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腹大患》老院枇杷

111、迫不得已 2 可是，

　　可是，这一帮却中计了。

　　她手里能自由出入鬼宿的令牌是宋旻天给的，只要有这一物件足以证明她和宋旻天关系匪浅。

　　他们没有囚禁谷小安，没有叫来羡云，只是给羡云传了封信。

　　信上的内容远比这更复杂，他们图谋已久，谷小安的令牌只是个幌子罢了。

　　他们知晓宋旻天是羡云徒弟，并想以此作为要挟，之前那些流民闹事正是他们撺掇的，但是当时口说无凭，羡云不承认，奉御司也查不到实质性的证据，不能拿她如何，但是谷小安却不一样了，那枚令牌便是最有效的证据，只要令牌一拿出，她们将无法翻身。

　　羡云自己可以死皮白赖，但是谷小安不行，她还得修炼，还需要资源。

　　信是袁家家主袁本初写的，袁家在朱雀赫赫扬扬，只是相较于上古世家，终究稍逊一筹。

　　但要是浮心岛和他们结盟，情况就不一样了。

　　在袁本初看来，他们袁家传承、底蕴、子嗣才学都不比上古世家差，那些世家只不过是在上古混沌时期帮浮心岛打过下手，有建立神界之功。这些年上古世家逐渐衰弱，其中最明显的便是子嗣的凋零，就比如姒家，传到现在小辈中之剩娰忧一人，再这样下去迟早覆灭。

　　袁本初不服，这些年大事小事都是他们做的，凭什么上古世家能高他们一头。

　　羡云问他们要怎么结盟，她想行缓兵之计，先应下，答不答应之后再说，她不在乎名声。

　　袁本初可是成了精的老狐狸，他知道这世间的盟友最不可靠，要想真正放心，那必须联姻。

　　他盯上了谷小安，提出让她嫁于自己的嫡长子，往后，她便是袁家夫人，定不会委屈了她。

　　羡云不同意。

　　这事儿便犯了难。

　　说实话，袁本初最属意的是羡云，但羡云却不像谷小安那般好控制，他才打消了念头。

　　双方一直没谈妥，都不肯退让，最后还是赵暮站出来解决的。

　　早期，赵暮是袁家的门客，虽说现在他自己成了赵家家主，但吃着他家饭，自然得向着他家，不然就叫忘本，这些年赵暮跟袁家家主始终有往来。

　　赵暮提出一主意，他想拜袁本初为义父，而后又提出，他想娶羡云为妻，这一来二去的，袁本初的目的也达到了，比起真正的儿子、儿媳，这凭空得来的更为值当。

　　于是才有了羡云成婚一事。

　　秋冬入夜，晚风微凉，白日里人声鼎沸、络绎不绝的朱雀大街，此刻已然褪去喧嚣。行人三三两两散去，集市渐渐归于寂静。街边的灯笼次第亮起，暖黄的灯光映着青石板路，衬得整条街道静谧又安然。

　　朱雀大街中央横穿着一条河，河道一侧长着一株歪斜的花树，花树枝干临水舒展，秋冬时节枝头仍缀着点点粉红花蕊，那一点粉红在夜色里格外醒目。晚风吹拂，花瓣洋洋洒洒落下，落在那倒映着两岸灯火的河面上。花瓣落下的瞬间，水面漾开细碎的波纹，光影也跟着摇曳起来。

　　不多时，赵暮匆匆赶来，他看到羡云独自一人坐在树下，他行至近前，放缓脚步，脱下自己的长袄，把它覆在羡云的肩头。

　　羡云微微抬眸，看向身侧的赵暮，她眼眸里的寂寞散了些。

　　“师兄，你来了。”

　　“怎么也不加件衣裳？”

　　“明日的婚事？”

　　羡云话音刚落，赵暮便急忙接上：“明日的婚事我已安排妥了。”他缓了缓又说，“你的婚服我帮你挑好了，还望你喜欢，你要不要现在去看看，要是哪里要改的话，也还来得及。”

　　“不用了，师兄你也知道，我们这次就是演戏而已。我很感谢师兄帮我这个忙。”

　　“只要你不觉得我是趁火打劫便好。”

　　羡云一听，笑出声来：“怎会！虽然婚事是假的，但外人却不知晓，说起来还是委屈了师兄。要是以后娶嫂子，嫂子知道我俩的婚事，定要和师兄大大吵上一架。”

　　话都被羡云说完了，赵暮一肚子的话只能默默咽下。

　　他其实就是私心作祟，并且想了很久、念了很久，哪怕是假的，他也甘之如饴。

　　羡云打断了之前的话题：“先说说明日的事，明日的时间节点，我们再过一遍。”

　　羡云回到家已经很晚了，谷小安和晏驻春都休息了。

　　旺财一直睡在门口，她还未进门，旺财就汪汪一直叫着，兴奋极了。窝窝察觉到她回来后，猛地从树上冲了下来，看到她进门了，它又打着哈欠重新折了回去。旺财就不同，从羡云一进门开始，它就一直摇着尾巴围着她转圈。

　　“好了，好了，你安分些，别吵到他们。”

