声瘆人极了,随后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还有你的女人,都是狗东西!”
他这句话彻底把他父亲惹怒,他父亲也不想再和他辩解:“既如此,我今日就打死你。既然你这贱种这么想你娘,你就随她去吧。”
“好,感谢父亲。”他平静地说出。说完后,他翻了身,直挺挺躺在地上,仰面朝上,双眼定定望着天空,一动不动。
他的继母哭作一团,为他求饶;他的父亲坐在椅子上,眼睛看着正前方,不为所动;家里那些兄弟,他们呆呆地站着,好像被吓到了,又好像在憋着笑地看乐子……
他父亲手里的戒尺掉在了地上,他嘴唇动了动:“动手。”
这夜下了一场大雨,豆大的雨点密密麻麻砸在地上,地上积了水,水又和泥搅在一起,人走在上面,又滑又埋汰。天上时不时就划过一道闪电,紧接着就是轰隆隆的雷声。
那人叫宋旻天,她打听到了。别说,他这名字还挺好听的。
她是修士,背他不费力气,但因为这场雨,把她累得够呛。雨水裹着血液,浑身都难受极了,那雨还糊住了她的双眼,让她不得不微微偏头,时不时还得抬手抹一抹,这一路上显得格外狼狈。
也不知这老天是开了眼,发了良心,还是说这雨是个不好的兆头?
她很喜欢下雨天,但是却非常害怕打雷闪电。这话她和很多人说过,但大家都只当听个乐子,要是他是修士,他会说,“谁不怕打雷,大家历劫晋升的时候会遭雷劫,现在看见打雷心里都犯怵。”要是他是凡人的话,他会说自己也怕打雷,怕一不小心就被劈死。
但是她是真的怕,从小到大都怕,怕到就算现在成了修士,每次打雷的时候,还是会躲在屋里,找雪娘陪着。每当电闪雷鸣的时候,她的心总会慌得厉害,还会胡思乱想很多……
想着想着就到家了。
雪娘早早地就在门口等着,她看见她这么狼狈,很是吃惊,但她却对她背上的宋旻天没有任何反应。可能是因为她觉得,今日不管发生什么,不管去哪,羡云都会把这人救来。
等到把他安置结束,雪娘给羡云端来了热茶,还有她期待已久的麻辣鱼:“先别说话,你先趁热吃点。虽说这点雨对你来说没什么影响,但这湿乎乎黏了一身,怪难受的。”
羡云用了法术,把衣裳换了,身体也变得干爽,她夹起一筷子鱼,一边挑鱼刺一边说道:“等会儿我还得泡个澡,说实话现在真的很想念我们宗门,宗门有很多温泉池子,老舒服了。我原本想在家里建上一个,但是吧,建很容易,就是这水实在是不好搞,这地方没河没湖的,唯一的水源就是暗夜河,但是拿那水泡澡……”羡云摇了摇头,啧了一声。
雪娘问她:“你今天要和我说的事?”
“你说宋旻天啊,他……”
“不是,是你去救他之前,和我只说了一半的话,你说你神位很难晋升,这是怎么回事?”
“哦,想起来了。”羡云喝了一口热茶,这茶很有特色,喝起来有股米香,单独喝味道不错,要是加些糖,又是另一番风味。羡云一口喝完,拿着喝光的茶盏看着雪娘,让她再添一杯,“雪娘,我这次能回来休息五日,明日想喝你熬的粥,就是用这米茶熬的。”
雪娘厨艺高超,说起她最厉害的一点当属她特别会研制新菜,她闲时便会入厨琢磨,或蒸或煮,或煎或炒,几番试味便能成一道别致佳肴。当然还有最重要一点,她的菜很合羡云胃口,就算那日实在不想吃饭,也会被她做的小菜勾起食欲,浅尝数筷后,郁结尽散。
“好。但你还没回答我。”
“我在鬼域任职的时候,没少徇私。规则、律法都是人定的,都是死的,总会有不合理的地方。就比如上回来了一只大狗,浅灰颜色,毛发很长,超级可爱,毛发能被养得这么好,说明它的主人真的很爱它,但可惜,它最终还是被处死了,因为发生了一件事……
狗的主人是位女子,这只狗是她嫁人之前就养的,她成婚后,把狗带去了夫家。她的丈夫不是个好东西,喝醉了酒就会打她。刚开始的时候,那狗没有任何反应,根本不会护主,但是有一日,女子外出离开,只有狗和男子留在家中的时候,狗就把那人渣咬死了。”
“最后狗就被处死了?”
“是啊,不止死了,肉还被他们炖了。纵然女子十分不舍,但她也要生活,要是她不把狗交出来,可能死的就是她。”
“按理来说,在我们畜牲道前世杀了人的,魂魄要被扔到大地狱受刑,我实在不忍,就让它蒙混过关了。”羡云说完,见雪娘呆住了,问道,“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觉得我为了一只毫不相关的狗就搭上了自己的前程很不值?”
半晌后雪娘来了句:“神位提不上去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