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腹大患》老院枇杷

64、人命官司 4 羡云急

　　羡云急匆匆从家里离开后就来了姒家，姒家家主宴请上界神君，只要是有名望的，都在这次受邀人员名单。

　　很意外，她也收到了邀请。

　　还未进门，在门口之时便遇上了几位同僚，她跟他们聊了起来，好像是说姒家这次宴会是专门用来商讨应对鬼宿之策略。她想了想，那大抵就是因为之前在鬼宿的任职经历，她才被破格相邀加入这次商讨大会。

　　因为这次商讨由上古八大家族之一的姒家带头，自愿参与者数不胜数，积极响应的神君远超预计规模。

　　正说着话，门口的吞金虎就仰头长啸了一声。羡云吓了一跳，她弯腰捡了一块灵石，说定要沾沾这吞金虎的喜气。

　　往里走时，羡云注意到，人流分成了两股，一股往东边走，一股往西边走，往东边走的都是年轻的女修士，她们都是精心打扮前来，一路上有说有笑的。而他们这一边，气氛压抑不少，还很少能看见年轻的修士。

　　羡云好奇一问，身旁的那位同僚正好知晓，他笑着说道：“姒家夫人想给儿子找娘子了……他们这场灵兽宴早早就定了下来。鬼宿事出紧急，我们还是临时挤进来的。”

　　他一边说着，羡云又回头看了看，那边真的好热闹，远远就能听到姑娘们的嬉笑玩闹声，还能看到很多姑娘手里或牵着或抱着自己心爱的灵兽。她不情愿地转过了头，心里很苦闷，说实话她更想去那边看看，灵兽宴听着就很有意思。

　　那位同僚好像看出了她的心思，他提议道：“现在时间还早，要是你带了灵兽的话，倒是可以一去。”

　　羡云尬笑一声，回绝说：“我去成何体统，我又不是去相看的，而且我也没有灵兽啊。”

　　大殿之上，宾客满座，讨论辩驳声起此彼伏。羡云选了最角落的位置，旁人忙着出言献策、附和应答，她自始至终不曾抬眼掺和半句，只是安安静静看着面前食碟，时不时就用筷子戳一戳那毫无胃口的烤肉。

　　这上古世家的厨子不行啊，这肉烤得又老又柴，咬起来费劲，味道更是难评。想起烤肉，她就想起了宋旻天，那日在风铃谷的石板烤肉，她想念了很久。

　　“羡云神君？”

　　她抬眼一看，发现来的人是执掌奉御司的何珺后连忙起身，顺势端起案上斟好的酒盏，微微倾身抬臂，主动将杯沿迎上前，“何珺神君！”羡云一边打招呼，一边轻轻与对方酒杯相碰。

　　三年前他们见过一面，当时玄冥逃窜，四象封锁，羡云怕出事，急着回鬼宿，曾经上门拜访过他。

　　虽说他当时没帮上忙，但是事后回想起来，他却很欣赏羡云的性子，觉得她这敢抢敢挣的直爽劲儿最适合在他们奉御司任职。何珺有了挖人的想法，回到奉御司他第一时间就叫人把有关羡云的资料全搜集起来。在细细了解中，他竟发现她谎报了岁数，她其实才二十出头的年纪！何珺仰头一叹：后生可畏，诚不欺我！

　　从那次之后，何珺便对她多有关注。

　　“羡云神君，之前多有打扰，但我们奉御司就事论事，还望你理解。你家小徒吓得一晚上没睡，你回去可要多加安抚啊。”

　　羡云没听明白，胡乱地应道：“真是，她也没和我说明白，我说今日练剑她怎么心不在焉的，原来是这个缘故。多谢何珺神君照顾，麻烦您了。”说着，她又把酒杯碰了过去。

　　何珺又不忘嘱咐道：“现在局势紧张，你不在家的时候，要是有急事，可以跟我说一声，我定派些人手前去帮忙。”

　　羡云连连道谢，本以为何珺主动过来无关紧要的说了一堆，还主动提出帮助是想找她打探鬼宿情况，没想到他对鬼宿之事只字未提，像是和她一样专门来蹭饭吃的。

　　他换了案几，搬到了羡云身旁。

　　他给羡云递了个令牌过去，还提前叮嘱，让羡云定要听完他说的再给答复。

　　他放下酒杯，言语真诚：“浮心岛选拔的报名结束了，这是我专门要来的令牌，等明早赶去也还来得及。”他把令牌放在羡云案上，还特意用手掌压着，他继续说道，“你从下界来，对这里情况可能不甚了解，要是不看神位对神职划分一个高低等级的话，掌自然之力的神君定比我们这些管人的高出一头。你现在可能还没有真切的体会，我就拿玄冥来举例，他以前也是浮心岛的神君，这么说你应该就能明白。”

