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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盐水煮肉满庄香,老兵痞也想换新主 云青瑶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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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正文要从「“你忘了,我们还有一批特殊的‘药’,正愁没有地方试验效果呢。」的下一句开始写。
李驰烨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那所谓的“药”,正是云青瑶用空间中带来的青霉菌种,在极其简陋的条件下,小心翼翼培育出的第一批土法“青霉素”。
此物金贵无比,且药效未知,用在自己人身上风险太大,而眼前这数百名哀嚎不止、伤口正在溃烂发炎的降卒,无疑是最佳的“试验品”。
若是能救活,他们便能多出几百个感恩戴德的劳动力。
若是救不活……在这乱世,也不过是提前结束痛苦罢了。
云青瑶的心,比这北荒的冻土还要硬。
她转身对身旁的小哑巴吩咐了几句,小哑巴领命,快步跑下城墙。
很快,庄园内几口许久未用的大铁锅被架了起来,下面烧起了熊熊的烈火。
与此同时,庄园外的猪圈里,那几头因冲撞而被砸死的肥猪,连同那条被李驰烨削断的人臂,都被庄户们面无表情地拖了出来,利索地开膛破肚,清洗干净后,大块大块地扔进了翻滚的开水锅中。
“咕嘟咕嘟——”
热水很快被血水染红,一股浓重的肉腥味开始弥漫。
然而,这并非结束。
在李驰烨略带探寻的目光中,云青瑶从随身携带的一个小巧锦囊里,取出了一块拳头大小、色泽灰白、带着粗糙结晶体的东西,随手递给了旁边待命的老铁叔。
“把这个,砸碎了放进锅里。”
老铁叔接过那块沉甸甸的“石头”,只看了一眼,布满沧桑的老脸瞬间巨变,失声惊呼:“盐?!这么大一块粗盐?!”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大景朝,盐铁官营,私盐是掉脑袋的大罪。
寻常百姓家能买到的官盐,都是掺杂了大量沙土的劣质灰盐,贵得离谱。
边军的伙食里,盐更是比金子还精贵的东西,平日里能喝到一碗带点咸味的菜汤,都算是天大的赏赐了。
而云青瑶拿出的这块,虽是粗盐,却结晶分明,杂质极少,分量更是骇人!
这哪里是盐,这分明是命!
云青瑶没有解释这盐的来路,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老铁叔不再多问,他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块盐,像是捧着传国玉玺,亲自用石锤将其砸成小块,珍而重之地撒入了三口大锅之中。
奇迹,在这一刻发生了。
随着盐分的融入,原本浓重的肉腥味被一股难以言喻的霸道肉香所取代。
那香味仿佛长了脚,又仿佛有了生命,被凛冽的西北风一卷,浩浩荡荡地朝着西侧关押降卒的地窖群,以及五里外曹校尉的营地,席卷而去!
地窖内,三千降卒蜷缩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或恐惧,或麻木,或绝望。
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噩梦般的溃败,饥饿与寒冷正疯狂侵蚀着他们最后的理智。
突然,一股浓郁到几乎能让人咬到舌头的肉香味,顺着地窖的通风口钻了进来。
“什么味道?”一个年轻的士兵用力地嗅了嗅,干裂的嘴唇不受控制地蠕动起来。
“是肉……是肉香!天杀的,他们在煮肉!”另一个老兵痞子猛地坐直了身体,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野兽般的光芒。
这股香味,对这些一天一夜水米未进、又经历了生死惊吓的溃兵来说,不啻于世间最恶毒的酷刑。
肠胃开始疯狂痉挛,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流下。
原本死气沉沉的地窖,瞬间骚动起来。
“砰!砰!砰!”
无数双手开始疯狂地拍打着地窖顶上厚重的木栅栏,他们像是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饿狼,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吼,眼神赤红,理智正在被最原始的食欲所吞噬。
“肉!给我一口肉吃!”
“老子打了十年仗,连肉汤都没喝过几回!”
“杀了我吧!给我个痛快!”
而在五里之外,曹校尉的营地同样陷入了一片骚动。
他的士兵们刚刚啃完冷硬干涩的粗粮饼子,正准备就着冷水入睡,这股勾魂夺魄的肉香味便飘了过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朝着庄园的方向猛吸鼻子,脸上满是羡慕、嫉妒,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曹校尉站在营帐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当然知道对方在做什么——攻心。
最简单的阳谋,却也最致命。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快步来报:“大人,云姑娘派人送来了一小包东西。”
曹校尉打开那粗布包裹,瞳孔骤然收缩。
里面没有书信,没有威胁,只有一撮雪白细腻、洁净如霜的盐!
这……这是精盐?!
比官府供给王公贵胄的贡盐还要精纯!
曹校尉捏起一撮,放在舌尖尝了尝,那股纯粹而鲜美的咸味瞬间在味蕾上炸开,让他浑身都打了个激灵。
他瞬间明白了云青瑶的意图。
她不仅有盐,而且有他连见都没见过的极品好盐!
有了此物,何愁不能收买人心?何愁不能招兵买马?
他心中最后那点不甘,在这一小撮精盐面前,被彻底碾得粉碎。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她手中掌握的资源,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备马!”曹校尉当机立断,“取我那批淘汰下来的铁胎弓胚,随我再去拜见云姑娘!”
