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腹大患》老院枇杷

79、浮生一梦 6 “要过

　　“要过年了，你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羡云见街上好生热闹，过年氛围很浓，才意识到这件事。

　　她立马改了主意，拍了拍宋旻天的手臂：“过年还是得回去吃才行，家里菜够了吗？不够走去买点。”

　　宋旻天刚从人堆里挤出，思绪还停留在刚才那名妇人身上，他反应慢了半拍后才回答：“好，听师父的，家里菜都有，不用买。”

　　走在路上的时候，宋旻天忍了忍，终于问出：“师父，你怎么也不问我刚才发生了什么？”

　　羡云回答道：“听那动静儿，事情肯定不小，听说人还死了。我现在没有灵力，没有修为，什么都管不了，问了不是徒增烦恼。”

　　回到家后，宋旻天让羡云先去床上躺会儿，等到饭做好了，他会叫她起来。出去走了一大圈，羡云早已精疲力尽，她也没再推辞。

　　她的屋子开着窗，听着宋旻天切菜忙碌的声音，闻着烧柴的烟味，她睡得格外安稳。

　　半个时辰后，宋旻天刚把羡云叫醒，他就察觉到门口来人了。

　　他心里一紧。他们现在住的位置很偏，这地方是他精心挑选出来的，按理来说不应该有人，听着那脚步声，他们是直奔这里而来。羡云正在下楼，她根本没察觉到。宋旻天心里打鼓，要是那些人真的不怀好意，他又不能在羡云面前使用鬼气，那可真就麻烦了。

　　“累坏了吧？”羡云看他有些魂不守舍的，端起菜盘，让他先去喘口气。

　　他趁此机会说道：“我出去外面走一圈，一会儿就回来，可能是刚才炒菜的时候被呛到了。”

　　三十余丈远的位置来了一群人，宋旻天没有露面，他隐了身悄悄靠近，他倒是要看看，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走在最前面那位体型彪悍、长满了络腮胡的男子应该就是他们的老大，他走得趾高气扬，最奇怪的就是他腰间位置挂满了储物袋。

　　莫非是来打家劫舍的？

　　宋旻天心里疑惑，正想着要怎么阻止他们的时候，有个人说出了他们来此地的原因。

　　上面的人给他们布置了任务，要求他们去各地找刚死或将死的人带回去，具体是谁指挥他们的，他们要这些人做什么，暂时还不清楚。

　　上面警告说，要是完不成任务，他们也得死。

　　但是想掐准时间找到符合要求的人很难，于是他们就想出一办法，干脆现杀不就成了。听他们的语气，他们的同伙很多，这么操作的不止他们。他们还存在竞争关系，他们这几日才找到五个，距离目标还差着些。

　　想到今晚是除夕，他们打算先找个地方歇歇脚，打算明天再干一票大的。

　　他们就把目光投向了这处郊野小院。

　　走近一瞧，看到了袅袅炊烟，他们也没料到这里住着人。

　　那群人脚步放缓，面色有些犹豫。

　　最终他们听了那位络腮胡说的，先进去，见机行事，若是他们是凡人或者修为差的，直接杀了；若是他们修为高超，他们就说是走错了地方，误会一场。

　　悄悄跟在他们身后的宋旻天脸色铁青。换作以前，他听了这段话后就会把他们斩杀殆尽，不会给他们留猖狂叫嚣的机会，但是今日，他只能憋下这口气。这里离得太近了，他动手难免会泄露鬼气，被仙盟会发现还不算什么，万一被羡云发现，那之前所有的准备都前功尽弃了。

　　他想到一件事，刚才那妇人的孩子是不是就是他们搞的鬼？

　　那他们储物袋里的应该全是……人！

　　和他们一比，他这个鬼王显得好差劲。

　　他甚至在看到储物袋，一联想到里面全是那血腥的画面，他心里还有些害怕。

　　前后联系在一起，他推断出了事情的全貌。

　　他们为何只杀小孩，还越小越好，无非就是因为小孩简单，好操作，又不占地方……但是大人就不一样了，就算是凡人也会反抗，也会张着嘴喊救命。

　　臭不要脸的下三滥，自己做的事不敢自己当，还把锅甩到他头上。

　　要不，把他们骗去一个地方，全杀了？

　　怎料，羡云却在此时出了门。她半天没见宋旻天回来，想叫他回家吃饭。

　　她看到门口一大群人朝她走来，又没看到宋旻天，心里沉甸甸的。她对着他们，不悦地问道：“你们来找谁？”

　　那位络腮胡的男人挤着笑脸：“姑娘，大过年的，我们兄弟几个没有去处，能不能去你家喝口水？”

　　羡云一脸警惕，这些壮汉一脸不善，羡云往回退了两步，回答说：“不能。”

