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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迫不得已 3 羡云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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羡云穿了婚服,打算和师父拜别。
师父是她一生最重要的人,要是没有师父收留她这小可怜,她绝对不会有今日之成就。
她双膝跪地,脊背挺直,恭恭敬敬地给师父磕了三个头。
“师父,徒儿要走了,特此向您辞行。”
高位之上,端坐着她的师父晏驻春。晏驻春性情淡漠,喜怒不形于色,周身常年都是拒人千里之外的清冷气场。
可是此时此刻,他却动容了,能清晰地看到他眼眸里泛起一层水光,转瞬间,双目泪眼婆娑。
羡云一直垂眸俯首地跪在地上,察觉到气氛不对,她才缓缓抬眼看向上方。
“师父……”
看见师父哭,羡云的心绪瞬间被牵动,鼻尖微微发酸,眼泪瞬间如同决堤一般地涌出。
羡云一哭起来就像一个孩子,蛮横不讲理,要是没人哄,根本停不下来。
良久,师父才稳住情绪,他声音沙哑:“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
羡云看师父难过,连忙抬手擦去自己的眼泪,她收敛伤感,刻意放缓语调,故作轻松地说道:“师父,这只是演戏而已。徒儿暂且离去一会儿,去去就回,又不是不回来了。”
可座上的师父听闻这番话,依旧沉默不语。
羡云起身,对着师父微微一揖,便不再停留。
看着羡云离去,师父仓促起身,身形未站直,脊背佝偻着,他伸手向前探去,似是想要抓住什么、留住什么。
可他却什么都碰不到。
看着羡云的身影已踏出门外,他才缓缓坐下,一言不发。
羡云把今日的所有计划都告诉了他,事关世家争斗,他不能干涉,要是跟着去了,他定然不忍看徒弟受委屈,与其这样,倒不如留在家中。可是,他却参与不了徒弟的喜事,纵然这只是假的,只是缓兵之计,但自今日后,她羡云名字后面又会多上一层身份,她会成为赵暮的妻子,赵府宅子的女主人。
他对着门外长叹一声。
三生石上,羡云和赵暮的名字写在了一起,这足以表明,他们今日的成婚并不是意外,冥冥之中自有缘分指引。他还记得之前月老说的话,他说过,羡云的婚事不是好兆头,今日也得到了应验。明明一切都不如意,她却不得不做,他这个师父也不得不答应,一想到这儿,心里就添了几分苦楚。
宋旻天跟着谷小安早早就去了赵府,可他始终心不在焉,他想了很多,他甚至有一种冲动。
他想不明白,明明解决问题的办法有很多,为什么要拿自己的终身大事做筹码,明明不相爱,为何要嫁给他。
正当他胡思乱想之时,谷小安蹲下身子嘱托了几句话:“旺财,等会儿帮个忙行吗?等最热闹的时候,你就跑出去,到处冲撞,把场面搞乱。这是师父交代我的事,但我一直没想到好的解决办法,想来想去还是你最为合适。”
旺财低着头,像是没听到她说的话。
谷小安摸了摸它的背:“你放心好了,我会给你一法宝,保证你不受伤害。要是答应了,你就点点头。这不是帮我,是帮师父。”
旺财终是应下了她说的话。
虽是匆匆成婚,但赵暮仍将府邸精心布置,府门高悬大红喜幔、烫金喜字,檐下悬挂红灯笼,院中廊柱皆绕上红绸锦带,石阶两侧摆放了石榴盆栽。
今日婚宴声势浩大,宾客络绎不绝。偌大的府邸本是开阔的,此刻却人头攒动,让人觉得拥挤不堪。
宾客都穿了精美的华服,个个仪态端庄。他们三三两两聚拢闲谈,好生热闹。丫鬟、侍从穿梭其间,端盘奉茶,各司其职,场面井然有序。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冲出了只小黑狗,它体型不大,动作却迅猛极了。小狗不停低吼狂吠,在人群里横冲直撞。
府邸人声喧哗,场面一发不可收拾。宾客有摔倒的,有谩骂的,有低着头检查自己衣裳有没有被划破的,有抱怨丫鬟把汤水洒在衣裳上的……
明明只是一只没有攻击性的小狗,却让场面狼狈不堪。
就在这混乱中,谷小安却突然大嚷:“大家小心,有鬼气!有鬼气!”
赵暮闻声站了出来:“快说,哪里有鬼气。”
谷小安惊慌失措,她眼睛下意识往周围看了看,像极了一只受了惊的小兔。
“袁荔夏!她身上有鬼气!”