他很清楚,想要在乱世中活下去,甚至活得更好,就必须抱紧这条粗得不可思议的大腿!
庄园这边,攻心之计已然奏效。
当一大桶冒着滚滚热气、飘着油花和肉渣的肉汤被抬到地窖口时,所有的降卒都疯了。
老铁叔拎着一把硕大的木勺,在桶里搅了搅,故意让那股香味更加浓郁。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喊道:“都给老子听好了!云姑娘说了,她这里不养废物!想喝汤吃肉的,就得拿出点诚意来!”
他将木勺在众人面前晃了晃,几块碎肉从勺边滑落,引得下方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
“现在,我需要一份名单!陆镇麾下,那些作威作福、欺压同袍的亲信、家将,还有你们各营伍之中的保甲头目,把他们的名字和身份都报上来!”
“凡是主动检举,并经核实无误者,赏肉汤一碗,杂粮饼子两个!”
“若是敢包庇隐瞒,一经查出,同罪论处!都听明白了吗?!”
地窖内先是一阵死寂,随即爆发出更剧烈的骚动。
在饥饿和求生的欲望面前,所谓的袍泽之情,脆弱得不堪一击。
“我说!我知道!我们队正就是陆镇的小舅子!”
“百夫长张麻子,他克扣军饷,还打死过两个弟兄!”
很快,一场轰轰烈烈的内部清算,就在一碗肉汤的诱惑下,如火如荼地展开了。
与此同时,庄园另一侧的临时练武场上,气氛却肃杀如冰。
李驰烨一身玄色劲装,面无表情地站在场中。
他的脚下,躺着三四个被打断了肋骨、口吐白沫的壮汉。
这些人都是降卒中的刺头,仗着自己有些武力,企图煽动闹事。
然而,在李驰烨那如同鬼魅般的身法和重逾千斤的拳脚下,他们连一招都没能撑过去。
剩下的数百名被挑选出来、体格尚算强健的降卒,噤若寒蝉地站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驰烨没有多说废话,他从小哑巴手中接过一把造型奇特的弩。
这弩的弩臂并非一体,而是由多层削制好的竹片与兽筋复合而成,弩身上还装配了一个精巧的省力杠杆,用于上弦。
“看好了。”
李驰烨的声音冰冷刺骨。
他将弩对准百步之外一个充作靶子的皮甲,一个身形瘦弱的庄户少年上前,仅仅用了很小的力气,便通过杠杆将那强劲的弩弦轻松拉开。
“放!”
少年扣动扳机。
“嗖——!”
弩箭发出一声尖锐的撕裂声,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噗嗤”一声,精准地洞穿了那面足以抵挡寻常弓箭的牛皮甲,箭簇自后背透出,深深钉入后方的土墙之中,箭尾兀自嗡嗡作响!
全场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百步穿甲!
而且,上弦的竟是一个半大的孩子!
这意味着,哪怕是庄园里最瘦弱的农人,拿起这种武器,也能轻易射杀一名披甲的精锐士兵!
恐惧,夹杂着一丝敬畏,在所有降卒的心中蔓延。
如果说云青瑶的粮食和盐,给了他们活下去的希望;那么李驰烨的武力和这闻所未闻的利器,则彻底碾碎了他们任何反抗的念头。
书房内,烛火通明。
云青瑶铺开一张巨大的舆图,上面用朱砂笔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记号。
她正在规划一个宏伟的蓝图——将北山的矿场、新发现的水源地以及脚下的庄园,用一道绵长的水泥高墙彻底连接起来,形成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巨型堡垒群。
就在她凝神沉思之际,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姑娘,不好了!”
老铁叔一脸凝重,急匆匆地闯了进来,手里还捧着一块带着新鲜泥土的石膏拓片。
“怎么了,铁叔?”云青瑶抬起头,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
“刚刚巡山的庄户,在后山通往官道的密林里,发现了一串脚印!”老铁叔将拓片递到云青瑶面前,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安,“这脚印踩得很深,每一步的间距都几乎一样,而且鞋底有铁钉防滑的痕迹……这是朝廷‘玄鸦卫’的制式军靴!怕是有密探摸过来了!”
玄鸦卫,皇帝的耳目,专司监察天下,手段狠辣,无孔不入。
云青瑶的凤眸微微眯起,一丝寒芒在眼底一闪而逝。
她才刚刚拿下北荒,朝廷的走狗就闻着味儿跟来了么?
她纤细的手指在舆图上那片密林区域轻轻敲击着,脑中飞速运转。
然而,还不等她开口下令,窗外,原本只是微弱的西北风,竟毫无征兆地变得狂暴起来。
风声呼啸,如同鬼哭狼嚎,将窗纸刮得“噼啪”作响。
一股远超深秋时节的刺骨寒意,仿佛穿透了墙壁,瞬间侵入书房,让温暖的烛火都剧烈地摇曳起来,似乎随时都会熄灭。
云青瑶心中猛地一沉,一种来自前世记忆深处的、刻骨铭心的恐惧感,骤然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霍然起身,快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向外望去。
只见西边的天际,不知何时,已经积聚起了大片大片浓重如墨的积雨云。
那云层压得极低,仿佛下一秒就要倾覆下来,将整个大地吞噬。
空气湿冷而沉重,带着一股暴雨将至的铁锈味。
气温,正在以一种极不正常的速度,急剧下降。