　　那男人脸上的笑意僵住了，但他还颇为耐心地又说了遍：“姑娘，我们大老远赶路，口渴得厉害，你就不能发发善心，给我们兄弟喝点水吗？”

　　“要喝水可以，你们在门口等着，我接出来给你们喝。”

　　络腮胡明显怒了，正准备动手之时，身后一位贼眉鼠脸的大高个说道：“老大，别说，这女的还挺漂亮的……”他眼神馋馋地盯着羡云，说着话的时候，他往前走了两步。

　　“老大，不妨这样，把她留给我。差了一个人头，我来补就是。”

　　他话音刚落，当场人头落地。

　　紧接着，一个接一个，宋旻天把他们全杀了。

　　他想起了当年羡云给的小绿剑，小绿剑上的灵力足以对付他们，同时又不会暴露他身上的鬼气。

　　他本来犹豫，想着等到他们露出马脚再动手，也免得徒增误会。

　　但是当看到那人把手伸了过去，还说出那番恶心人的话的时候，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手起刀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他还刻意控制力道，控制方向，为的就是不让血溅到羡云身上。

　　怒意太盛，让他不计后果，人杀完了，他看到板着脸的羡云，又心生悔意。

　　他想解释，等到把他们的储物袋一打开，羡云明白了事情的全貌，定然不会再怪他。

　　地上零星落着四五个储物袋，看模样竟都不像络腮胡的。

　　他咽了咽，颤着声音说道：“师父……你等会儿……听我给你解释。”

　　等他不信邪地挨个打开储物袋，发现里面都是些没用的破烂时，额头、后背、脖颈都浸出了冷汗。

　　他们毁尸灭迹了。

　　要说鬼王最怕谁，毫无疑问只有一个人——羡云。只要羡云不说话，冷着脸，他心里就惴惴不安。

　　“先进来吃饭，大过年的真晦气。”羡云只扔下一句。

　　宋旻天猜不出羡云的情绪，只能乖巧地应了一声“好”。

　　后来，宋旻天惊奇地发现，羡云变了。他以前总叫她吹肚鱼，就是因为她脾气大，说炸就炸，有时候一点小事就会让她很生气。她是个性情中人，生气时也不会憋着，会大发雷霆，掀起狂风暴雨。

　　她亲眼目睹宋旻天杀完人后，竟然一句话都没说，也没过问，吃饭的时候她也很开心，跟他说了很多话，天南地北地说了一通。

　　他原本以为羡云是憋着、忍着，说不定过一段时间便会爆发。

　　谁知过了几天，她依旧未过问，整日都是有说有笑的开心得不行。

　　太反常了。

　　不对劲，一点儿都不对劲。

　　宋旻天困惑不已，他还专门去找了一趟谷小安，他找谷小安确定一下，这是真实的羡云吗？调包了吧。

　　最不对劲的是羡云对他的态度，她教他剑法的时候格外有耐心，亲自手把手指导他动作。闲暇时还会教他读书，坐在玉兰树下给他讲解。

　　平日无事，她就去看看灵兽蛋，看看它们有没有动静。大概两个月后，她慢慢没了耐心，又开始折腾起灵植来。

　　她说以前除了想养灵兽外，还想种灵植。

　　她师父也很喜欢种灵植。

　　可奈何她水平实在太烂，跟着师父学了很长一段时间，还是摸不着头脑，灵植在她手下过不了多久就会一命呜呼，有几株命大的，虽然没死，但却长得瘦弱不堪，像被吸走精气一般。

　　折腾灵植一般时间后，她又有了新的想法。

　　她对什么都是三分热度，却什么都想尝试。

　　她去街上开店，卖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还跟着宋旻天学做饭，最喜欢研究漂亮的点心果子；买了很多胭脂水粉和首饰，一会儿把自己打扮成漂亮妹妹，一会儿把自己收拾成邪恶老巫婆。

　　最搞笑的还是上周，她说她想当个神棍，说干就干，她买了一件长袍，背着背篓出了门，还专门给自己准备了一个拂尘。

　　今日，她又过来说，等不了孵蛋了，她想买一匹马，骑着去到处逛逛。

　　她不悲伤、不难过、不焦虑、不急躁，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也不管别人怎么想，活得很纯粹，很简单。

　　她没有压力，没有大的抱负，走不动就歇着，累了就躺着，困了就去睡，想吃就去吃。

　　她活得没心没肺，但是却很简单，很快乐。

　　躺在玉兰树下吹风是快乐的，一晚上不睡盯着天上的星星也是快乐的。

　　她发现，快乐竟然如此简单，这段时间的快乐远超前半生，感觉过去自己简直白活了。

　　宋旻天看着羡云，脑海中无数次浮出疑惑。但是谷小安和他拍着胸脯保证，眼前之人就是他们的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