　　羡云话音刚落，旺财便立马安分下来。

　　“你怎么像听得懂人话一样。”羡云打趣了句。

　　等过了半个时辰，宋旻天分出一道分身，这分身呈透明状态，只有魂魄，没有肉身，别人无法看到他。

　　宋旻天无声无息地走进了羡云的卧房。

　　羡云已然熟睡，毫无防备之态。

　　宋旻天一看她的睡姿，嘴角就不自觉地扬起，她还和之前一样，睡得难看极了。她的身子是扭着的，一条腿悬空搭在床外，被褥大半滑落床沿。

　　他静静地立在榻前，眼底温柔缱绻，但又多了几分酸涩滋味。

　　他慢慢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拾起被褥，慢慢将它抻平，覆在羡云身上，唯恐把她吵醒。

　　随后他蹲了下来，看着羡云的面容，一看便看了很久。

　　他抬起指尖，缓缓抚过她的眉骨，而后又慢慢下移，轻轻地触碰了一下她的鼻梁。发现她未醒，心中升腾起几分小确幸，他又把手探了过去，想碰一碰她的嘴唇。

　　“阿嚏！”

　　羡云突然打了一声喷嚏，这一声喷嚏直接把宋旻天的分身吓了回去。

　　躺在院子里的旺财不知所措地看着羡云卧房那扇未关的窗子，盯着看了很久。

　　天刚亮，跟在赵暮身边的丫鬟木樨便送来了婚服，赵暮说木樨最擅做头发，便让她过来帮忙。

　　整套婚服以正红色为底，其上绣制灵羽纹样，衣料各处点缀灵玉、晶石，领口、袖口以及裙摆边镶有金线，一看便知，此婚服价格不菲，并且耗时已久。除了婚服外，还用赤金打造了一顶头冠，头冠上面镶嵌着赤色晶石。

　　婚服之后，是一箱接一箱的彩礼，里面装得满满当当。

　　虽说羡云现在早已无欲无求，但看到这么奢华的彩礼，内心不禁感慨。

　　送彩礼的时候，谷小安拿了笔纸小心地清点着，这是羡云安排给她的活儿。空隙间，见旺财用屁股对着彩礼，心里起了疑惑，她对着旺财屁股突然踢了一脚，力道不大，但还是把旺财踹在地上翻滚了两圈。

　　旺财爬起来后就冲着她的小腿而去，想要咬她。

　　她按着它的头，任凭它怎么动，它都无法挣脱开来。

　　“诶，瞧你一脸不屑，我跟你说，我师伯送的这些东西，天底下几乎没有哪个男人拿得出手。”

　　旺财还是歪着头。

　　“还瞧不起是吧？”

　　宋旻天只恨自己变成只狗，不能开口，他憋了一大堆话在心里。

　　这根本不是嫁妆多少的问题，赵暮的婚服准备得确实不错，但是他一点儿都不了解羡云。羡云最不喜欢繁杂的纹样，她喜欢简单一些、朴素一些的，哪怕是结婚，她也不想戴上厚重的头冠，那对她来说是束缚。而且她这个人最是我行我素，她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不喜欢循规蹈矩，就算天底下把规矩焊死了，说成婚女子就得穿大红色的婚服，她也不会理睬。

　　哪怕她是迫不得已成婚，哪怕她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哪怕她只是演戏，他还是喜欢最起码有一点、某一方面能按照她喜欢的来。

　　喜欢一个人是送对方觉得最好的，而不是送自己觉得最好的。

　　旺财全身都是黑的，几乎看不清脸，但却能清楚地看到它翻了一大个白眼。

　　“行了，今日我们忙，你留在家里看家。”谷小安来了句。

　　旺财先是没反应过来，等到听明白后瞬间着急了，可奈何这狗嘴吐不出人话，它只能对着谷小安不停地摇尾巴讨好。

　　“狗子你别烦了，我忙。”

　　旺财仍不放弃，谷小安去到哪它就跟到哪。

　　谷小安逼不得已，终于问出：“你什么意思啊？想跟我们一起去？”

　　旺财不闹了，安安静静地坐着，一脸期待地看着谷小安。

　　“不行，不行，赵府人多事杂，我顾不上你。”

　　旺财用嘴咬着谷小安的裤脚，摆明一副不让它去它就不撒手的模样。

　　谷小安无奈一笑，她蹲下身来，拍了一下狗头：“行吧，但你保证，不许闹事，要乖乖的。可能顾不上吃饭了，你先忍忍，等结束了给你啃大骨头。”

　　旺财听到大骨头一词直摇头，谷小安以为它不乐意，刚准备反悔之时，它又兴奋地摇了摇尾巴。

　　谷小安感慨了句：“说实话，我还挺喜欢你的，你是我家唯一能和我聊天的。窝窝太认主了，而且它很高冷，撒娇也只会对着师父。我的王八小宋是个傻子，每次跟它说话就像跟老头说话一样，半天没有反应。你虽然丑，但却是最聪明的。”

　　她看着旺财，又说道：“听说你是从鬼宿来的，那想必你应该听过鬼王大名，那王八蛋是我师弟。他在的时候，我嫌烦，他走了，有时候还怪想念他的，他在最起码能有个人和我一起聊聊天，做事还有个可以商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