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五十六章 分手倒计时 ...
-
中午吃完饭，贺思诚抱着一摞书放在走廊墙边的桌子上。
只是回班搬东西的功夫外面的桌子就被其他人摆满了。贺思诚抱着书在走廊站了一会后，果断冲向楼梯往二楼跑。
拉开政治组大门，贺思诚左看看右看看，“梁老师呢？”
管不了那么多了，贺思诚把怀里的东西一股脑放到梁时景的办公桌上。
“梁老师，你给我们透个底呗，这次考试难不难？”贺思诚和几个男生一起把梁时景围在教室里，七嘴八舌地问。
“小考，不难，都是你们做过的类型。”梁时景回了句标准模板。
“梁老师，你上次、上上次都是这么说的！”
“就是……”
梁时景以还有一个小时考试的由头把他们都轰走了。
距离考试结束还剩十分钟，梁时景提醒了一句，起身在过道上进行最后一次巡视。这给正在“锻炼视力和颈椎”的同学增加了不少心理压力。
收好卷子，梁时景等到考场里的人都跑完了才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他可不敢跟一群十几岁正是身强力壮的大小伙子抢道走，一不注意就会被撞到。
全年级老师一起网上阅卷的效率很高，仅仅四天就把几百个学生的卷子分组阅完了。
贺思诚大概是全年级第一个知道自己分数的学生了。梁时景早早便把他的成绩挨个查了出来，做成对照表带了回来。
贺思诚心里那叫一个苦，晚饭都没心思吃了。眼巴巴地看着坐在沙发另一侧的梁时景。
别搞啊……舅父也不嫌累的慌。
“给你，好好看看。”梁时景把成绩单递到他手里。
贺思诚咽了口口水，眼珠在眼眶里来回打转想找到舅舅的踪影，人呢……！
贺珩自打他们回来就选择了战术性回避，去电竞房躲清闲了。
贺思诚琢磨着梁时景的表情，没看出有生气失望的情绪，才稍稍宽下心，展开成绩单。
语文107、数学99、英语75、政治73、历史76、地理74。
“总分五百零四……”
“我靠！”贺思诚欲要跳起来欢呼自己终于上五百了，视线扫过梁时景的脸又坐稳了。“舅父……这还不行吗？我文化课分好像够了……”
梁时景抬手扶了下眼睑，“你专业课什么成绩我不清楚，小考和高考能比吗？！英语跟政治一个分？掉一点你就考不上了！”
“我可能比较爱国吧……”贺思诚说着说着自己就没了动静，低着头一言不发，不敢去看梁时景。
诅咒我讨厌的人全家都当老师……
“行了，你自己努力吧。”梁时景起身朝门外走去，“考完了就好好玩，去找你舅舅吧。告诉他我回隔壁了。”
“哎呦，批斗大会结束啦?”贺珩看贺思诚进来幸灾乐祸道。
转而发现他脸上并没有被臭骂一顿的样子，贺珩放下翘着的二郎腿，“没骂你？考得不错？”
贺思诚仰着头，像只骄傲的白天鹅似的把成绩单递了过去。
“我靠？”贺珩看了看成绩单又看了看贺思诚，“你找代考了啊?”
贺思诚：“？？？”
“实力好吧，不出提分教程。”
“行。”贺珩真没想到他能考成这样，满意地把成绩单拍给贺繁大夸特夸，“老贺家后继有人了，想要什么随便提。”
贺思诚：“真的？苹果全家桶。”
贺珩：“滚蛋，你舅父呢？”
“隔壁……”
贺珩把成绩单折成方块揣进口袋，起身朝屋外走，“给你换个手机吧，全家桶等星期五去肯德基买。我去找你舅父了，你自己玩会游戏。想吃什么自己叫外卖，刷亲密付。”
梁时景窝在客厅自己新买的懒人沙发里，地上的木制托盘里放着咖啡和几块水果糖。
梁时景惊觉，自己已经有些日子不吃糖了。
好像也没什么值得他吃糖缓解的事了。
有的话，他也有更好的选择。
青苹果的酸甜味在舌尖蔓延开，梁时景的闲情逸致被开门声打断。
“梁老师好孤独寂寞冷啊，我来陪陪你吧。”贺珩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来，跟梁时景挤在本就不大的懒人沙发上。
梁时景往旁边挪了挪，给贺珩这个大体格让地方，“我一点也不孤独寂寞冷……你注意点，要是碰倒我的咖啡，我跟你急。”
“放心好啦。”贺珩的胳膊穿过梁时景身下和沙发的间隙，慢慢把他圈紧，“这几天……没什么特殊情况吧？”
梁时景摇摇头。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贺珩一下一下地摸着梁时景的头，呢喃着。
梁时景恐惧这种未知危险来临前的平静。
等待的过程是煎熬的，无论等来的是好是坏都是如此。
转眼就到了那个神秘人说的“一个月”的期限。
十月份过得比梁时景想象的还要顺，没有烂人烂事，没有让人心烦意乱的照片，就连班级平均分都往上走了两名。
梁时景默默祈祷老天爷继续这么对自己，走进教学楼。
都怪贺珩昨天晚上瞎捣乱，害得他又请了一上午假，快十点才起。
走进班级，梁时景照常往讲桌走，慢慢觉出了一些不对劲。
平常叽叽喳喳的小鸟们，今天怎么一点声都没有了？不是应该抢着问这问那吗？
梁时景朝讲台下望去，一屋人齐刷刷看着他，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些欲言又止的便秘样。
“我脸上有东西？”梁时景问道。
没一个人敢出声。
上午闯祸了？
梁时景坐下只当他们是干了亏心事。
直到他在桌洞里摸到了那个熟悉的信封才发觉。
——出大事了！
梁时景打开纸条，上面写着“我本来不想这样的”。
梁时景一阵胆寒，心里直犯恶心，他迅速收起信，小跑出教室回到办公室。
贺思诚目送梁时景出去，和同桌唐嫣欣对视一眼，两人前后脚跟班长请假去卫生间，跑出教室，跟着到了二楼政治组。
