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腹大患》老院枇杷

44、同门师兄 2 远远见

　　远远见他们来了，赵暮忙着赶了上来，他先给了谷小安一个储物袋，里面装的是贿赂她的东西。

　　他边走边向羡云介绍道：“这庄子是我买的，刚收拾完就迫不及待想叫小师妹来坐坐，还望小师妹别嫌弃才是。”他指着那处湖泊描述着，“湖面上我打算好好修一修，湖里再买一些灵鲤来，当初在宗门的时候，我记得小师妹最喜欢去湖边玩儿了。”

　　“恭喜师兄了，听你这么说，那肯定是师兄熬出头了，给了这么多钱，看样子袁家肯定很重视师兄。”

　　“多谢师妹。门客拿到神位后，给的钱确实多，我当初阻止师妹不是故意不想让你赚钱，只是这里面实在是太过勾心斗角……”

　　听赵暮细细解释，羡云知道，她这个师兄又想多了。她笑了笑，没说话，因为独自一人在上界谋生，把小心当作下意识习惯不是件坏事。

　　赵暮指着一片空地继续说道：“我看女子都喜爱桃花，我就多种了些，我记得师妹还喜欢玉兰，只是这玉兰树实在难寻，这一片，”他用手画了个圈，“这些地方还空着就是留着种玉兰树的。”

　　羡云玩笑说道：“师兄怎么你的庄子种的又是女子喜欢的，又是我喜欢的，那你自己呢……”

　　赵暮笑而未答。

　　廊下吹着风，羡云倚着栏杆，赵暮站在她的身侧，羡云说话的时候赵暮只随便敷衍了声，显然心思已经飘向了别处。

　　羡云说完一段，转头看向他，正准备说下一件事的时候，赵暮却忽然抬了眼，整个人收敛心神，下颚线绷得笔直，他盯着羡云，目光深邃又专注。

　　话到嘴边却戛然而止，她脸上的笑意慢慢褪去，下意识攥了攥衣袖，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赵暮又往前迈了半步，距离拉得很近，声音压得很低，他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师妹还不懂我的心思吗？”

　　羡云往后退了两步：“哎呀，师兄，等会儿吃什么啊？”

　　她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眼前的人早已不是闲聊的状态，而是在认认真真地等她一个回应。

　　“师兄，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我的心思你定然最了解，他没走之前，我喜欢他，就算他离开了，我的心里依旧只住着他一人。我知道师兄是好心，就如小安说的，师兄确实是个好丈夫，我不是说我们不合适，而是我觉得我自己不够格，师兄对我有十分好，但是我却只能回你五分，就算你能接受，我心里也过意不去。我这么说师兄你明白了吗？”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和他情投意合，天造地设，又是宗门天之骄子，要是他还活着，我绝对不会阻止，我只会在背后默默地祝福你们。但是他已经离开了，离开了很久，白沙和我说你走出来了，我也有了功名，我这才敢开口说出。”

　　“但我现在暂时对师兄没有那意思……”

　　“我也知道，但是我今日想把我的心思告诉师妹，就是想让你知道，我心里永远为你留着位置，要是以后师妹遇到难处，或者，或者想回头看看，你尽管回来，我这里永远是你的家。”赵暮说完快速转了头，羡云看不到他的神情，但是从刚才他越来越快的语速都能猜出，赵暮说这番话心里定想了很久，提前准备了很久。

　　羡云心里复杂，要是来的时候小安没对她说那番话，她可能会铁了心地拒绝，现在她却不忍如此，她只好委婉说道：“师兄的好意我明白，我也同样，师妹的家也是师兄的家。”

　　赵暮的庄子用阵法切割成了数个空间，他缓了缓，状态好些就带着羡云进去参观。最大的那处空间他费了很多心思，那处空间是一虚拟世界，里面的一景一物都和宗门相似，他甚至还用仙法幻化出了很多小人，有忙忙碌碌赶着去大堂上课的弟子，还有他爹赵长老，还有他的师父，他的师娘……赵长老还是乐呵呵的模样，时不时就捋一捋下颌扎着的他最有特色的小胡须。他的师父还能认出她，他跟羡云打招呼：“小羡云，是你师父让你来找我吗？还是说你是来找赵暮的？”

　　赵暮指着闹嚷嚷的街道，笑着说道：“来上界很久了，我一直忘不了以前，苦闷的时候我就会去这小街走走。这里的一切都和过去一样，我感觉自己没有离开……”