她话音刚落,下人们就抬着袁荔夏走上前来,她早早就被五花大绑。
袁本初看着脏乱不堪的袁荔夏,心底极为尴尬,脸上已然有些挂不住。今日不管是真是假,她被当众这么一绑,就像在他脸上打了一火辣辣的巴掌。
当他看到动手的是谷小安,他只好敛去眼底的不堪,他走到谷小安身旁:“敢问小友,荔夏犯了何事?你为何要说她带有鬼气?”说话时,他语气温和,依旧是往日敦厚的模样。
羡云走了过来。
“袁家主,被伤到的不是小安,是我。”
“你说荔夏伤了你?”
“没错。”
“各位请看。”说话之时,羡云扒开袖摆,能清晰地看到,她手上有一道划痕,剑伤缝隙之间,缓缓溢出黑色的气体,那气体游走不散,至阴至冷,定是鬼气无疑。
到这里,袁本初已经意识到自己中计了。
他目光沉了下来,眼睛死死地盯住了羡云,似在诘问对方怎敢如此。他们商议,只要羡云答应了赵暮成婚,事成之后,袁本初便会返还谷小安的令牌。他怎么也想不到他们竟敢拿婚姻之事当儿戏,刚取到令牌便变了脸。
他厉声吼出一句:“你这是栽赃!”
可是这不是袁家,今日来这里的宾客也不会听他们袁家指挥。
姜钰捋了捋他花白的胡须,走到羡云身边帮她检查了伤口,他用灵力强行逼走了鬼气,等到羡云伤口恢复,他才点点头告知众人:“确定是鬼气无疑。”而在这期间,赵府早已升起大阵,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不多时,又有一大群人被五花大绑地抬了上来。
赵暮说这些人是刚刚检查出来的,他们身上都带有鬼气。
此刻袁本初的脸上没有半点儒雅,他双目泛红,目光阴毒,和刚才判若两人。
他笑出声来,笑得人胆战心惊,他用手指着众人:“哦,我明白了,你们是一伙的,你们早就算计好了,好一出调虎离山之计。”
这些人都是他府邸炼化的冥兵,他藏得好好的,他又不是发了失心疯,怎会把他们带来赵府。
唯一一个解释,那就是他们把自己引来后,便去了袁家搜集证据。
姒夫人指着袁本初大声谴责道:“你这番行为和鬼王有何区别!”
袁本初自知大局已定,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他神色归于平静,没有恼羞成怒,没有垂死辩驳,在他看来,输了就是输了。他抬眼扫过周遭众人,缓缓开口:“我认输。”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你们说吧,要怎么处置我?”
过了会儿,他意识到一件事,他放下姿态,给众人鞠了一躬:“我承认,亡魂确实是我炼制的,那些人也是我杀的,但我家中小辈皆不知情,还望你们不要殃及无辜。”
自此,袁家彻底倒台。
婚房之内,处处喜庆,梁柱上缠绕着红绸,床前燃着喜烛,榻上铺着大红锦被,案上摆放着合卺酒。
羡云踏入屋内,她抬手摘下头冠,把它搁在了桌上。
赵暮见她进门,眼中泛起了欢喜之色,他迎上前去:“小师妹,一切都结束了,你还来这里做什么?”
羡云神色如常,缓缓作答:“想过来和师兄打一声招呼。”
话音传入耳中,赵暮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静默许久,他终于问出了口:“你这么做是为了你徒弟对吧?你只需对付袁家,没必要牵扯出鬼气一事。”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质问。
羡云没有回避,她轻轻点头:“有他的因素,我不想让他被人栽赃,清白之人本就不该蒙受罪责。”
赵暮往前踏出一步,继续追问:“你对他,真的没有意思?”
羡云摇了摇头,回答得干脆:“没有。”
待羡云走后,赵暮才唤来了木樨。他腿上受了伤,他让木樨带着药来,给他简单包扎一下。
木樨看到赵暮小腿被撕下了一块肉,鲜血直流,吓得手抖。
刚才赵暮一直坐着,婚服厚重,把伤口和地上的血迹挡得严严实实,羡云没能发现。
“公子,这是?”
“被狗咬的,就是小安新养的那只疯狗,它今日帮了忙,我也不好怪罪它。也不知它是不是认错人了,对着我的腿上来就是一大口。不知它是什么变的,它咬的伤口用灵力竟然无法恢复,不然的话,我也不会大晚上让你来给我送药。”
木樨浑身拘谨,她用手指沾取药膏,小心翼翼地触碰赵暮伤口。
药膏触碰瞬间,赵暮浑身一僵,他抽了一口冷气。
这一动静让木樨更是紧张。
“公子忍忍,我再小心些。”
“算了,你出去吧。”
“公子,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定不会弄疼您。”
“出去!”
那晚上的画面在赵暮脑海挥之不去,他怕极了,只要天一黑,他根本不敢和木樨共处一室。
他怕重蹈覆辙,怕自己再次把木樨认成羡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