两人没敲门就冲了进去，“舅父你没事吧？！”
唐嫣欣在后面确认走廊没人后把办公室的门关紧，她从校裤兜里拿出手机递给贺思诚。
梁时景此时也没心情管他们当着他的面玩手机了，淡淡扫了一眼，“你们怎么来了？……都知道了？”
“全校都知道了吧……”
贺思诚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嘴，被唐嫣欣锤了一拳，“你真是笨死了！”
“我的我的……”贺思诚点头哈腰的认着错，抖着手解锁手机，“舅父你看……有人在学校表白墙上发了……”话到这就停了。
梁时景自己看了过去，上面发了六张图片，其中两张他已经见过了，都是些无伤大雅的东西。
唯独最后一张，梁时景看后捏紧了手机。
怎么会……
是那天运动会贺珩把他按在楼梯下亲的照片。
贺珩的脸被打上了马赛克，不过他的衣服和梁时景都完全露在外面。
梁时景完全确信，那个人更偏向针对自己，而非贺珩，不然他为什么要打马赛克？
不过，有心人要是想知道这位被挡住的人是谁，倒也不是什么难事。贺珩那天在小范围内着实出尽了风头，口口相传下来，他自然躲不过校园墙上的“捞人”帖子。
梁时景故作镇定，也想让学生安心，只是颤抖的手暴露了他心中的恐惧，“校园墙都是投稿……你们知道校园墙是谁建的吗？”
唐嫣欣摇摇头，“校园墙早就有了，建它的人大概已经毕业了。”
梁时景朝着他们挤出一个疲惫的笑容，轻轻拍了拍他们的肩膀，从衣兜里掏出水果糖，给每人递了一颗，随后说道：“没事，你们先回去吧，我心里有数。”
贺思诚被推出门外后，一步三回头，不愿离开。
唐嫣欣碰了碰他的胳膊，“咱们回去吧，留在这也帮不到梁老师什么。回去打听打听校园墙是谁建的，怎么能让这条过审！”
贺思诚冷哼一声，捏紧拳头，“最好别让我抓到他！”
梁时景闭着眼靠在椅子上，疲惫感像潮水般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一直没跟贺珩联系。
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跟他说什么。
梁时景总觉得，这件事牵扯到贺珩，归咎到底都是自己的问题。
他说的一个月，当真是让我们分开的期限，早知道这样，当初就该听贺珩的……要是贺珩被人扒出来，他们又会怎么看思诚呢？
和贺珩分手的念头，在他心底生根发芽。
梁时景被微信提示音打断思绪，是领导发来的，叫他去校长室。
梁时景站在电梯里看着数字从2变成4，心也跟着沉入谷底。
为人师表，像什么样子？
或许是对他最轻的审判了。
贺珩收到贺思诚斟酌良久后发来的消息时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贺思诚：舅出大事了，你和舅父的照片被人发到校园墙了，舅父现在很不ok，你快去看看。
看到消息后，贺珩顿时气上心头，对着车门锤了一拳，给梁时景打去电话。
因为心里惦记着这回事，怕真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他就一直在学校外的车里坐着，没想到该来的还是来了。
梁时景的电话打不通，贺珩暂时压住心里的火气，干着急也不是个办法。
珩.：照片截图给我。
贺思诚：[图片]
贺珩一眼就锁定了最后一张照片，心里暗自后悔那天不分场合、不分地点地犯了浑，“操，真他妈点背！”
珩.：梁时景回班了吗？
贺思诚：没有，办公室我刚才也去看了，舅父不在。
又失联？！
贺珩只恨自己进不去学校，只能在外面干等着。
梁时景穿着外衣躺在白色床单上，床头柜上横七竖八的放着几罐酒。
他面色泛红，衣领松松垮垮敞开到胸口。
伸手够到床另一侧的手机，梁时景长按开机。
一开机，47个未接来电映入眼帘。
梁时景换回日常用的微信，还有73条未读消息。他点进去一看，全是贺珩取消通话和问他在哪儿的消息。
梁时景将手机扔回床上，手臂搭在眼睛上，挡住了浴室的灯光。手机屏幕渐渐暗了下去，眼看就要熄灭。
一通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梁时景没接，也没去看，他不用想都知道是谁打来的。
贺珩不厌其烦。
他不接。
就会有一个接一个的电话打进来。
不知道第几个自动挂断提示音后，梁时景接起电话。
没有预想中带着恼怒气愤和担忧的质问声，只有贺珩平静克制询问：“你在哪里？”
梁时景喝的有些多，话都说不利索。“酒、店……”
“为什么不告诉我？”
“不想。”
“自己扛着逞英雄很痛快？”
“没有……”
梁时景挂断电话，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流进耳朵，在耳窝里积成了一颗大水珠。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逞强。
为什么一声不吭的就走了。
为什么会哭。
贺珩听他说话的声音，应该喝了些酒。于是，他打电话给前台，让他们送一碗醒酒汤上去。
贺珩的车停在酒店楼下，从他的位置抬头往上看，正好能看见梁时景住的房间窗户。
他亮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订房记录。
“笨死了……开房用的谁的卡都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