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5、欲加之罪 5   谷小安 ...

  •   谷小安找到羡云时,发现她早已泪流满面,她什么都不说,但谷小安却什么都懂。

      “娰忧,你不知道,我师父心都碎了,我找到她的时候,她一直在哭,但是却一句话都不说。后面那几日,她拿着我师公给的手镯,整日对着手镯念叨。”

      “晏仙尊?”

      “不是,晏仙尊是我师祖,我还有一个早已去世的师公。”

      “娰忧,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你看看能不能让我去鬼宿一趟,那条街上有我师父爱吃的东西,我想给她买回来,说不定她心情能好点儿。”

      “不行,现在到处都在打仗,去鬼宿很危险,要是你出事了,你让我怎么办。”

      “我只是买个东西,我有自保之力,帮帮我嘛,帮帮我嘛。”谷小安绕到娰忧身后,帮他捏起了肩膀,声音也软了下来。

      “行,你切记小心。”

      此时门外正好闪过一个黑影,而他们二人正当甜蜜,都没留意到。

      灾民涌入浮心岛的次日,晏驻春便回来了,他回来后一切都解决了,院子周围也打扫干净。一切恢复如初,可是羡云心里始终无法平静,她发现自己有心魔了。

      睡不着的时候,她会拿出手镯对着它讲话,手镯上有他的气息,这让她很安心。

      这一切晏驻春都看在眼里。

      今日午后,晏驻春便把羡云叫了下来,师徒二人一起坐在玉兰树下,桌上放着很多好吃的小零嘴,辣鸡爪、鸭脖、破酥包子……当然,最引人注目的当属那一大坛子酒。

      大陶罐里面装了满满的酒,开了罐,一股扑鼻的香味就逸散出来,是一股很浓的果香味,果香味中间还夹杂着些淡淡的花香,酒的味道不是很浓。羡云一闻便知,师父拿来了她最喜欢的小甜酒。她爱喝酒,但是却不善饮酒,她喜欢酒那股晕叨叨的感觉,但是却不喜欢酒的辣味和酸味。

      羡云一看见眼睛都亮了,师父是不许她饮酒的。

      想当年拜师的时候,她因为不知自己一碰就醉,还闹出了笑话。

      “师父您今日怎么了?竟然给我买了酒?”羡云一边说着,手里的动作快极了,马上便给自己添了一杯。浅浅抿了一口,发现是自己喜欢的味道后便一饮而尽,喝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为师从未说过不许你饮酒,你独自一人在外头饮酒危险,但是家里不一样,你不必压制自己,醉了也无妨。”

      他们从白天一直坐到了晚上。

      夜色沉沉,晚风轻拂,今夜的玉兰格外的香。

      夜色渐深,后劲儿也来了,羡云的神志渐渐昏沉,脸上也染上了一层薄红。

      晏驻春端坐一侧,偶尔抬眸看一下身侧的徒弟。

      酒过数巡,羡云轻声开口,语气绵软慵懒:“师父,你说这人怎么这么奇怪?前一秒还捧着你,后一秒就把你摔了,一点儿征兆都没有。”她顿了顿,站了起来,“我真的很生气,但一想到他们也是受害者,也是无辜的,我便只能忍着。”

      “师父,你说要是还在下界就好了,那时候您护着我,我就是一小孩儿,无忧无虑的,也不用管这么多事。小时候特别想长大,这话几乎每一个小孩儿都说过,但是长大了更愁,愁上百倍。”

      “哦,对了,之前有一件事忘了和师父说,宋旻天那人不坏,他上次犯贱,我收拾了一顿,现在乖多了,等之后安排时间,我让他亲自来给您请罪,您要是气不过,我再揍他一顿。”

      ……

      晏驻春耐心地听着,不打断,不回应,只静静地听着,任由徒弟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

      要是她偶尔问上一句,他便低声应答一字两字。

      酒劲儿上头了,她的身子发软,身体微微一歪,便不受控制地向侧边靠去,晏驻春赶忙迎了上去。

      羡云发丝松散,呼吸轻浅,稳稳地靠在师父怀里,安然又慵懒。

      晏驻春起初有些不自然,但很快的,他便伸手揽着怀中的徒弟,神色依旧平静,只是周身的气息悄然柔和了几分。

      夜风簌簌吹过,玉兰花瓣飘落了很多,有的落在桌上,有的落在地上,还有一片落在了她胸口位置。

      他用手指亲亲捡起花瓣,垂眸俯视,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眉眼上。

      良久,他缓缓抬手,用指尖摸了摸她的额头,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坐便坐了很久,直到月老来了。

