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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九章 我不管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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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跟鞋落地的声音由远及近,贺珩的双手撑在分开的双腿上闻声抬头看去,贺繁踩着高跟鞋气冲冲地走了过来。
贺珩面色疲惫,下巴上长出了一些青色的胡茬,他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姐,你怎么又来了?”
“我怎么来了?!”贺繁把手伸进铁栏杆,掐着腰怒骂道:“我来看看你死没死在里面!”
“这警察多着呢……”贺珩慢慢起身走向铁栏杆,他靠在栏杆上,低垂着头不说话,像个无措的小孩。
贺繁看不得他这样,像当年坐在马路边哭着抱住她的毛小孩一样可怜。
贺繁抬手摸了摸贺珩的脸,指甲滑过脸颊的青紫,心疼不已,“疼不疼?”
“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冲动,打架还打输了,真丢脸。”
贺珩侧头“哼”了一声,“我可没输,他在隔壁关着呢。”
“是!你没输。不然怎么人家关五天,你关十天!”贺繁恨铁不成钢。
贺珩深叹一口气,沉默不语。再开口时,眸色深沉,“对了,天凉了……他怎么样?”
“看过了,还那样吧,就是……”贺繁欲言又止。
“就是什么?!”贺珩抓住栏杆追问,冰凉的铁皮刺痛掌心。
“情绪不太好,有点难过。小景这孩子你接触的比我多自然比我更了解他的性子。敏感一些,容易多想,你出去后多哄哄。”
“我知道……”
时间到了,贺繁最后嘱咐几句后,被一个民警带了出去,消失在两个铁栏杆间。
天色阴沉沉的,黑云压在头顶,看起来离房顶很近。
梁时景握紧了手中的透明伞,站在咖啡店门口,暗自庆幸:还好带伞了。
十一月,即便辽宁其他城市都开始陆续下起小雪了,但丹东总是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
梁时景撑起透明伞,雨点打在上面,“哒哒哒”地响。他拉起围巾,走向车站。
102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着,梁时景戴着有线耳机坐在最后一排,随着起步急刹前后摇晃。
车上人不多,梁时景周围没人,前排单座也空着不少。
但梁时景钟爱坐在后排,原因很简单:夏天有凉风吹,冬天有暖气吹。
身上潮湿的湿气渐渐消失,暖烘烘的,梁时景解开围巾。
窗上起了一片哈气,模糊了窗外的夕阳。梁时景抬手在上面画着,反应过来时,贺珩清晰的名字已经被他写在上面了。
梁时景怔愣片刻,又在上面画上一个不算标准的爱心,随后涂满。
贺珩的名字消失了,徒留下一个爱心,水珠聚集在爱心的轮廓上,慢慢流下一道道水痕。
一辆黑车开走了,丹东站出现在梁时景视线里。
和贺珩的点点滴滴如潮水般涌入梁时景的脑海。
每天有多少人来了又去、去了又来。
梁时景叹了口气,手机屏幕亮得他睁不开眼。
他调暗屏幕,和贺珩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晚上,往上翻看,都是他一个人的独白。
梁时景不厌其烦又发了一条:你在哪里?
即便不会收到回答。
车停在桥洞前的中富站,梁时景下车过了路口走进火锅店。
一个人吃火锅好像没他想象中的那么孤独。
想吃什么,想怎么吃都由自己说了算。
梁时景点的不多,不到一个小时就吃完了。他挖了一勺巧克力冰淇淋坐在靠窗的座位上边吃边看窗外路过的行人。
举伞的人渐渐变少——雨停了。
梁时景笑笑,起身结账。
老天赏脸。
吃的有些多,梁时景想着就算回家,家里也没人,倒不如去江边散散心,顺便消消食。
走过一家店,玻璃窗里的黑暗中突然闪过一个影子。梁时景停下脚步蹲下看去——是一只美短。
梁时景的老毛病又犯了,看见猫就想拍几张照片。
奈何这只美短像是存心和梁时景作对,他连拍了十几张都没拍出一张能看的。都是些模糊的影子。
算了……就这张吧。
梁时景退而求其次,放过了这只下班了还被迫营业的小猫。
江边的风很大,梁时景沿着木板路往断桥走。
自行车道上有不少夜骑、夜跑的人。梁时景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进入鼻腔。
余光扫过江面,梁时景意外发现江水里还有人在游泳,身上绑着一个荧橙色的漂浮球。
不会冻抽筋吗?梁时景替他们打了个哆嗦。
江对面的朝鲜沿岸,这两年已经盖起好多高楼了。梁时景仔细看着,基本上家家户户都亮着灯。大概是因为朝鲜的房子都是分配的吧。
梁时景继续向前,停在绿化带的长椅前坐下。
即便入冬了,广场舞大姨们的热情也丝毫未减。
走到断桥还是有些吃力,梁时景小坐片刻便往家走。
凌晨四点,梁时景再次从噩梦中惊醒。他抱着被子靠在床头,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翻身下床,梁时景趿着拖鞋走进了贺珩家。
直到躺在贺珩的床上,抱着他的枕头,鼻息间萦绕着他那日益变淡的味道,梁时景才终于安下心来。
贺珩躺在拘留所的木板大通铺上也不好受,十几个人一起并排睡,旁边大哥的呼噜声一个比一个响。
好在,他天亮就可以出去了。
到时候回家再抱着家里的大宝贝好好睡一觉。
次日一早,贺珩早早起床随手拍了拍身上的褶子,等着贺繁来接他.