　　他说的这条街道是弟子们自行摆的小摊，是以前宗门最热闹的地方，她当时还在这里卖过东西呢，说出去别人肯定不信，她以前是卖烤肉的，赵暮还特意把之前她摆摊的位置留了出来。看到这些，羡云的情绪也被过去紧紧揪住，她咽了咽：“师兄，我想他们了，想他们了……”

　　赵暮搂着羡云，拍了拍她的背，轻声安慰：“我们会更好的，一定会更好的，都会过去的。”

　　她眼眶通红，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流，嘴角却往上扬着，扯出笑来，她抬手胡乱抹了把脸，声音带着鼻音，还掺着些笑意，断断续续开口：“也不知道李星辰去哪了，要是他在，今日定要叫他撸起袖子烤肉给我们吃，他可是烤肉鼻祖，我的手艺都是从他那儿学来的。”

　　“李星辰。”赵暮念了一声，他的神情一瞬间严肃起来，“我正想和师妹说，我找到他的线索了，他去了问仙门。师妹也知道问仙门是从下界飞升之人必经之地，我担心他还没放下，打算……”

　　“不是打算，是肯定，从他的妻子谢婉婷去世，他整个人都浑浑噩噩，要说他现在过得很好那就不是他了，他去那里肯定是想查清楚，当时我们大陆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害的我们，为何这些天上神仙眼睁睁看着下界覆灭生灵涂炭却坐视不管！”羡云说完大喘了好几声，缓了一会儿才说道：“我也截然一身，说实话，要不是把小安临时托付给我，我现在可能和他一样，不查明真相誓不罢休。”

　　赵暮又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再说什么。

　　“小安去哪了？”羡云问。谷小安在门口拿了赵暮给东西，人就没了踪影。

　　“我给了她一本剑诀，她肯定跑去没人的地方瞎鼓弄……”赵暮边说边给羡云倒了一杯，“师妹快尝尝，这是你喜欢的灵果浆水。”

　　“好！”

　　赵暮看到羡云喝了，心满意足地给自己添了一杯酒。

　　烛火昏黄微弱，光影在房内晃荡。一张方桌横在屋中，桌上摆着几碟小菜还有一壶酒，饭菜尽数凉透，基本没被动过。

　　赵暮垂着眼，独自执壶倒酒，酒液斟满杯子，他抬手端起，仰头一饮而尽，这酒极烈，但是他却没有反应。放下酒盏时，他指尖微微发颤，眉头始终紧锁，他一言不发地重复倒酒、饮酒的动作。

　　羡云坐在他的对面，她整个人伏倒在桌面上，头发散乱铺开，遮住了大半张脸。

　　烛火噼里啪啦作响，他举着酒杯的手僵住了，抬眼看向羡云时，他的手紧了紧，眼底略过一丝波澜。

　　“进来！”他压低声音喊道。

　　“来了。”说话的是位穿着劲装的女子。

　　赵暮示意让她把羡云带回去，又嘱咐说让她轻些，别把她吵醒。

　　女子小声问道：“公子，这药短时间是醒不过来的。”

　　赵暮握着酒杯：“嗯，我知道了，你下去办吧，我等会儿就来。”他顿了顿，“那小丫头还没回来吗？”

　　“没，她和公子说的一模一样，视剑如命。公子放心好了，我一直派人盯着呢，等她结束我定会安排妥当。”

　　赵暮晃悠悠走在廊下，自言自语：“赵暮啊赵暮，你这么做到底对吗？”他扶着柱子，停下了脚步，“别多想了，这是现在最好的选择。你和那人不一样，他只会带着羡云一起受伤，还说得大义，说什么夫妻同心，并肩作战，你才没有那么狠心！”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想着，矛盾着，徘徊着。

　　他换了个姿势，双手撑着栏杆，风从湖面吹来，凉丝丝的，吹散了他的酒意，也坚定了他的选择。

　　这件事情赵暮犹豫了很久，他今日给羡云下了药让她暂时昏迷，他正想借机消除她跟那人的记忆，还想消除下界覆灭他们不得已飞升之事。

　　他想得很简单，活着，大家都好好的，这就够了，他是宗门大师兄，就算没什么关系，他也理应承担照顾师妹的责任。

　　只是当一切都准备妥当，他又纠结了。

　　他叫来了位同样身着黑色法衣的小厮，他借交代事情让思绪放一放，等到认真考虑妥了，再去也不迟。

　　“修士训练如何？”

　　“公子请放心，属下应您的安排，让那些家境贫寒无依无靠之人都到了我们门下，我们教他们修炼，给他们资源，等到公子需要他们之时，他们定然也会为我们所用。公子对他们、他们的家人有恩，他们定会对公子衷心。”

　　赵暮听后，醉酒一般大笑起来：“挟恩图报……挟恩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