      月老是晏驻春的好友,他爱说话,活泼好动,晏驻春是倾听者,他不善言辞,这一动一静在一起,相处得十分融洽。

      月老一见到晏驻春怀里的小徒,便开了句玩笑话:“怎么,要我给你们绑根红绳吗?我绑的红绳牢得很,有缘没缘都能在一起一辈子。”

      晏驻春没回答,只是转头瞪了他一眼。他们是很多年的好友,月老仅凭那一眼神便明白,他的玩笑过头了,晏驻春生气了。

      他摆摆手:“哎呀,认真就输了,我说着玩呢。”一边说着他一边挪了椅子,坐了过去。

      他盯着羡云,手指掐起了诀,过了会儿,他眉梢挂上了喜色,声音多了兴奋:“晏仙尊我和你说,你徒弟红鸾星动了,估计好事将近,我还说等什么时候问问她喜欢哪一款的,帮她结个良缘。我俩经常一起说话,我很喜欢她的性子,别的帮不上,姻缘大事我包的。”

      “嗯?”

      “你不知道?我还以为你徒弟什么都告诉你呢。”

      晏驻春的脸又冷了几分,他来了句:“你直说便是。”

      正在这时,月老的笑意僵住了,他又掐指算了遍。

      “坎坷啊……她的缘分太难了……”月老这人同情心特别强,说着说着,他便潸然泪下。哭过了,他用袖子擦了擦眼泪,“不能跟你说,这是规矩,我不像你,我可不敢惹天道。”

      “意思是他和她不适合?”

      “可以这么说,注定波折,注定无果。”

      “行,我明白了。”

      月老用手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须,时不时就歪头看一看晏驻春的反应。

      晏驻春依旧冷着脸,而他的手却不自觉地一下又一下轻轻拍着羡云的背部。

      月老突然坏笑,他一把拉过晏驻春的手,问了句:“她睡着了吗?听不到了是吧?”得到肯定回答后,他便对着晏驻春说道,“来,我也帮你算算。”

      晏驻春任由他摆布着,只淡淡地回答了句:“要是不怕反噬,随你便吧。”

      “怕是怕,但好奇心害死猫啊。上回在下界偷偷帮你算过一次,让我闭关百年才恢复如初。谁叫你太过特殊,鸿蒙台降生,掌天地自然之力,任谁都想不到,你的真身就是这玉兰花。你虽是人身,但却没有人心,数万年来,从未有在意之人,从未有感情变化。你对你家小徒弟实在太特殊了,我好奇得要死,就算被反噬我也甘愿承受。

      你不懂,你从我的角度想想,要是你的小徒弟真能让你这无心之人生出心,无欲之人生出欲,无情之人生出情,那真是天底下第一桩奇事,我定要把这刻在姻缘阁的碑上,代代相传。”

      听到这里,晏驻春的手突然往回抽,但他力道太小,一把便被月老按住。

      “别动,你答应我了。”

      “谁答应谁了?”羡云突然翻身,莫名其妙来了句。她意识昏沉,一只手顺势搭在师父肩头,另一只手径直环住他的腰。她整个人往他身上紧贴过来,还时不时就用头蹭一蹭他的胸口。

      晏驻春身躯一滞,但又不敢抽回托着她的手。

      夜色静谧,风吹过玉兰枝叶,簌簌作响。晏驻春目光沉沉,看不出过多的情绪,但是那平静无波的眼里好像多了些不易察觉的紊乱,像水里的涟漪一般,慢慢散开,也慢慢变淡。

      玉兰花瓣随风飘落,落在二人的肩头、发顶,而这次,他没再拿走掉落她身上的玉兰花。

      羡云说完那句,又沉沉睡了过去。

      月老结束时,面色惨白,但他脸上全是笑,褶子也多了。

      他咳了两声后问道:“你猜猜结果如何?”

      晏驻春依旧之前那句:“你直说便是。”

      月老含糊其辞地说着:“我觉得你有些变化,但是那变化不明显,很浅很浅,你有没有觉得你有什么不一样?”

      “我感觉有。”

      月老一脸期待,头也靠得更近了些:“哪方面?”

      晏驻春是个老实人,月老一问,他深思熟虑后回答:“我把羡云当做我的孩子,我和她在一起,我很幸福,我多了家的感觉。但我不太确定,这是不是你们说的‘家’,因为我没经历过。”

      “答非所问。”月老急得跺脚。

      “为什么?我说的哪里不对?”晏驻春不明所以。

      “我,我就不应该和你废话,你,就是一木头,玉兰嘛,不就是木头。行,行,你有家就好,幸福就好。”

      “你生气了?”

      “我今日就不应该过来,我应该去把九天卫房圣母元君请来,她管子女宫,她来测才对,我一个管姻缘阁的月老来凑什么热闹,还招人嫌。”

      说罢,月老抬手一挥,人便没了踪影。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