　　他看羡云把他的话听进去了，心里更加欣慰，他继续往后讲：“受天地法则制约，两边的神君不能相互干涉，玄冥再怎么作恶，都是我们来应对，浮心岛神君只会在天地浩劫之时出手，这是老天定下来的规矩。

　　不瞒你说，我也觉得不公平，可奈何他们这些仙尊不是我等这般有血有肉的凡人之躯，他们鸿蒙台降世，体内的力量全是老天给的，要是触犯老天的规矩，会受雷劫之刑，还有可能没了命。

　　但是这次浮心岛却开了特例，允许我们这些普通人参加，无论是于己，还是对整个神界来说，都大有裨益。我是没可能了，管奉御司这些年，修炼全懈怠了，但是你不同。我看报名名单上没有你，着实觉得可惜，机会难得，望你能把握住。言尽于此，令牌你先拿着，不用扔了就好。”

　　何珺和她推心置腹地说了很长一通话，该说的都说了，羡云答复与否也不重要了，他端起酒杯挤着笑地往前走去。

　　羡云的心乱得厉害，她不知道的是，离她不远处的谷小安现在也水深火热……

　　“杀人犯也有脸来！”说话的正是阴魂不散的管朝霞，今日她的弟弟管初雨也来了，谷小安顾忌到她弟弟的身份，不敢动手，可是吵架辩解并非她所擅长，管朝霞当众说出这句话，她急红了脸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她一遍又一遍地说自己不是。

　　但好像没人信，或者说信不信对他们而言不重要，他们只是单纯看个乐子。

　　谷小安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刚来不久就和管朝霞碰上。管朝霞在朱雀混了很久，很多高门贵女她都认识，她们都帮着她说话。

　　那些人高高在上，谁也看不起，今日来这里的姑娘目的都非常明确，她们把她当成竞争对手后，更是鄙夷、羞辱。

　　谷小安穿得衣裙上不得台面。

　　谷小安言行举止不合规矩。

　　谷小安会用手抓食物。

　　谷小安要家世没家世，要师门没师门。

　　……

　　他们一下子就挑了她很多错处，她好像就没有优点。

　　谁不都更愿意相信和自己关系要好的人，他们不怀疑管朝霞说的话，甚至还觉得她没必要陷害一个像她这样的人。

　　这边动静闹得大了，姒夫人不得不匆匆赶来，她的头发才刚梳好，头饰都还未来得及插上。

　　丫鬟凑近姒夫人耳边说了几句，她得知谷小安就是娰忧看中的人，盯着她看了很久，把她上上下下都打量了一遍。

　　可以说，谷小安给她的第一印象很差。

　　娰忧的妻子就起码得端庄大方、上得了台面，不是哪里随便跑出一个土包子都能做他们姒家的儿媳。

　　有一位站在管朝霞身旁身着颇为华丽的女子煽风点火地说了句：“姒夫人，说不准这玉佩是她偷来的，看她这样子，手脚定然不干净。”这话正是管朝霞和她悄悄说的，她一眼就发现了谷小安腰间那块不属于她的玉佩，有时候真应了那句话，仇人比自己还了解自己。

　　姒夫人一看，点了点头，命令道：“来人，把忧儿的玉佩拿来，把她给我赶出去。”

　　谷小安心神焦灼，一边往外走还时不时转头望去。

　　她在等娰忧，他赶来定可以证明她的清白。

　　现在她不止成了杀人犯，还说她是贼！

　　而此时的娰忧被迫脱去他的孔雀袍子，老老实实坐在父亲身旁，被迫在另一边听那些人商讨。

　　谷小安心里又气又急，一想到她被羞辱一番，灵兽蛋还没拿到，始终咽不下那口气，心里已经咒骂了娰忧一百遍。

　　她实在舍不得灵兽蛋。

　　风声终于传到了西边的大殿，羡云不知发生何事，只见小厮来通传一声后，姒家公子悄悄溜走，羡云心里烦躁，就跟着一同离开了大殿，想去外头透口气。

　　等来到东边大殿，她好像和这些姑娘融在了一起，年龄看着都差不多，除了穿得素净外，根本不觉得她是从西边过来闲逛的。

　　姒家占地广阔、家大业大，她本想好好欣赏一番，怎么却突然听到了谷小安的说话声？

　　那声音离得远，她甚至都怀疑是自己幻听了。

　　管朝霞？！

　　等听到和她对峙的声音后，她深信不疑，那声音就是小安。

　　谷小安时常替她出头，她和管朝霞那些事情她都清楚，她以为今日大抵是谷小安见管朝霞来了姒府，看不惯她那做派，追进来骂她来着……

　　想归想，但是她却行动很快，无论是对是错，总不能让小安落了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