听到熟悉的高跟鞋落地声音,贺珩几乎快要哭出来了。
贺繁看他这没出息的样捶了他一拳,把一套衣服扔在他身上,嫌弃道:“给给给,你要的衣服!还挺要脸知道换件衣服再回家,就你这样,像流浪汉一样,你看看小景还要不要你!”
贺珩听着贺繁把他贬得啥也不是的话也不生气,笑嘻嘻地走向洗手间,“我变成小强他都爱我!”
“不踩死你不错了!”贺繁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贺珩换好衣服,拿着衣服里包着的剃须刀给自己好好收拾了一下。捧着一把水泼在脸上,贺珩看向镜子,真帅!……就是头发有点长了。
贺珩神采奕奕的推开家门,满心期待一个温暖的怀抱。
为了给梁时景一个惊喜,他从民警那拿到手机的时候都没给梁时景回消息。
“宝贝,想我没?”
梁时景听见喊声时,手一颤,手中的水杯掉在地上,玻璃碎裂,牛奶洒了一地。
他回过头看见贺珩的一瞬,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一滴滴落下。
贺珩紧忙跑过来抱住梁时景,摸着他的脑袋安慰,“我的宝贝啊……你怎么哭了?好了好了,我的错,你别哭了……”
梁时景努力地想让自己止住泪水,可贺珩越哄他,他哭得越凶。
贺珩一下子慌了神,赶紧抱起梁时景,绕开地上的东西往沙发走。
刚把人抱起来,他就摸到了梁时景那劲瘦的腰身,还有硌手的肋骨。
怎么又瘦了呢……
梁时景靠在贺珩怀里抽泣,双手捂在脸上迟迟不愿松开。
贺珩在旁边轻拍着他的肩膀,视线扫过他的双手,落在戒指上。
连戒指都大了一圈……
等梁时景的情绪平复下来,贺珩才敢上前亲了亲他。他轻轻啄吻着梁时景的唇瓣,呼吸渐渐变得粗重。梁时景推开他,问出了这几天一直想亲口问的问题:“你这几天……去哪了?”
“……你不用知道,这跟你没关系。”贺珩不知道该怎么跟梁时景解释自己进了拘留所。他心里清楚,要是说出自己进去的原因,两人肯定会大吵一架,只好这样回应。
可梁时景始终不明白,贺珩消失了这么久,为什么一直不告诉他到底出了什么事。
“什么叫跟我没关系?!”他猛地起身,双眼红肿地看向贺珩,身体止不住的颤抖,“我们不是在一起了吗?你的事怎么能跟我没关系!”
贺珩勉强能克制住自己的脾气,毕竟是自己的原因。伸手去拉梁时景回来坐下,“你听话,我的事我自己心里清楚,不用你管我。”
梁时景一把打开贺珩的手,摸了一把眼泪,“好,我不管你了,我走!”
话落,梁时景夺门而出。
贺珩久久没能反应过来,保持着拉梁时景的动作站在原地,直到门被甩上。
怎么会变成这样……?剧情发展的不对吧?
贺珩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自己才刚回来,盼了十天的甜蜜时光呢?怎么又要独守空房了?
贺珩稍等了一会才去敲梁时景的房门,“梁时景?你给我开门,我真错了……”
他在门口蹲了十分钟也不见梁时景开门,实在等不及了,贺珩起身点开智能锁,输入密码。
输了两遍,都显示密码错误。
怎么把密码都改了?
贺珩这才意识到,梁时景真的生气了。
梁时景靠在卧室门上,一点点滑坐在地上。
他伸开手,目光落在无名指的戒指上,犹豫片刻把它摘了下来。
起身走到床边坐下,梁时景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戒指盒,将戒指放了进去。
想了想,他又把戒指拿了出来。
他穿上之前那条银链子,把戒指串好戴在脖子上,然后将它塞进衣服里藏好。
算了……就这么戴着吧,反正穿得多也看不见。
雨淅淅沥沥下了一整夜。
那两个相距不过十几步的人,谁都没能安然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